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酒後暢談
馮桓越說越起勁，彷彿已經看到大刀闊斧、重塑茶馬司的景象：“第二，運用殿下所創表格之法，修訂茶馬貿易一幹流程，所有款項往來、貨物交割，皆做到記錄清晰、多人核驗，以此杜絕一人專權出現。第三，下官將親赴北疆，與北契重新洽談，給出大虞之誠意，以公平互惠為則。第四……”
李安逸聽得昏昏欲睡，眼皮都不受控製打架。
他萬萬沒有想到，本是來感謝的橋段，為啥變成了工作彙報？
況且，他又不負責茶馬司的政務。
見馮桓倒是說得頭頭是道，想必也是個人才。
但李安逸對變革政務毫不關心，隻要是恢復正常，算是給兀木爾一個交代就好。
但看馮桓條理清晰，若是換做在現代，恐怕巴不得拿出電腦開啟PPT彙報。
夫人一直擔心，會有哪裡說得不對，壯著膽子偷瞄五皇子，不由心中擔憂起來。
她隻見五皇子臉色越發陰沉，隻好緩緩側身，極為小聲提醒：“夫君，莫要再囉嗦。等你真的做出政績，再說不遲。”
馮桓心中一驚，這才緩過神來。
隻怪自己躊躇滿誌，竟然一時說起來忘乎所以。
夫妻二人連忙站起身：“下官冒昧，竟一時說了這麼多。不再叨擾殿下，下官告退。”
“馮提舉用心了。”李安逸先是予以認可，而後隨口說道：“天色已晚，這都到飯點了，你們留下來一起吃過晚飯再走。”
馮桓聞言，渾身一震，臉上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榮寵：“殿下，這……這如何使得，下官何德何能，豈敢叨擾殿下。”
“一頓便飯而已。”李安逸實在受不了，夫妻二人又要下跪磕頭的架勢：“在我這不必拘禮，閑聊喝上幾杯。但，不要再提及政務。”
“謹遵……”馮桓覺得太過正事，便硬著頭皮改口：“那，下官客隨主便。”
晚膳的氣氛依舊沉悶拘謹。
夫妻二人受寵若驚，將這頓飯視為無上榮光。
這般更加預示著，馮桓今後乃是五皇子的人。
馮桓小心謹慎，陪著迎合說著話。
夫人則幾乎沒動過筷子。
而三名丫鬟一同用餐，更是彰顯出五皇子平易近人、體恤下人的美德。
“馮提舉，你不要有壓力。”李安逸見馮桓拘謹，隨口勸說：“放開，大膽一些。”
李安逸舉起酒杯，隨意晃了晃。
馮桓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舉起酒杯。
二人一飲而盡。
馮桓自認為是說北疆互市，連忙順著說起來：“殿下曾百騎擒王，與那兀木爾乃是結拜兄弟。想必下官此行北疆，還會多受五殿下福澤照拂。”
李安逸想了想，山嶽匕首還放在書房，便點了點頭：“對，和他算是有些交情。你隻要恢復正常貿易，兀木爾肯定會謝天謝地。”
“那便好，既然有著五殿下之威名，量那北契也不敢造次分毫。”
馮桓說完，再次舉杯敬酒，喝上一些酒過後，果然放開許多。
三名丫鬟很是親和，連連向馮桓夫人介紹菜品。
夫人見氣氛融洽，府上並沒什麼架子，也慢慢放鬆下來。
隨著時間推移，馮桓酒意上頭，說話聲音漸漸高了起來，再沒了唯唯諾諾樣子。
但他依然知道，此時乃是在五殿下府上，說得內容依然保持恭敬。
馮桓拍了拍胸膛：“殿下，您放心，我一家老小的命是您給的，今後我馮桓就隻為殿下賣命。您說往東，我馮桓絕不看向西麵一眼……”
夫人覺得他說話有些走樣，連忙暗中拉了拉。
怎料馮桓用力一抬胳膊，甩了開來：“拉我幹啥？這是我心裡大實話，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定當為殿下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說得好！”李安逸也已上頭，隻認為這般鬆弛自在纔是真諦：“馮提舉好好乾，我能幫襯上的絕不含糊。剛剛你不是提兀木爾嘛，那是咱拜把子兄弟。等你去了北疆，要是北契有啥事，你就跟他們提我，肯定好使……”
李安逸完全忘了低調行事的準則，大口吃菜、大口喝酒才夠爽快。
至於看馮桓這人倒是不賴，還知道登門感謝。
雖然，他什麼都沒有做。
酒，喝了一壺又一壺。
菜，上了一盤又一盤。
馮桓全然不去顧及，夫人在一旁越來越大的手勁，隻自顧自的高談闊論、大表決心。
李安逸無意間看到，連連晃動手臂：“嫂子你別管，今天和我大哥要聊個通透。”
嫂子？大哥？
夫妻二人瞬間呆立當場。
馮桓酒醒了大半，這時才感覺到，一側胳膊、大腿上火辣辣的疼。
“殿下恕罪。”馮桓極力控製語氣，恢復之前樣子：“一時忘乎所以，竟然已時至深夜。下官就此告退。”
李安逸回想一下，也是覺得那般稱呼太過，竟然又嚇到夫妻二人。
他便不再強求，親自送出了府門。
夫妻二人千恩萬謝，隨後快步離開。
馮桓走在漆黑的街上，頓感寒風直往衣袍裡麵鑽。
“唉，在五殿下府上，我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當然。”夫人沒好氣白上一眼：“你說那話，都沒邊。”
“夫人，你怎麼沒提醒我呢？”
“我沒提醒？”夫人再次全力掐上一把：“酒桌之上，我手指頭都快斷了，你就是沒反應。”
“唉，都怪我，也不知殿下是否生氣？”馮桓長嘆一口氣：“不行，喝酒誤事啊。今後，我要戒酒。”
“好。”夫人玩味說道：“希望這一次是真的能戒掉吧。”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