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漆黑的逐星舟,在冰冷的宇宙虛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半個月後。
星舟緩緩減速,前方那片熟悉的、代表著荒蕪與死寂的黑暗,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比璀璨、生機勃勃的浩瀚星海。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之外圍的蒼雲界,濃鬱了何止十倍!一顆顆巨大的生命星辰,如同棋子般點綴在星河之中,上麵靈光閃爍,道韻流轉,彰顯著此地的繁華與強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到了。」
控製室中,傳來蕭長風平淡的聲音。
「此地,便是東荒的中央星域。」
船艙之外的甲板上,李默和小神算都趴在船舷邊,震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好……好濃鬱的靈氣!」小神算喃喃自語,他貪婪地呼吸著,感覺自己那受損的神魂,都在這股精純靈氣的滋養下,恢復了一絲。
李默的眼中,則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曾經,也在這片星海中闖蕩過。這裡,曾是他無比嚮往的地方。
可如今故地重遊,卻已是物是人非。
陳歌站在他們身旁,神色平靜。
此地的靈氣,雖遠不及天元聖地,卻也算得上是一處修行寶地了。難怪,能誕生出聖人級別的存在。
「李默。」陳歌開口道。
「在,師兄。」李默立刻回過神來。
「玄天皇朝的帝都,在何方?」
李默立刻從懷中取出一份星圖,這是他早年闖蕩時自己繪製的,比宗門所給的,要詳細得多。
他指著星圖的中心位置,說道:「師兄,我們現在位於中央星域的邊緣。玄天皇朝,占據了中央星域最富饒的『天璿』、『天樞』、『天權』三大星區。其主星『玄皇星』,也就是帝都所在,便在天璿星區的核心。」
「以逐星舟的速度,我們全速前進,大約還需要三日路程,便能抵達天璿星區。」
「好。」陳歌點了點頭,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控製室方向,拱手道,「那便有勞城主,全速前行。」
蕭長風沒有回應,但星舟的速度,卻在下一刻驟然提升,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片星河的深處,疾馳而去。
……
越是靠近玄天皇朝曾經的疆域,氣氛便越是壓抑。
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戰船,漂浮在星空之中。一些本該無比繁華的貿易星辰,此刻卻是一片死寂,護星大陣早已破碎,上麵看不到絲毫生機。
戰爭的痕跡,隨處可見。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天璿星區的邊緣時。
前方的一幕,讓星舟緩緩停了下來。
隻見不遠處的一顆中等大小的修行星辰,此刻正被一片黑色的劍光所籠罩!
數以千計身穿統一黑色劍客服飾的修士,正駕馭著飛劍,對那顆星辰上的宗門和城池,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屠殺!
護星大陣早已被攻破,無數修士和平民的慘叫聲,即便隔著遙遠的虛空,似乎都能聽見。
那是一場毫無懸唸的、一邊倒的殺戮。
那些黑衣劍修,出手狠辣,劍光所過之處,無論是反抗的修士,還是逃竄的婦孺,盡數化為血沫。
「是……是天劍山的人!」
李默看著那些黑衣劍修的服飾,雙拳瞬間握緊,牙齒咬得咯咯作-作響,眼中充滿了血絲!
一旁的小神算,哪裡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
他嚇得臉色慘白,身體不住地顫抖,眼中充滿了驚恐。
蕭長風的身影,出現在了甲板上。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屠殺,又看了看一臉隱忍與憤怒的陳歌,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
「為何?」
「你能救得了他們,但你能救得了整個玄天皇朝的遺民嗎?」蕭長風的語氣很平淡,卻無比現實,「這裡是玄天皇朝的疆域,天劍山清剿其附屬勢力,乃是必然。這一路上,你還會見到很多,很多次,像今日這般的景象。」
「你每一次路過,都要出手救助一番嗎?」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去帝都,探查你師弟家人的下落。你若一次次耽擱,等到一個月後,就算你師弟的家人還活著,怕是也要錯過時機了。」
這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歌和李默的心上。
李默眼中的仇恨之火,漸漸被焦急與無力所取代。他知道,城主說的,是事實。家人的安危,纔是第一位的。他隻能低下頭,不再言語。
而陳歌,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看著那片被血與火染紅的星辰,心中天人交戰。
他身為天元聖地的聖子,自幼便被教導,當以守護天下蒼生為己任。見死不救,有違道心。
可城主的話,也句句在理。他已經答應了李默,要助他尋回家人,承諾,便不能不遵守。因為自己一時的不忍,而耽誤了營救的正事,那便是本末倒置。
蕭長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懂的取捨,纔是成大事者,雖然他自己隻是不想過多招惹天劍山。
許久,許久。
陳歌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已經恢復了平靜與決然。
他對蕭長風說道:「城主說的是。正事要緊。」
他轉頭,對李默道:「李默師弟,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會忘。我們……加快速度。」
李默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蕭長風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正準備返回控製室,催動飛舟。
然而,陳歌卻又說了一句。
「不過……」
他看著遠處那群正在肆意屠殺的天劍山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手掌一翻。
一遝符籙,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不是一張,而是一捆。
每一張符籙之上,都繪製著繁複的雷霆道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李默雖然不認識這是何種品階的符籙,但僅僅是那符籙上自然散逸出的道韻,就讓他感到陣陣心驚肉跳!他能感覺到,每一張符籙中,都蘊含著足以輕易滅殺神通境修士的恐怖力量!
「師兄,這……這太珍貴了!」李默失聲說道。
用這等一看就價值連城的寶符,去對付這些最高不過神通境的嘍囉,在他看來,實在是暴殄天物!
蕭長風的眼角,也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這個「普通」的核心弟子,究竟還有多少底牌?!
「無妨。」陳歌的語氣很平淡,彷彿手中拿著的,隻是一捆普通的爆竹。
「師尊給得多,不差這點。」
說完,他不再猶豫。
靈力微動,手中那一捆符籙,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撕裂了虛空,直接出現在了那顆正在被屠戮的星辰上空!
以聖人蕭長風的手段,隱藏逐星舟的行跡,易如反掌。
那群天劍山的修士,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們依舊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之中。
就在此時!
天空,暗了下來。
無數道漆黑的雷霆,如同滅世的鎖鏈,從虛無中誕生!
沒有雷鳴,沒有閃光,隻有極致的、吞噬一切的毀滅!
轟——!!!
一瞬間,那數以千計的天劍山修士,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那片寂滅的雷光之中,連同他們的飛劍,一起化為了最原始的粒子!
整個星辰的天空,都被硬生生地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白」!
「什……什麼情況?!」
殘存的天劍山弟子,和那顆星辰上倖存的人們,都驚恐地望著天空,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無盡的恐懼,攫住了那些黑衣劍修的心!
他們不知道敵人是誰,不知道敵人在哪,隻知道,死亡,在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降臨!
「快跑!!」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剩下的天-劍山修士,頓時作鳥獸散,屁滾尿流地駕馭著飛-劍,向著星空的四麵八-方,驚慌而逃。
逐星舟上。
陳歌看都沒再看一眼,隻是平靜地對蕭長風說道:
「城主,我們可以走了。」
蕭長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入了控製室。
下一刻,逐星舟再次啟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