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舟,在漆黑的星海中,如同一道復仇的幽影,極速穿行。
接下來的兩日路程,印證了蕭長風之前的話。
玄天皇朝的疆域,太遼闊了。
幾乎每隔數個時辰,他們便會路過一顆正在遭受劫難的星辰。天劍山的爪牙,如同附骨之疽,遍佈在這片曾經繁榮的星域各處,執行著最徹底、最血腥的清洗。
而陳歌的應對,也變得簡單而純粹。
每當看到下方有黑衣劍修的身影,他甚至不再詢問,隻是平靜地走到甲板邊,手掌一翻,又是一捆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雷暴符,出現在手中。
隨後,輕輕一揮。 超貼心,.等你尋
漆黑的寂滅雷霆,便會如同天罰一般,精準地降臨到那片殺戮之地,將所有行兇者,盡數化為飛灰。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言語。
做完,便轉身返回船艙,彷彿隻是隨手丟出了一片垃圾。
李默,徹底看麻了。
第一次,他震驚於寶符的威力。
第二次,他心疼於如此珍貴的寶符,被這般揮霍。
第三次,第四次……
當陳歌麵不改色地丟出第五捆,不,第六捆雷暴符的時候,李默的腦子,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他呆呆地看著陳歌手裡那彷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符籙,再看看他那副風輕雲淡、好像丟的隻是一捆廢紙的表情,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湧上了他的心頭。
這位「陳歌」師兄……真的是宗門的核心弟子嗎?
自己之前一直以為他隻是某個不愛走動的苦修之士,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尋常核心弟子,誰能有如此恐怖的家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資源豐厚了,這簡直是一座移動的寶庫!
難道……難道他是聖地某位不出世的大能老祖的親兒子,出來體驗生活的?!
李默甚至開始懷疑,這位陳歌師兄表現出的道紋境修為,是不是也是裝的。
他終於忍不住,湊到陳歌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陳歌師兄……我們……我們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這些符籙……也太珍貴了。」
陳歌正準備丟出第七捆符籙,聽到他的話,動作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隻是看著下方那顆剛剛被淨化的星辰,輕聲說道:
「隻求一個道心通達罷了。」
說完,他手臂一揮,第七道寂滅雷霆,再次降臨。
李默,徹底無話可說了。
為了一個道心通達,便將這等足以讓聖人都眼紅的寶物,當做爆竹一般隨意揮霍?
這就是頂級天才的世界嗎……
他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不再多問。
而控製室內的蕭長風,更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心臟,已經從最初的抽搐,變得有些麻木了。
但他催動逐星舟的速度,卻在不知不覺間,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趕緊把這兩尊大神送到目的地,拿到自己的報酬,然後立刻跟他們劃清界限!
再這麼下去,他怕自己的聖人道心,都要被這個叫陳歌的弟子的豪奢給搞出裂痕來!
小神算則始終盤膝坐在角落,雙目緊閉,抓緊一切時間調息恢復。外界的殺戮與震撼,似乎都與他無關。
在蕭長風不計成本地催動之下,逐星舟的速度飆升到了極致。
終於,在第三日的清晨。
一片無比璀璨的星雲,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盡頭。
那片星雲的中心,一顆巨大無比、散發著淡淡帝王之氣的金色星辰,靜靜地懸浮著。
「到了。」
蕭長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凝重。
「前方,便是玄皇星。」
然而,逐星舟並未能再前進分毫。
就在他們靠近那片星雲的瞬間,一道無形的、遍佈了整個星域的巨大陣法,被觸動了!
嗡——!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劍氣,憑空浮現,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瞬間將逐星舟籠罩在內!
逐星舟那原本完美無瑕的隱匿陣法,在這張劍氣大網之下,竟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好!」
蕭長風臉色一變,他那屬於聖人的氣息,再也無法隱藏,徹底暴露在了這片星空之中!
「好厲害的感應大陣!竟能勘破我的聖人隱匿之法!看來,天劍山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與此同時。
玄皇星之外,一座由數顆戰爭堡壘組成的臨時駐地中。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營地!
「警報!警報!戮聖劍陣被觸動!有聖人級強者闖入!」
營地內,瞬間亂作一團。
無數天劍山弟子與附屬宗門的修士,紛紛從堡壘中飛出,結成戰陣,緊張地望向警報傳來的方向。
一名身穿赤紅色長老袍服的魁梧老者,從最大的那座堡壘中一步踏出,神情凝重。他的修為,赫然已是聖人境!
「傳我命令!所有戰部,一級戒備!」
他對著身旁的副官喝道:「立刻派出一隊人馬,前去查探!記住,對方是聖人,不可輕舉妄動,問明來意即可!」
「是!」
很快,一艘造型猙獰的戰船,便脫離營地,向著陳歌等人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
逐星舟上。
陳歌與李默,幾乎是在大陣被觸動的瞬間,便已經行動了起來。
他們飛速地褪下了身上那屬於天元聖地的道袍,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勁裝,氣息也收斂到了極致。
此刻的他們,看上去,就像是蕭長風最不起眼的兩個隨從。
小神算也睜開了眼,緊張地看著外麵那張血色的大網。
「來了。」蕭長風沉聲說道。
隻見遠處,一艘戰船正高速駛來。
戰船停在了數裡之外,並未靠近。為首的一名天劍山長老,遙遙地對著逐星舟,朗聲喝道:
「不知是哪位道友,駕臨我天劍山駐地?還請現身一見!」
蕭長風冷哼一聲,卻也沒有托大。
他一步踏出,立於逐星舟的船頭,屬於聖人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了出去。
「望海城,蕭長風。」
他自報了家門。
他雖然隻是東荒邊緣之地的城主,但聖人之名,在這東荒,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果然,那戰船上的天劍山長老聽到這個名字,神情明顯一鬆,但警惕之色依舊不減。
他對著蕭長風,拱了拱手,還算客氣地說道:
「原來是蕭城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隻是,如今此地乃是我天劍山與萬藥穀的戰時要地,不知蕭城主來此,所為何事?」
蕭長風背負雙手,淡淡地說道:「本座要去何處,似乎還無需向你天劍山報備吧?」
那長老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但也不敢發作。
他隻能耐著性子說道:「城主說的是。隻是,我家聖人長老有令,此地非常,需得小心行事。還請城主,暫留原地,容我等通報一聲。待我家聖人長老前來,再與城主詳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