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共同商議？
崔猛一聲過後，汎水堡再次響起震耳欲聾吶喊。
“五殿下威武！五殿下威武……”
聲響瞬間將太子淹沒。
將士們彷彿發泄壓抑已久的心聲，雖然並未公然反駁，但一道道刺向太子的目光，充滿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
將士們彷彿在說：‘仗是誰打的，旗是誰奪的，當我們瞎子嗎？’
太子隨行的親兵衛隊，親眼目睹野狐嶺情形、丙字營衝殺，此時雖未一同吶喊，可都覺得無地自容，不由自主低下頭，以此避開將士們投來的目光。
“你們要造反不成？我纔是統帥！都給我閉嘴……”
太子憤憤大喊，但聲音被淹沒在吶喊聲之中，毫無半點作用。
龐湛一直默不作聲旁觀，此時催馬緩步上前：“太子殿下，野狐嶺發生了什麼？”
太子將頭扭向一旁，並不做任何回應。
龐湛冷笑一聲，並不再去追問。
許久過後，聲響漸消。
龐湛握拳高舉，聲音得以停止。
他隨即翻身下馬，緩步來到李安逸麵前，重重抱拳行禮：“此戰五殿下威武，請為大軍將士訓話，以振我軍士氣。”
李安逸臉上掠過一絲無奈。
講話？
現在隻想倒頭就睡，喘氣都覺得累，更何況開口？
但李安逸望向滿眼期待的將士，又看到孤寂可笑的太子，身體裡彷彿一股力量湧現。
他邁步向前，不得已滿臉嚴肅，望向大軍將士們，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李安逸片刻沉默過後，鉚足全身氣力：“此番野狐嶺殲奇兵，一舉擊退北契大軍，收復汎水堡一線，全仰仗父皇天威庇佑、以及全軍將士用命。”
李安逸剛剛說完，再次響起一片吶喊之聲。
太子李安耀憤憤四下看去，聲嘶力竭大喊：“這全是我說過的詞！你們瘋了嗎？我纔是統帥！”
然而，無人在理會太子分毫。
李安逸自然知道，這些是剛剛太子說過的。
但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啥，實屬無奈。
他思索片刻，轉而繼續說道：“北契亡我之心不死，仍需諸位共同努力。我願與大虞將士浴血奮戰，一同砥礪前行。”
“五殿下英明。”龐湛高聲大喊：“依五殿下之意，此刻還不是該放鬆慶祝的時候。各營各部聽令，恢復汎水堡沿線防禦。探查北契大軍動向，不得有絲毫鬆懈。”
將士們高聲回應，聲浪氣勢如虹。
之前籠罩河穀慘敗的陰霾，早已隨著五皇子英明神武煙消雲散。
李安逸微微側身，極為小聲說道：“床，崔猛，我要休息。”
雖然聲小，但龐湛聽得真切，不等崔猛開口，便立即回應：“殿下連日作戰奔波，理應好生休息。來人啊，快速收拾妥當房間，供五殿下休息。”
勤務兵一股腦衝出，無不覺得能為五皇子效勞，乃是莫大榮耀。
終於，李安逸得以躺在舒適的床上，身心得以全部放鬆下來，但仍然覺得床板翻滾、天旋地轉感覺。
他太過疲累，很快便沉沉睡去。
除了崔猛帶著兩名弟兄守在門口，還增派了四名衛兵。
衛兵得到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五皇子休息。
自然，就算是沒有命令下達，衛兵亦會如此去做。
汎水堡之中一片忙碌景象，恢復防禦工事、清點一應輜重、打掃北契留下的雜物。
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拿放物品無不是輕拿輕放。
隻怕聲音大上些許，會擾了五皇子美夢。
李安逸被視為扭轉乾坤的英雄，丙字營眾人亦受到前所未有禮遇。
就連臨時徵調的民夫，都被一堆人圍著問東問西。
大軍將士詢問最多的，就是野狐嶺一戰詳情。
丙字營眾人開始還心存愧疚，漸漸變得全然放開，添油加醋、大肆渲染。
很快衍生出無數個驚心動魄、力挽狂瀾的故事版本。
李安逸沉浸在夢鄉，對此都渾然不知。
指揮廳之中，掛起巨大輿圖，中間擺放細緻入微的沙盤。
將領們齊聚端坐兩側，相互探討此時的局勢與部署。
太子來到，闊步走上正中，坐在主位之上：“依本帥之意，理應快速休整，集結現有精銳兵力乘勝追擊。”
將領們收了聲音，卻全然沒人回應，哪怕是半個字。
指揮廳之中，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
太子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深吸一口氣，便想破口大罵。
龐湛坐在左下首位，見狀立刻開口：“太子殿下，此次我軍得以大勝，全仰仗五皇子精妙謀劃。此時，理應等待五皇子前來，一同商議接下來的部署。”
將領們紛紛點頭，響起一片應和之聲。
“老五？”太子輕蔑冷笑：“他不聽號令，擅自率部脫離。隻是碰巧借本帥之威退兵罷了，不罰已是對其網開一麵。”
屋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就連龐湛都懶得再去廢話半句。
眾人都看得清楚，太子好大喜功、貪功冒進，令優勢淪為劣勢。
竟然還在大敵當前之時，撇下大軍不顧、臨陣脫逃，美其名曰排除內憂。
而恰恰是這所謂‘內憂’，神機妙算、英勇神武，才使得局勢逆轉。
太子李安耀尷尬至極，唯有緊握雙拳：“好啊，那便找老五前來一同儀式。”
“太子殿下見諒。”龐湛語氣極為平緩：“五殿下此時正在休息。”
“所有人都要等他不成？”太子憤憤不已：“若是他一覺睡到明天呢？”
龐湛極為堅定決絕：“那便等到明日另行商討。”
將領們響起一片低聲譏笑，全然不在乎這位主帥太子一般。
太子不再堅持，起身憤憤離開。
他隻認為是老五施了妖術，蠱惑眾人的心智。
不然，一個從未從軍的廢物，怎會得到將士們如此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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