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萬界號母艦的龐大艦身,硬生生撞碎了元泱大世界邊緣的界壁。
幽藍色的反重力引擎尾焰在漆黑的虛空中拉出長達十萬裡的刺目光帶,宛如一頭從遠古復甦的鋼鐵巨獸,毫無畏懼地一頭紮進了那鋪天蓋地的灰色霧氣之中。
母艦艦橋之上,陳玄負手而立,一襲黑袍在界海狂暴的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身後,莫長歌、贏無忌、林凡、洛璃煙、陳道、李忘塵六大親傳弟子一字排開,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經歷過屍山血海洗禮後的冷冽煞氣。那些身穿統一符文機甲的萬界道宗精銳,更是緊握手中槍劍,目光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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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入灰霧的瞬間,無數身披灰袍、麵無表情的巡界使如同聞到了腥味的鬣狗,從四麵八方的迷霧中瘋狂湧來。他們冇有痛覺,冇有情緒,渾身上下隻散發著一種讓生靈枯萎的死寂法則。
陳玄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隻是輕輕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無形卻霸道到了極點的天帝道域,以陳玄為圓心,向著四麵八方轟然擴散!那道域之中,萬道歸一,自成乾坤!
所有衝入這片道域範圍的灰袍巡界使,身體猛地僵滯在半空,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中的飛蟲,連體內那詭異的枯萎法則都被死死壓製,再也無法運轉分毫。
「殺!」
贏無忌發出一聲狂獅般的怒吼,萬劫不滅皇體轟然爆發,暗金色的皇道龍氣沖天而起。
他手提聚變方天畫戟,直接從萬界號的甲板上一躍而下,如同一顆金色的隕石砸入僵滯的敵陣之中。
大戟橫掃,數名巡界使的身體瞬間在狂暴的動能和皇道法則下炸成漫天灰白粉末。
莫長歌拔出無名古劍,身形如電,灰色的劍光在迷霧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劍氣所過之處,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規則層麵的平滑切斷,那些巡界使連同他們背後的因果細線,被統統斬斷。
李忘塵更是直接拉開機甲的艙門,端起那把經過多次改良的符文加特林,對著密集的敵群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融合了正陽之火的高爆靈能子彈形成了一場金屬金屬風暴,將成百上千的巡界使撕成碎片。
在陳玄的絕對壓製下,這些讓界海無數大千世界聞風喪膽的收割者,此刻簡直連待宰的羔羊都不如,被弟子們如砍瓜切菜般瘋狂清理。
然而,這等單方麵的屠殺,終於激怒了灰霧深處那真正的掌控者。
一股令人神魂戰慄的恐怖威壓,突然從迷霧的最深處席捲而來。這股威壓超越了真仙,帶著一種高維度的俯視與冰冷,讓正在瘋狂殺戮的贏無忌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動作變得遲緩。
前方的灰霧劇烈翻滾,向兩側退開。
一座完全由黑色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在虛空中緩緩浮現。
祭壇之上,端坐著一尊被濃鬱黑暗物質包裹的偉岸身影。他冇有穿灰袍,身上穿著一件古老殘破的青銅戰甲,眼眸中跳動著兩團漆黑的魔火。
這是一尊黑暗準王!
他的氣息,超越了此界所謂的紅塵仙,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那個傳說中的「王」之境界。他不是被製造出來的傀儡,而是上蒼之上,某個古老黑暗道統的真正成員!
準王緩緩站起身,他甚至冇有看那些被屠殺的巡界使,而是將那雙跳動著魔火的眼眸,直接鎖定了艦橋上的陳玄,以及他身後的六個弟子。
他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著菜市場裡待售的肥豬,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高高在上的蔑視。
「有意思。」
準王沙啞的聲音在整片界海中迴蕩,震得周圍的虛空不斷出現裂縫。
「下界的蟲子,竟然能夠進化到這一步?不但掙脫了囚籠,還掌握了部分青銅餘孽的伎倆。」
他伸出一條長滿黑色鱗片的手臂,指著陳玄等人。
「不錯,真是不錯。你們身上的道果和氣血,比這一整個世界的本源還要肥美。將你們吞噬,本王必定能徹底跨過那道門檻。」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把我們當藥?」
贏無忌暴脾氣發作,強頂著那股高維威壓,手中大戟爆發出刺目的紅光,腳下虛空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龍捲,直奔祭壇上的準王殺去!
莫長歌緊隨其後,無名劍意內斂到了極致,身劍合一,直刺那準王的眉心死角!
兩位大聖境絕頂天驕的聯手一擊,即便是尋常真仙也要退避三舍。
但那黑暗準王卻隻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螢火之光。」
他隨手一抬。
祭壇上方,一方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鬱腐朽氣息的仙印憑空出現。那仙印之上,纏繞著無數條代表著死亡與衰敗的高維法則鎖鏈,帶著不可匹敵的重量,向著兩人狠狠砸下!
這是真正的黑暗仙器,是蘊含著上蒼意誌的高維打擊!
仙印還未落下,那恐怖的重壓便已經讓贏無忌的萬劫不滅皇體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哢聲,金色的血液從他的毛孔中滲出。莫長歌那無堅不摧的斬道劍意,在接觸到仙印法則的瞬間,竟也如泥牛入海,瞬間潰散。
境界的絕對差距,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兩人眼看就要被這方仙印徹底碾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白皙、修長,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手掌,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半空之中,輕描淡寫地托住了那方如同太古神山般砸下的黑暗仙印。
陳玄,出手了。
他冇有動用任何體驗卡,也冇有顯化那十萬丈的天帝法相。
他就那麼簡簡單單地站在虛空中,單手托著那件足以鎮殺真仙的黑暗仙器。
「極品大藥?」
陳玄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致的冰冷與狂暴。
「你這種垃圾,也配?」
哢嚓!
在黑暗準王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陳玄那隻托著仙印的手掌猛地一握!
萬道歸一的力量,在他的掌心之中化作了一個絕對坍縮的奇點。那方銘刻著上蒼法則、堅不可摧的黑暗仙器,竟然在他的五指之間,發出了悽厲的哀鳴,隨後……
轟然崩碎!
無數漆黑的碎片向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出,劃破了虛空。
「這不可能!」
黑暗準王那雙跳動著魔火的眼睛瞬間瞪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徒手捏碎黑暗仙器?這種肉身強度,這種法則碾壓,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下界土著身上?!
他還冇來及做出下一步反應。
陳玄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陳玄直接出現在了那座黑色祭壇的正上方。
冇有動用葬天神槍,也冇有施展任何繁複的秘術。
陳玄隻是抬起右腳,帶著他那已經達到真仙巔峰、融合了部分歸寂物質、圓滿無缺的萬道偉力,對著下方那座龐大的祭壇,狠狠一腳踏下!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黑暗準王的胸膛之上,連同他腳下的那座黑色祭壇一起!
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那尊在界海中橫行無忌、視眾生為草芥的上蒼準王,在陳玄這一腳麵前,甚至連抬手格擋的資格都冇有,他那引以為傲的高維法則防禦,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踩爆!
「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黑暗準王的胸膛直接塌陷,整個身體如同被隕石擊中,狠狠地砸穿了那座堅不可摧的祭壇!
巨大的黑色祭壇在陳玄腳下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石。
所謂的上蒼準王,在同境界、且道果堪稱完美的陳玄麵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被當場單方麵碾壓!
陳玄的身形隨著準王一同墜落,他伸手一抓,死死扣住了準王那顆已經佈滿裂痕的頭顱。
「你……你到底是誰……」準王口中狂吐黑血,眼中滿是恐懼。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陳玄眼神冷漠,毫不猶豫地將龐大的神念如同鋼針一般,狠狠刺入準王的識海深處。
強行搜魂!
「不!!!」準王的殘魂發出殺豬般的慘嚎,他識海中佈置的禁製在陳玄的萬道之力麵前紛紛瓦解。
在那一瞬間,陳玄的意識順著準王的記憶,跨越了無儘的虛空,看到了那高高在上的「上蒼之上」的一角。
那是一片廣袤無垠、法則完善到令人髮指的浩瀚大陸。
但那裡並非祥和的仙境,而是戰火連天!
巨大的星辰被打得粉碎,無數不可名狀的恐怖生物在天際廝殺。
他看到了渾身籠罩在混沌光芒中的不朽者在博弈,看到了漂浮在血海中的古老戰艦,也看到了無數個像元泱大世界這樣的下界苗圃,正被一根根無形的管子抽取著本源,輸送給那些高高在上的黑暗巨頭。
這是一個殘酷到了極點、也龐大到了極點的宇宙真實麵貌。
畫麵瞬間破碎。
陳玄收回神念,看著手中那已經奄奄一息、即將徹底消散的準王殘魂。
「原來如此。上麵也打得不可開交啊。」
陳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他五指猛地用力。
噗!
那尊黑暗準王的殘魂,被他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徹底捏碎成了虛無。
陳玄緩緩站直身體,冇有理會周圍那些因為失去首領而陷入混亂的殘存灰霧。
他抬起頭,那雙如同蘊含著整個宇宙星河的眼眸,透過那無儘的灰霧,死死盯住了那遙不可及的上蒼方向。
他知道,那個派這個準王下來的巨頭,一定能感應到這裡發生的一切。
陳玄的聲音不大,卻在天帝道則的加持下,穿透了界海的風暴,化作一道不滅的音波,向著上蒼傳遞而去。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洗乾淨脖子等著。」
「不用你們來收割,我陳玄……」
「……會親自殺上去!」
灰霧在這霸道絕倫的宣言中,彷彿遇到了剋星,開始瘋狂地向後退散、收縮。
陳玄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滿眼狂熱、浴血奮戰的弟子和將士。
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片下界的麻煩已經解決,但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那不再是為了在這片貧瘠的囚籠中苟延殘喘。
而是為了……打碎牢籠,奪取真正的超脫!
「回城。」陳玄大袖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