歲月長河橫亙在穿梭艇前方。
河水由灰白色的光陰物質組成。水流翻滾，沖刷著周圍的虛空。水麵上站著數千道身影。他們穿著各個紀元的服飾。有的手裡握著斷裂的兵器，有的頭頂懸浮著殘破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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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死在過去紀元裡的天帝。他們被歸寂之地同化，變成了守衛奇點的死物。
穿梭艇停在水流邊緣。
莫長歌拔出無名劍。他腳尖發力，踩碎了甲板邊緣的一塊護板，身體激射而出。他修的是斬道之劍，專斬規則。
劍光亮起。無名劍斬向最前方的一名持戟天帝。
劍刃劈開灰白色的水流，斬中天帝的脖頸。
冇有金鐵交擊的聲音。劍刃直接穿透了天帝的脖頸，冇有遇到任何阻力。天帝的身體在劍光中扭曲了一下，隨即恢復原狀。
持戟天帝抬起手臂，大戟橫掃，砸向莫長歌的腰部。
莫長歌回劍格擋。
大戟砸在無名劍的劍身上。力量並不大。但大戟接觸劍身的瞬間，一股灰白色的氣息順著劍柄蔓延到莫長歌的手腕上。
莫長歌的手腕麵板瞬間失去光澤，變得乾癟起皺。他那一截手腕的骨骼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時光剝奪。僅僅是一次觸碰，那股氣息就削去了他一千年的壽元。
莫長歌切斷手臂上的靈力流動，身體向後倒飛，落回穿梭艇的甲板。他低頭看著乾癟的手腕，運轉兩界法則。足足用了半盞茶的時間，手腕的麵板才重新變得充盈。
「物理攻擊和規則攻擊都冇有用。他們不存在於現在的時空。」莫長歌還劍入鞘，看著前方的長河。
贏無忌大步走到艙門前。萬劫不滅皇體全麵催動。記憶金屬覆蓋了他的全身，形成一套冇有縫隙的重甲。
「我來試。」
贏無忌雙膝彎曲，猛地蹬地。穿梭艇劇烈搖晃。他整個人砸進歲月長河中。
水花四濺。十幾名古代天帝同時圍了上來。拳頭、兵器、法印全部砸在贏無忌的裝甲上。
贏無忌冇有躲避。他揮動右拳，砸向麵前的一名天帝。拳頭同樣穿透了對方的身體，打在空處。
那些古代天帝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冇有造成物理破壞。但灰白色的水流順著他們的攻擊滲入記憶金屬。
贏無忌引以為傲的裝甲表麵開始變色。原本流轉著暗金光澤的金屬，迅速生出一層厚厚的鐵鏽。鐵鏽剝落，露出下方變得脆弱的金屬結構。連同贏無忌體內的氣血，也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衰敗。
贏無忌咬緊牙關，雙臂護住頭部，雙腿發力，從河水中跳了回來。
他落在甲板上，身體搖晃了一下。覆蓋全身的記憶金屬大麵積脫落，砸在地上變成一堆廢鐵。他大口喘著粗氣，兩鬢多了一縷白髮。
「打不到他們。隻要碰到河水，就會變老。」贏無忌抹掉嘴角的血跡。
林凡舉起青銅槍械，洛璃煙雙手結印。
「退下。」
陳玄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林凡放下槍，洛璃煙散去印訣。六名弟子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
陳玄走到甲板邊緣。他看著那條滾滾流淌的歲月長河，視線掃過那數千名古代天帝。
「用過去死人的影子來擋我。可笑。」
陳玄邁出右腳，踏出穿梭艇，直接踩在歲月長河的水麵上。
河水感應到活物進入，瞬間沸騰。灰白色的水流化作無數條鎖鏈，纏繞住陳玄的雙腿，順著他的身體向上攀爬。
時光剝奪的力量全麵爆發。河水試圖抽乾陳玄的壽元。
陳玄站在水麵上，冇有做任何防禦動作。他體內的係統壽元池連線著萬道歸一的核心。整整一萬年的絕對壽元在體內流轉。
灰白色的水流沖刷著他的衣袍。衣袍冇有風化。水流沖刷著他的麵板。麵板冇有出現一絲皺紋。時光的力量在他身上失去了作用。萬法不沾身。無論河水如何沖刷，他始終站在那裡，連一根頭髮都冇有變色。
陳玄抬起腳，向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走一步，腳下的水麵就向下塌陷一分。
那數千名古代天帝動了。他們舉起兵器，施展生前最強的道法，鋪天蓋地地向陳玄砸來。劍光、雷霆、火海、法印，全部由純粹的光陰物質組成，淹冇了陳玄的身影。
陳玄冇有動用任何兵器。他迎著漫天攻擊，抬起右手，手掌攤開，向前推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炸。冇有耀眼的光芒。
陳玄的掌心吐出一股波動。那股波動切入歲月長河的流動軌跡中。萬道歸一的力量直接解析了這條長河的存在邏輯。
「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幻泡影。給我破。」
陳玄手掌一震。
歲月長河停止了流動。
翻滾的浪花定格在半空。漫天的攻擊停頓在陳玄身前三尺的地方。
數千名古代天帝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僵在原地。
陳玄放下手。
定格在半空的浪花出現裂紋。裂紋迅速蔓延，佈滿整條長河。
伴隨著一連串密集的碎裂聲，數千名古代天帝的虛影從頭部開始崩解。他們的身體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飄散在虛無中。停滯的歲月長河也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化作虛無。
前方的障礙被清空。
虛無漩渦的核心完全暴露在陳玄麵前。
陳玄走到漩渦邊緣。漩渦內部充滿了絞殺一切的引力風暴。
陳玄伸出右手，直接探入漩渦中心。
漩渦的引力撕扯著他的手臂。陳玄的衣袖瞬間化作飛灰。他手臂上的肌肉塊塊隆起，青筋浮現。萬道歸一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整條右臂，抗衡著漩渦的絞殺。
陳玄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他五指收攏，扣住那個物體，手臂發力，猛地向後一扯。
漩渦劇烈震顫。
陳玄硬生生地將那個物體從虛無中拔了出來。
那是一個呈現出多麵體形狀的晶體。晶體表麵散發著刺目的白光。光芒照亮了歸寂之地深處的黑暗。這就是時空錨點。
就在時空錨點離開漩渦的瞬間，漩渦深處傳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從底部升起。歸零者甦醒了。
周圍扭曲的規則開始重組。無形的壓力壓迫在穿梭艇的護盾上。護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陳玄握著時空錨點，低頭看向漩渦深處。
他冇有收斂氣息。半步彼岸境的威壓順著漩渦通道反壓下去。那是超越了天帝的常態巔峰實力。
漩渦底部的轟鳴聲停頓了一下。
歸零者的氣息在邊緣試探了幾次，最終冇有衝出漩渦。它感受到了陳玄體內的力量，放棄了抹殺程式，默默退回了深處。漩渦重新恢復了平靜。
陳玄轉過身，躍回穿梭艇的甲板。
他將散發著白光的時空錨點扔給李忘塵。
「走。回家。造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