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損失
李安逸收拾妥當，剛剛走出屋門。
小岩子連忙迎了上來：“殿下，大人們都在正堂等待。小的與每位大人都聊了幾句，無不是一些小事，想請殿下幫忙。”
“嗯，好。”
李安逸邁步向前。
秦佑淩麵色凝重，站在庭院門邊，深深行禮：“殿下，岩公公一意孤行，竟將行賄官員引入府中。我已明言，殿下絕不會收取任何禮品，哪怕一文一毫！”
小岩子、秦佑淩對視，彷彿隨時能動起手來。
行賄？
不過是朝堂同僚們的禮尚往來、正常走動罷了。
李安逸也有所耳聞，秦、王二人短短幾日，就攪得天翻地覆。
他有些後悔，不該讓秦佑淩去吏部。
唉，可事情有著兩麵性，秦佑淩若是不去吏部，這幫官員也不會來送禮。
收禮？
李安逸心中也沒底。
畢竟隻想躺平，可不是一貧如洗的躺平。
不能招搖。
李安逸不再管二人，徑直邁步走入正堂。
官員們見狀，立刻畢恭畢敬行禮。
有一些禮品被帶入進來。
李安逸隻是瞥上一眼，心早已飛到九霄雲外。
這些隻是一部分，就已經令人心動不已。
他原本就佩服清官的不易。
此時，他更是對清官肅然起敬。
能禁得住這樣的考驗……難，難如登天。
李安逸擺出一臉嚴肅，坐在正中主位之上，剛要開口，卻看見秦佑淩氣沖沖步入。
他有一種預感，若是敢貪墨，秦佑淩都會將他寫上冊子名單。
“諸位皆是大虞棟樑肱骨。”他顯露出嚴厲：“此等卑劣行徑，斷不可取。本殿下所想，爾等無人知曉啊。”
正堂之中陷入尷尬寂靜，一眾官員麵麵相覷。
唯有秦佑淩，臉上是帶著一絲笑容。
許久過後，一名官員壯著膽子開口：“殿下莫怪，我隻是仰慕殿下，這才備了一些薄禮，隻為表達下官的一片赤誠之心。”
有人開了頭，官員們開始紛紛開了口，附和起來。
李安逸內心掙紮。
但他的本能告訴他，絕不可以如此公然收受賄賂。
這，犯了大忌。
“你們的心意，本殿下心領了，但這些禮品，還請諸位各自帶回。”
官員們還想堅持，可李安逸無比決絕。
“諸位，聽我一句勸。”李安逸站起身來，大義凜然模樣：“還需潛心本職政務，萬不可再尋旁門左道。諸位若是有事，今後告知……岩公公便是。”
官員們愣了神，一時進退兩難。
隻覺得此次前來，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秦佑淩緩緩走向正中：“殿下之意，還望諸位大人明瞭。今日之事，殿下將不會計較。”
官員們愣了愣神，隨即便紛紛向外走去。
彷彿，生怕被秦佑淩記下自己的長相。
李安逸眼睜睜看著，那些奇珍異寶被帶離，心如刀絞、麵露愁容。
秦佑淩將一切看在眼裡，對五皇子心情感同身受：“屬下深知，殿下對官場腐朽是深惡痛絕。我在此立誓，定然遵循殿下之誌，還朝堂、還天下以清明。”
“啊……嘶，也不是。”李安逸緩了緩神，平復心情：“佑淩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改變一些事情，其實是很難的……唉，有時，也需要融入其中，與光同塵，在內部將其瓦解。”
秦佑淩將字字句句記在心中，他隻恨自己才疏學淺，並不能立刻理解五皇子所說之深意。
“行了，你快去吏部上值。”李安逸緩緩來到近前，拍了拍其肩膀：“你做的很好，繼續努力。”
他明白一點，秦佑淩鬧得越歡，官員們才會趨之若鶩前來。
唉，也不知剛剛那些話，官員們能否聽懂其中深意。
秦佑淩退後兩步，鄭重其事行禮，而後昂首闊步向外走去。
李安逸更加發懵，不就是去上個班？幹嘛，起這麼大的範？
澄心園上下，都知道上午發生的事情。
官員們來送禮，重禮。可殿下義正嚴辭拒絕。
而到了下午，人們開始看不透了。
五皇子一反常態，在書房之中待了整整一下午。
獨自一人，沒有其他人。
最終，在小岩子的解讀提醒下，這才得以知曉原由——五皇子痛心官場陰暗，正在謀劃大事。
的確。
李安逸是在謀劃，並且是他所認為的大事。
那些禮品深深刻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彷彿損失了幾個億。
如何才能收禮，還能避免深陷其中，成為他所苦惱的事情。
苦思冥想了半日，終於有了答案。
兩天後。
澄心園向外，繁華的東大街之上，一家字畫店大張旗鼓開業。
紅布扯下，牌匾上三個鎏金大字，‘青蓮閣’。
店裡掛滿了名家字畫，山水、花鳥、人物，應有盡有。
但是，每一幅都是贗品，臨摹得惟妙惟肖。
內行之人看上一眼，便能知曉這乃是臨摹之作。
但無不稱讚一句，臨摹得真好。
好到可以以假亂真。
有人搖頭：“這畫真是不錯，可惜是臨摹。”
有人撇嘴：“臨摹之作，還好意思掛出來賣？”
有人嘆息：“唉，此人若是潛心發揮所長，定當成為一代名家。”
……
掌櫃是一位中年文人，聽到這些話語，並不去爭辯分毫，隻是在一旁笑眯眯點頭應對。
剛剛開業時，店內聚集一眾文人雅士、字畫商人。
但很快，店內便一片蕭條景象，再無人問津。
直至到了傍晚，纔有一位男子步入青蓮閣。
他隻潦草掃視一眼，便徑直詢問起來：“掌櫃的，這些……是誰的畫？”
掌櫃笑容可掬：“小店不入流的畫師，姓秦。”
“秦？是哪個秦？”
“五皇子的詩句可曾聽過？”掌櫃指了指牆上一副作品：“秦時明月漢時關，這其中的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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