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決定
天牢陷入片刻寂靜。
皇帝李驍隻是看上一眼太子，並不去理會：“王勇吉，太子與太傅追殺，你又怎會活命？”
太子李安耀嘴角不禁向上勾了勾，自認為是父皇想要將事情壓下。
王勇吉毫不在意質疑：“黑鴉營遭受無妄之災，我便帶著僅剩的弟兄們殺出重圍。可笑至極，我們竟然要裝扮成西柔人，來躲避大虞軍隊的追殺。當在西柔返回大虞後，迎來的是家人慘死的噩耗，還有太傅佈下的天羅地網。弟兄們奮戰中慘死，但他們未能死在戰場之上，而是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下。而我，付出一條胳膊……”
王勇吉依然堅定站立，可熱淚早已不受控製流淌。
“陛下。”魏敬梁顫顫巍巍上前，想做最後的努力：“萬萬不可聽他一麵之詞，黑鴉營裡通外國，不然怎會逃去西柔？臣當年下令，亦是痛心疾首。隻是為了保全大軍……和皇室威嚴。”
魏敬梁見皇帝質疑，這纔想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他的話無異於承認太子被俘，隻求皇帝能顧及皇室顏麵、父子之情。
李安耀胡亂抹一把臉上血跡、挺直身體：“父皇，王勇吉的話漏洞百出。若是太傅下令追殺，他怎可能活到今日？”
王勇吉猛然看向李安耀，猙獰刀疤臉本就駭人，眼神更是如刀子一般。
李安耀手腳並用，極力向後退去。
他的確心虛，正是麵前這個人，將他從西柔軍中救出。
但他並無半點感激之情，憤恨魏敬梁沒能成功滅口，隻認為救他都是應當應分。
王勇吉撩起左臂衣袖：“我的胳膊，未能讓西柔人傷及分毫，卻丟在自己人屠刀之下……”
在場所有人無不動容，包括皇帝在內。
將士們用命救回太子，沒有功勛嘉獎，反倒遭來追殺滅門。
王勇吉不顧天牢寒涼，猛然扯開破爛的衣襟，露出胸膛上猙獰傷疤，還有那殘缺的斷臂。
他抬起右臂，拍在胸膛之上：“我這滿身傷疤，有多年從軍，為大虞浴血所留，更有當年營救太子時所負，而我這左臂、臉上、身上，最多的傷疤卻是被追殺時所留。我是幸運的，還能站在這裡開口講話，而我那黑鴉營三百一十八名冤死的弟兄們，已不知埋骨何處！我拚死也要討回一個公道，為老掌穀上萬枉死將士們，討回一個說法，還有本該屬於他們的榮耀！”
王勇吉越發激動，聲音如野獸咆哮。
趙忠不動聲色，緩步移動上前，緊貼皇帝一側站立。
天牢之中一片死寂，呼吸聲音清晰可聞。
李安逸被那殘破身軀觸動，緊咬牙關吱吱作響，更是對太子所作所為的憤恨。
他毫不在意是在皇帝老子麵前，徑直走到王勇忠麵前，將淩亂破襖穿戴整理妥當。
而後，他輕聲開口：“放心，父皇定然會為黑鴉營、枉死將士們主持公道。”
皇帝李驍站起身，麵容彷彿瞬間蒼老許多。
他眼睛微眯，胸膛不斷起伏，背在身後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真相，竟然如此不堪、醜陋，甚至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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