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裴語寒:你今日不能帶他走!
聞言,洛玉珩鳳眸一沉,冷厲地說道:「豎子頑劣!既不肯伏法,那便由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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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陳墨再言,她已引動浩瀚神念,玉指在定星盤上疾點。
指尖劃過之處,星紋次第亮起,盤心凹槽透出點點星輝。
霎時間,蒼穹之上,無數星辰破開天幕,於白日顯現。
星輝銀練傾瀉而下,看似無色無形,實則重若山嶽。
「咻——咻—
星輝落地之際,凝成七條手臂粗細的星索,竄至陳墨身前。
還不等他閃避開來,便已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這————是洛國師名震九州的馭星之術!」
「傳聞此術需引諸天星辰之力,被縛住後大羅金仙也逃脫不得!」
壇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見此異象不由得失聲驚呼。
陳墨縱然已臻金丹中期,修為強橫無比。
可麵對這等通天徹地的存在,終究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他周身一緊,星索瞬間封鎖住竅穴經脈,真元再也無法流轉分毫。
「噗——」陳墨喉頭湧上一陣腥甜,鮮血順著嘴角滲出。
但他臉上卻不見絲毫痛苦之色,反倒是望著黑衣美婦無言一笑。
「你還笑得出來?」洛玉珩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無名火更盛。
玉指在定星盤上又是一陣急點,星絲頓時再緊三分。
她又嗬斥道:「本座引動周天星辰,行此馭星之術!」
「你每掙紮一分,星索便收縮一寸!」
「直至將你肉身寸寸碾成齏粉,元神化作飛灰!」
「若是你再執迷不悟!本座現在便廢去你一身修為,讓你淪為凡夫!」
此言一出,壇下眾女反應各異,皆是急怒交加。
方若雲手中青鸞已然出鞘,恨不能即刻去救陳墨。
蕭曦月素來端莊,此刻也失了儀態,眸中憂色難掩。
寧夕瑤更是柳眉倒豎,指著洛玉珩喝道:「你這黑心老妖婆!憑什麼綁我家官人?真當我幽冥教無人不成!」
宮漱冰本就隱忍多時,見洛玉珩竟要廢陳墨修為,再也按捺不住。
她怒目圓睜,厲聲罵道:「你敢!好個不知廉恥的老虔婆!」
「平日在帝都作威作福便罷了,今日竟敢動我宮漱冰的男人!」
「看我不撕爛你這張顛倒黑白的臭嘴!」
說罷,她周身黑霧翻湧,便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就在此時,被束縛在半空的陳墨,再次朗聲大笑起來。
他抬眼直視洛玉珩,緩緩說道:「洛監正自恃掌欽天監、司星象、算天機,能斷乾坤走向、卜萬物興衰。」
「如此便以為天下事儘在你掐算之內,連分毫變數都逃不過你的推演?」
洛玉珩眉頭緊鎖,冷聲反問:「你這話究竟是何意?」
「難不成事已至此,你還想故弄玄虛?」
陳墨的笑容愈發邪魅,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縱能算儘前因後果、勘破道魔紛爭。」
「可偏偏在今日之局中,少算了關鍵一環!」
「這一環,恰是你這監正大人,最不該忽略的破局要害!」
話音剛落,陳墨猛地朝著遙遠天際怒聲喝道:「裴仙尊!你我之間的宿怨還未了結!」
「你的仇人在此受困,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看著我死在旁人手裡?」
「你這般隱於暗處作壁上觀,還要看到幾時!」
這一聲怒喝,震得壇下眾修士耳中轟鳴,臉上滿是驚駭。
裴仙尊?哪個裴仙尊?
壇下眾人皆是驚疑不定,互相對視。
有人喃喃道:「莫非是玉虛仙宗的裴語寒仙尊?」
「傳聞她閉關三十年,早已不問世事,怎會在此刻現身?」
也有人搖頭:「不可能!裴仙尊乃正道魁首,怎會————」
不等眾人細想,天際陡然綻出一道璀璨至極的白色長虹。
所過之處,玉龍山空域禁製被儘數撕裂。
白虹斂去之際,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已然橫亙在洛玉珩與陳墨之間。
來人正是玉虛仙宗之主—裴仙尊!
裴語寒青絲如瀑,垂落肩頭,周身縈繞玉虛劍氣。
她抬眸看向被星索捆縛的陳墨,眼神複雜至極。
一絲別樣的擔憂,藏在眼底深處,稍縱即逝。
隨即,裴語寒玉指併攏成劍,遙遙指向洛玉珩。
聲音清冽如冰,不帶半分感情:「你今日,不能帶他走。」
陳墨見狀,唇角笑意更深。
雖被捆縛,卻依舊不改灑脫本色。
他打趣道:「裴仙尊別來無恙?」
「自上次震澤劍墟一別,已是三月有餘。」
「仙尊今日現身,仙容依舊這般清冷動人。」
「想來這些時日,修為又有精進了吧?」
裴語寒眸色一沉,冷聲道:「閉嘴。」
「再多說一字,我便先斬了你這聒噪之徒。」
洛玉珩縱橫九州數百年,自然知曉眼前這白衣人的分量。
「無雙劍仙」這四字,便代表著當世劍道的頂點。
洛玉珩周身的道韻緩緩流動,與裴語寒散發出的玉虛劍氣遙遙抗衡。
片刻之後,她冷聲說道:「原來是崑崙的裴仙尊駕到,本座有失遠迎。」
「隻是,據本座所知,玉虛仙宗立有祖訓。」
「歷代仙尊為鎮守上古妖邪封印,終生不得踏出崑崙山門半步。」
「不知裴仙尊今日所為何事,竟值得冒著讓九州生靈塗炭的風險,也要下山來?」
這番話句句誅心,直接將一頂「棄天下蒼生於不顧」的大帽子扣了過去。
誰知裴語寒聽了,臉上竟是絲毫波瀾也無。
她淡淡地瞥了洛玉珩一眼,冷冷說道:「與你無關。」
簡簡單單四字,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來得更加霸道。
說罷,裴語寒玉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動作寫意至極。
洛玉珩身側,竟是被無聲無息地撕開數道漆黑裂縫。
「他與本尊之間,有萬般因果牽連,今日,斷不能讓你帶他走。」
「你若不願,大可試試本尊這玉虛劍氣的滋味。」
「你————」洛玉珩被噎得一時語塞。
她心思縝密如發,自然看得出裴語寒並非是虛張聲勢。
真要動起手來,自己雖然不懼,但在龍虎道庭的地界上打得天崩地裂,恐怕最後誰也討不了好去。
可這陳墨又事關重大。
既牽扯到女帝鳳瓊璃夢魔,又與先前「情戀正緣」的荒唐卦象息息相關。
若是就此放手,她又如何甘心?
另一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慈航劍閣閣主楚清儀。
此刻卻是美目流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被夾在中間的陳墨,不知在想些什麼。
壇下眾人,更是看得心驚肉跳。
「我的乖乖,今兒個是什麼日子?」
「先是魔龍鬨山,再是天降神人!如今連傳說中的無雙劍仙都來了!」
「可不是嘛!看這架勢,竟是為了那姓陳的小子,與當朝國師對上了!」
「這陳墨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引得這般驚天動地的人物為他出頭?」
正當這局麵僵持不下之時,一聲中氣十足的道號驟然響起:「無量天尊一」
張秉正強行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真元,竟也飄至半空之中。
他垂眸望著陳墨,心中早已計議已定:
這位陳小友絕非池中之物。
先前降伏靈尊時,劍招中隱隱透出天衡絕學。
更難得的是,他還能這般隨心馭使食靈尊!
再者,年輕一輩裡,子堅雖勤勉,卻少了幾分魄力與天賦,難擔天師重任。
若能將陳小友留在玉龍山————
不出十年,必定能讓龍虎道庭聲望更勝往昔,甚至重現先祖時的鼎盛氣象!
念及至此,張秉正先是對著洛玉珩與裴語寒各稽一首,隨後看似無意地長篇大論起來:「二位仙駕,一位是執掌天機的國師,一位是劍鎮崑崙的仙尊。」
「今日能駕臨我這小小玉龍山,實乃是貧道榮幸。」
「隻是,二位這般當著天下同道的麵爭鋒相對,未免有失體統。」
說著,他大袖一揮,竟是解開捆縛在陳墨身上的星索。
洛玉珩見狀,柳眉倒豎,正欲發作,卻聽張秉正繼續說道:「貧道雖然方纔損耗了些元氣,可若是真要拚著這條老命不要————」
「我想,二位也定然冇法子安然無恙地離開罷?」
這話裡話外之意,已是再明顯不過。
他張秉正要留人!
洛玉珩氣得是銀牙緊咬,心中暗罵:
好你個老牛鼻子,平日裡看著仙風道骨,不爭不搶。
冇想到心機竟是如此深沉!這是看上了那小子的本事不成?
她當即冷笑道:「張天師這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說,你也想從我欽天監的手中搶人?」
「本座今日拿他,乃是奉女帝之命!」
「他與你龍虎道庭,非親非故,你憑什麼插手?」
裴語寒雖未說話,但冰冷目光也隨之落在眼前的老道士身上。
誰知張秉正卻是捋了捋鬍鬚,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燦金符篆。
其上符文流轉,隱隱有道韻盤旋。
正是龍虎道庭歷代天師代代相傳的信物—一玉龍都功篆!
隻聽張秉正朗聲說道:「洛國師此言差矣!」
「貧道瞧著,我與這位陳小友頗有相見恨晚之感,算得是有緣。」
「貧道不才,執掌這龍虎道庭也有百餘載,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正想著尋一位德才兼備的後輩,來繼承這道門衣缽。」
說著,他繼續道:「若說貧道以道庭傳承為念,欲將此篆與天師之位托於陳小友..
」
「不知這個理由,夠不夠分量,讓陳小友留在這龍虎道庭,而非被旁人帶走?
「」
此言一出,不隻是洛玉珩和裴語寒,就連下方數千修士都炸開了鍋!
「什麼?!天師之位?張天師瘋了不成?」
「這玉龍都功篆一旦授予,便等同於昭告天下,這陳墨便是下一任道門領袖!」
張子堅更是麵如死灰,整個人都傻在那裡。
他本以為自己是板上釘釘的天師繼承人。
卻不想,師叔竟當著天下人的麵,要將天師之位送給一個才見了一麵的外人一洛玉珩更是氣得差點咬碎銀牙:「張天師!你真是好大的手筆!」
一旁的陳墨,剛活動開被星索捆得發麻的手腕。
聽得張秉正這話,也不由得真切地應道:「天師厚愛,晚輩心領。」
「隻是晚輩初來乍到,既無道門根基,又無護道之功,恐難承此重負。」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敢貿然應允。」
他這話讓張秉正眼中多幾分讚許,也讓洛玉珩的怒氣稍緩。
若陳墨真敢當場接下玉龍都功篆,她今日說不得要拆了這龍虎道庭。
就在此時,又一道清雅聲音悠然響起。
一直靜立於主壇之上的楚清儀蓮步輕移,身形飄搖而出。
白袍拂動間,緩緩來到幾人近前。
她對著張秉正頷首一笑,語氣溫婉:「張天師愛才之心,溢於言表,著實令人佩服。」
「隻是方纔觀陳公子行事,我倒有幾分淺見,想與公子一敘。」
說罷,楚清儀美目轉向陳墨:「方纔靈尊墮化,道庭上下危在旦夕,壇下數千修士更是命懸一線。」
「公子彼時卻未顧自身安危,反倒以身犯險,喚醒靈尊本真,護得道宮周全。」
「公子雖非我門中人,行事卻皆循我慈航劍閣的慈悲渡世」之念。。」
「這份心懷天下的悲憫,恰與我劍閣宗旨暗合,實乃百年難遇的緣法。」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世人多道我閣《慈航劍典》是直指劍道巔峰的秘籍。」
「卻不知其需以慈悲為劍心、以渡世為劍途。」
「若心無悲憫,縱是天資卓絕,也隻能窺得劍典皮毛,難入通明之境。」
「公子既有此等大仁大善之念,若能參詳劍典真意————」
「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劍心通明,屆時於己於天下,皆是美事。」
洛玉珩聽得這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萬萬冇想到,連素來不問世事的慈航劍閣都要摻和進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望向沉默不語的黑髮少年郎身上。
欽天監要拿他,無雙劍仙要攔他。
龍虎道庭要奉他為下一代天師,慈航劍閣要請他同參鎮派寶典。
這九州幾大正派名門,竟是為了他一人,在羅天大蘸上演一出搶人大戲!
楚清儀見陳墨笑而不語,若有所思,她又頗為坦誠地說道:「我慈航劍閣數百年來,雖未有收男弟子的先例。」
「但規矩本是為人而立,若能得公子這般心懷蒼生的俊彥入閣的話————」
「便是破了這百年先例,亦是我劍閣之幸、九州眾生之幸。」
最後,楚清儀對著陳墨微微欠身,輕聲問道:「陳公子,你是否願拜入我慈航劍閣門下————」
「與我共修慈悲劍道,同渡天下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