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深宮爭執
夜色深沉。
皇後寢宮之中依舊燈火通明。
皇後盧雲嫣早已卸去白日繁雜服飾,隻穿著一身暗紅色常服,側躺在軟榻之上。
她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母儀天下的雍容,唯有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手中的茶杯端起又放下,杯蓋與杯沿不斷碰撞出清脆聲響。
“陛下駕到——”
太監的聲音未落,皇帝李驍已大步走入。
他已換下龍袍,身著寬鬆常服,眉宇之間盡顯疲累,但眼神依舊銳利無比。
“皇後還未安歇?”
皇帝坐在軟榻對麵,語氣極為平緩。
“臣妾如何安歇?”皇後猛然抬眼,聲音不由發顫:“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將……將安耀禁足,解除一切職司。陛下可曾想過,這讓安耀日後如何在朝中立足?讓天下臣民如何看待儲君?”
皇帝接過宮女奉上的參茶,微微喝上一口,而後才緩緩開口:“皇後是覺得,朕罰重了?”
“難道不是嗎?”皇後的聲音大了幾分:“安耀是有些過錯,可這朝中上下,哪個人又是一清二白?安耀畢竟是太子、是儲君。老五這就是沖著太子來的,陛下不能偏聽偏信。如若這般下去,豈不是動搖國本?”
“有些過錯?”皇帝放下茶杯,目光之中掠過一絲寒意:“皇後可知,茶馬司歷年來貪墨之銀,足以再擴充一支北疆邊軍?可知損我大虞邊軍戰力不說,還引得北契大軍壓境。可知這些白銀,隻有少量流入太子府,更多的卻是不知去向。”
“我不聽這些,我隻想問陛下,難道就不念及父子之情?”
皇帝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冷了幾分:“朕今日的抉擇,已是念在父子之情,顧及皇室顏麵。若按國法,僅是失察致使國帑流失、邊備受損,罷黜太子之位亦不為過。”
皇後臉色慘白,但馬上又挺直脊背:“國法國法!陛下隻會拿國法來做託詞?安耀是嫡長子,被立為太子已有十餘年,有多少人盯著,想把他拉下來?他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行差踏錯。他難道不辛苦嗎?”
“朕體諒他的艱辛。”皇帝聲音陡然低沉,帶著一股疏離感:“正因如此,朕纔不能容忍,他愚蠢到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身為儲君,連身邊的人是忠是奸、是人是鬼都分辨不清,今後怎能繼承大統?”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皇後猛然站起身,滿臉的怨氣:“難道真動了廢太子的念頭?”
“朕隻是想歷練他,讓他快些成長起來。”
“歷練?成長?”皇後冷笑一聲:“用那個一無是處的李安逸嗎?”
皇帝臉上更加陰沉,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完全背對皇後:“朕當年是如何過來的,皇後應該很清楚。東宮之位,從來就不是溫床,那是刀山火海。若是安耀還是這般不堪,這儲君之位不坐也罷。免得日後這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皇後渾身一震,手指死死攥住衣袖。
她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尖銳:“陛下可不要忘了,當年若不是我盧氏一族傾力支援,現在坐在龍椅之上的人,還不一定是誰。如今陛下這般對待太子,將盧氏一族置於何地?將臣妾置於何地?”
皇帝麵對近乎威脅的提醒,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緊盯皇後,一字一句說道:“盧氏一族同樣興旺起來,難道不是嗎?皇後這是在提醒朕,這皇位,是你們盧家給的?”
皇後被那眼中的冷意震懾住,氣勢不由得停滯下來。
但她轉而強撐著說道:“臣妾……並不是那個意思。臣妾隻是希望陛下念及情分,再給安耀一次機會。他隻是一時糊塗……”
“朕就是在給他機會。”皇帝直接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朕今夜前來,本就是要與皇後商討太子之事。可你卻提及盧家……”
皇帝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
皇後胸口劇烈起伏,她深知剛才失言,觸動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經——皇權與世家、外戚的平衡。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是臣妾失言。陛下,此事歸根結底,是李安逸翻找陳年舊賬所致。這野種不過是慕……”
皇後的話戛然而止。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