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主的瞳孔猛地一縮。
「動手!」
他發出一聲狂吼,原本枯槁的身體瞬間膨脹。他的麵板變成鐵青色,一柄漆黑的長矛從他脊椎骨中被抽了出來。長矛尖端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霧,那氣息充滿了不詳與腐爛。
血祖同時發難,他張開嘴,噴出一顆通紅的血珠。血珠表麵佈滿了猙獰的裂紋,每一道裂紋裡都透著毀滅世界的力量。
其他十幾位界主也各自祭出壓箱底的法寶。這些法寶無一例外,全都帶著淡淡的灰色光暈。
顯然,他們早就投靠了上蒼,這次來就是為了試探陳玄。
神殿內的大氣瞬間被點燃。
「護駕!」
昊天帝皇大吼一聲,掌心已經聚起了雷霆。蠻踏前一步,渾身肌肉如龍蛇般起伏,準備將這些逆賊撕碎。
「退下。我親自動手。」
陳玄坐在位置上,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些暴起的老怪向下虛虛一按。
「定。」
隻有一個字。
但在這一瞬間,整座九天神殿的時間和空間似乎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鎖死。
葬主的長矛離陳玄的眉心隻有三寸,但他整個人卻保持著刺殺的姿勢,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他的眼珠拚命轉動,恐懼在瞳孔裡擴散,但身體卻連一根汗毛都動彈不了。
血祖的血珠炸開了一半,那足以毒死真仙的血氣也被定格成了固態。
方圓百萬裡,連風都停了。
陳玄看著那些法寶上的灰霧。
「這就是你們的倚仗?拿這些垃圾來殺我?」
陳玄的手掌微微用力。
「哢嚓。」
那些被界主們視作底蘊的法寶,在陳玄的掌壓下開始崩裂。先是葬主的長矛,隨後是血祖的血珠。那些帶灰霧氣息的金屬片,像脆弱的餅乾一樣化作碎屑。
那些本該讓諸天震顫的灰霧,在陳玄麵前溫順得像熄滅的煙。陳玄隨手一抹,灰霧便在虛空中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搜魂。」
陳玄屈指連彈。
幾道晶瑩剔透的因果線從葬主等人的天靈蓋裡被強行扯了出來。這些線在空中編織,最後化作巨大的光幕。
畫麵中,葬主跪在一個全身籠罩在灰霧中的虛影麵前。
「大人,我會聯絡其他界主,拖延陳玄的進度。隻要大祭開啟,您承諾給我的不朽席位……」
「放心。隻要你獻祭掉你掌管的那個世界,你就是新世界的王。」
灰霧虛影的聲音沙啞難聽。
接著是血祖,他在血海深處,將一名名年輕的天才投入祭壇,把他們的血肉化作坐標,指引著上蒼的收割者。
神殿內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有些同情葬主的界主們,此刻氣得渾身發抖。
「吃裡扒外的東西!」
「我們這些世界被大祭收割,原來是因為你們這些狗賊在帶路!」
一名脾氣火爆的界主直接破口大罵。
陳玄收回手指,因果光幕消失。他看著麵前動彈不得的幾人。
「背叛界海者,死。」
陳玄手掌翻轉,猛地向下壓實。
「砰!砰!砰!」
連續十幾聲悶響,葬主、血祖以及那些參與串聯的禁區之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的身體直接被一股不可直視的力量壓成了一枚枚極小的圓點,隨後這些圓點也在虛空中崩碎。
冇有血霧,冇有道果散落。
他們所有的存在痕跡,都被陳玄這一掌從時間長河裡生生摳掉了。
堂堂半步仙王,死得像被拍死的蒼蠅。
神殿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陳玄端起那杯還冇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現在,還有誰反對整合資源?」
全場死寂。
幾秒鐘後,坐在前排的一位老牌界主猛地站起身,但他冇有攻擊,而是直接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青銅地板上。
「玄黃大世界,願獻出所有靈脈,聽候天帝調遣!」
隨著這一聲高呼,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紫極仙域,願舉界歸順!」
「萬花界,願出十萬丹師,助天帝登天!」
數千名界主、老祖,此刻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他們不再有任何僥倖心理,眼前的陳玄,已經不是一個可以用常理揣度的修行者。
他是規矩,他是天意。
陳玄站起身,走到帝座邊緣,俯瞰下方。
「贏無忌,李忘塵。」
兩名弟子立刻出列跪拜。
「師尊。」
「帶隊去把神魔葬地和九幽血海給拆了。有用的零件送去神工坊,能用的血氣送去丹房。至於那些不願降的餘孽,送他們去陪他們的主子。」
陳玄的語氣平淡。
「從明天起,界海之內再無禁區。我們要造的船,需要很多燃料。把這些躲在陰影裡的老鼠洞,全都填了。」
莫長歌拔出無名劍,劍尖指向神殿大門。
「萬界道宗聽令!出兵界海!」
神殿外,原本靜止的刑天機甲軍團齊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巨大的靈能推進器噴射出長達數裡的尾焰,劃破了元泱大世界的長空。
數萬艘戰艦同時升空,景象壯麗而恐怖。
陳玄背著手,看向界海的儘頭。那裡,灰霧似乎又濃鬱了一些。
「收完保護費,就該輪到你們了。」
他輕聲自語,聲音隨風散去。
整片界海,在這一天徹底變了天。曾經林立的道統、割據的禁區,在萬界道宗的鋼鐵洪流麵前,要麼選擇成為零件,要麼選擇成為燃料。
一個前所未有的戰爭機器,在陳玄的手中正式開始運轉。
所有的資源都在向元泱大世界匯聚。
靈礦被提煉成能量塊,禁區之主的道果被煉化成核心引擎。
界海,終於隻剩下一個意誌。
那就是陳玄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