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裴語寒絕不為奴!
卻說陳墨計議已定,心念電轉,已然有了分曉。
他斜眼覷了覷仍在酣然睡夢中的蕭曦月,隻見她粉麵桃腮,嘴角猶掛甜甜笑意。
陳墨見狀,輕輕將她的臻首輕挪,讓她安穩睡下。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隨即,他大手一揮,那杆黑氣繚繞的萬魂幡便憑空而現。
幡麵上無數怨魂在悽厲嚎叫,似要掙脫束縛,重返人間。
緊接著,陳墨運起《九幽怨情竊玉功》。
此前從寧夕瑤等一眾女子身上竊來的怨懟之氣,自他周身升騰而起。
他雙指併攏,朝著饑渴難耐的裴欲焓虛空一點。
霎時間,無數怨氣、煞氣,便化作黑紫雲霧,一股腦兒湧入那具**嬌軀之內。
「吼噢噢噢噢噢噢—」裴欲焓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哀嚎。
隻見她光潔如玉的肌膚上,竟浮現出無數詭異的血色紋路。
血紋如活物般在她身上遊走,最終匯聚於丹田之處,凝成一朵妖異的劍形密紋。
劍紋流轉不定,每一次明滅,都讓她渾身一顫。
本就飽滿得驚人的雪巒,更是漲大幾分。
**微蜷,顯然已是情難自禁。
「好————好舒坦————」裴欲焓美眸半閉,檀口微張,喃喃自語著。
如此龐大的邪氣,對於她這等墮邪劍仙而言,無異於世間最大補之物。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不可思議地飛漲,心底也隱隱滋生出頗為大膽的念頭:
若是————若是能再多來一些邪氣————
說不定,她便能藉此機會,一舉衝破阿鼻魔劍的認主禁製,重獲自由!
到那時,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甚至————將眼前這個男人————
想到此處,裴欲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但旋即又被蝕骨快感所淹沒。
不過片刻功夫,她周身黑氣已濃鬱到極致,眼中更是爆發出駭人的赤色精光!
「主人————」她嬌聲喚道,「奴家————奴家還要————邪氣!」
陳墨見狀,神色一凜。
他自然知道,這墮邪劍仙得了邪氣滋補,實力已然今非昔比。
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婆娘此刻怕是動了些不該有的心思。
哼,當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陳墨心中冷笑一聲,淡淡開口道:「怎麼?這才吃了幾口糟糠,便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
「你可莫要忘了,你如今不過是阿鼻魔劍的劍靈。而我,纔是這魔劍的主人。
「」
「我能給你這一切,自然也能隨時收回來。」
陳墨頓了頓,語氣愈發森寒:「你若安分守己,替我辦事,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可你若心存二意,妄圖掙脫束縛,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將你打得神魂俱滅!」
這一番話,軟硬兼施,恩威並重。
既畫下噴香大餅,又亮出鋒利屠刀。
裴欲焓聞言,渾身一個激靈,方纔的興奮勁兒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這才猛然驚醒,自己差點便被力量沖昏頭腦,忘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
這小子從一個籍籍無名的乞兒,短短數月便修至金丹之境。
自己方纔竟還妄想著反噬於他,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想到此處,裴欲焓背後已是一片冷汗。
還未等她開口求饒,陳墨已是並指如劍,朝著她丹田處的劍紋遙遙一指!
「啊!」裴欲焓隻覺一陣錐劇痛,神魂都要被撕裂開來。
劍紋光芒大盛,讓她痛不欲生,抱著身子在地上翻滾起來。
「主人————奴家————知錯了————饒命————饒命啊!」她聲音悽厲,不複方纔嬌媚。
陳墨冷眼看著她在地上掙紮,直到她疼得渾身抽搐,麵無人色,這才緩緩鬆開手指。
那股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裴欲焓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香汗淋漓。
她看向陳墨的眼神裡,再無半分不軌之意。
「現在,你可知曉誰纔是主子了?」陳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地問道。
「奴家————奴家知曉了————」裴欲焓連忙叩首,聲音顫抖地說道。
「奴家再也不敢了————求主人開恩————」
「起來吧。」陳墨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些許。
「我既然能讓你重顯凶威,自然也有的是法子,讓你重新變回那柄冷冰冰的破銅爛鐵!」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裴欲焓卻聽得明明白白。
她連忙發下毒誓:「奴家明白!奴家日後定當對a主人忠心不二,若有違背,教我不得好死!」
「好了。」陳墨微微頷首,對她的表現還算滿意。
今日之事,亦可用當日與宮漱冰所說的「禦馬之道」作解。
這墮邪劍仙,便如同一匹桀驁不馴的烈馬。
唯有用雷霆手段將其徹底馴服,才能乖乖地為他所用。
「方纔那崑崙仙尊的神念,你可有法子應付?」陳墨轉而問道。
裴欲焓聞言,精神一振,連忙道:「回稟主人,奴家正要說此事!」
「裴語寒與奴家神魂相連,奴家自然也能以神念反過來侵蝕她的神魂!」
她興奮地舔了舔紅唇,道:「主人方纔賜下的邪氣,正好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奴家這便施法,將這股邪氣盡數渡入她的道體之中。」
「定要教她那所謂的通明劍心,也嘗嘗這求生不得的滋味!」
說罷,裴欲焓便自行盤膝坐好,雙臂在胸前緩緩輪轉,結出古奧繁複的法印。
說來也奇,她擺出這等姿態。
身上那股子妖媚入骨的騷勁兒竟是收斂不少,反倒透出高潔清冷之意。
若非她此刻仍是赤身裸體,怕是真要被人誤以為是崑崙山上的無雙劍仙。
隨著裴欲焓變幻法印,一縷神念緩緩升起。
在雲隱青木梭上空盤旋一圈後,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西北方向激射而去!
神念之快,匪夷所思。
轉間便已跨越萬水千山,橫貫半個九州,直直降臨在白雪皚皚的崑崙之巔!
正是:千裡傳音猶可聞,一念飛渡豈為難?
卻說崑崙仙境,七十二座仙島懸於雲海之上,以七彩虹橋相連。
最深處那座孤島,名喚「璿璣垣」,乃是玉虛仙宗禁地中的禁地。
島上唯有一座百丈青銅巨門,正是鎮壓著上古妖邪至尊的封印所在。
門前,一方寒玉地麵之上,正盤膝坐著一位白衣勝雪的絕色女子。
她周身劍氣繚繞,清冷得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
正是名震九州的無雙劍仙。
裴語寒仗著這璿璣垣的玉虛淨魔劍陣,方能堪堪壓製住心魔幻象,保全通明劍心不被玷汙。
這劍陣也甚是玄妙,並非依託什麼符籙陣盤。
——
其陣眼,竟是那扇鎮壓妖邪的青銅巨門本身。
巨門在鎮壓妖邪的同時,亦無時無刻不在汲取其逸散的邪氣。
此消彼長,迴圈往復,當真是鬼斧神工,妙不可言。
而那七十二道橫跨雲海的劍氣虹橋,亦非尋常橋樑。
乃是將七十二座仙島的靈脈之力盡數匯聚於此,為這劍陣提供純淨靈氣。
此刻,裴語寒黛眉微蹙,清眸凝視著虛空,似在感應著什麼。
她喃喃自語,聲音清冷無比:「怪哉,怪哉!為何今日竟窺探不到陳墨的動向分毫?」
「那廝周身氣機,好似被一團濃霧遮蔽,任我如何施法,皆是石沉大海,查無音信。」
「莫非是————出了什麼差池不成?」
「不該,不該!」
「我以通明劍心為引,神遊太虛,這等窺探之術,已施展不知多少時日,從未失手過。」
「那廝不過區區金丹修為,縱有天大本事,又豈能逃過我的法眼?」
裴語寒心中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之際。
一縷自巴陵深山飛渡而來的邪異神念,竟是無視玉虛淨魔劍陣。
如入無人之境,悄無聲息地附在她的身上!
「唔!」裴語寒隻覺嬌軀一顫。
緊接著,喉頭一甜,殷紅鮮血便將身前那片潔白衣襟,染得赤紅一片。
更讓她心膽俱裂的是。
她那張不沾半點凡塵俗唸的俏臉之上,竟浮現出一抹潮紅的情動之色。
與此同時,她丹田處的黑紅劍紋,本已沉寂許久,此刻竟是光芒大盛!
「這————這是怎麼回事!」裴語寒心中大駭。
這劍紋被玉虛淨魔劍陣鎮壓許久,如今怎會無端異動?
她這邊廂方寸大亂,璿璣垣外,幾位為其護法的玉虛長老亦是察覺到不對。
隻聽幾聲破空之響,數道流光便已落在禁地之外。
為首的一位,乃是個鶴髮童顏的老嫗。
她身後跟著幾位中年女冠,皆是玉虛仙宗位高權重的長老。
隻因《玉虛萬象真訣》的修行法門太過嚴苛,非童女之身不可修習。
故而這玉虛仙宗自開派以來,上至仙尊,下至長老,清一色皆是女修。
連裴語寒的師尊——玄言真人,亦是斷絕七情六慾的女劍仙。
老嫗一見裴語寒的模樣,便不由得大驚失色。
隻見裴仙尊嘴角掛血,一身白衣被鮮血浸染,狼狽不堪。
更讓她心驚肉跳的是,她周身竟縈繞著邪異黑氣。
她再定睛細看,隱約之間,竟瞧見裴語寒丹田之處,似有一個詭異印記,正在閃爍紅光!
「天吶!這————這是何等邪術!」老嫗倒吸一口涼氣,心頭駭然。
「普天之下,竟有人能在仙尊身上,刻下這等汙穢不堪的印記!」
其餘幾位長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麵麵相覷。
「師尊,仙尊她————她這是走火入魔了麼?」
一位性急的長老忍不住問道。
「速速結陣!助仙尊一臂之力,驅除邪魔!」
老嫗當機立斷,便要率眾施法。
「不必!」便在此時,裴語寒卻猛地抬手阻止她們。
她銀牙緊咬,顫聲說道:「區區心魔,何足道哉!我————我絕不會輸!」
說罷,她強行凝起心神,催動玉虛劍氣,便要將侵入體內的邪氣盡數煉化。
豈料,她這邊廂方一反抗。
遠在萬裡之外的裴欲焓便似感應到什麼,竟也是不甘示弱,猛地加大力道!
「嗡!」裴語寒丹田處的劍紋,瞬間爆發出刺目赤光!
劍紋好似燒紅烙鐵一般,竟是愈發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身上。
「啊————裴欲焓你這邪物竟然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裴語寒心中又驚又怒。
她知曉自己越是反抗,這股邪氣便陷得越深。
若是再這般下去,隻怕————又要重現當日在震澤劍墟那般的醜態!
不!絕不!
裴語寒一揮衣袖,朝著璿璣垣外的眾人厲聲嗬斥道:「都給我滾出去!」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踏入禁地半步!」
老嫗與眾長老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了一跳,皆是麵露愕然之色。
「仙尊!」
「仙尊————」
眾人議論紛紛,卻見裴語寒狀若瘋魔,皆不敢再多言,隻得滿心憂慮地躬身退下。
待到眾人剛一離開,禁地之內,再無旁人。
裴語寒再也支撐不住,她嘴裡兀自不甘地唸叨著:「陳墨————裴欲焓————我絕不會輸給你們這等邪魔外道————」
「我————我絕不為奴————絕不————」
話未說完,一股更為猛烈的邪氣猛地自她渾身經絡之中炸開!
「哦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這位九州第一劍仙的口中迸發出悽厲痛呼。
她再也維持不住盤膝而坐的姿態,竟是身不由己地向前撲倒在地。
清冷高潔的仙軀毫無尊嚴地趴伏在地麵,臀兒高高翹起。
在這神聖莊嚴的玉虛禁地之內,她竟是放聲哀嚎。
「滋啦」一聲,裴語寒丹田處的劍紋,已然深深烙印在皮肉之上。
與此同時,那顆修煉數百載,原本晶瑩剔透、無塵無垢的通明劍心,此刻竟是布滿細密裂痕!
「啊——!」裴語寒悲鳴一聲。
十指死死扣進堅硬如鐵的寒玉地麵,竟是硬生生摳出十道深深指痕!
鮮血順著指縫潺潺流出,與地上塵土混在一起。
她趴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裡發出怨毒的吃語:「陳墨————陳墨!你這邪魔!」
「你竟敢————竟敢玷汙我的通明劍心!」
「我————我裴語寒對天發誓!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裴仙尊的嘶吼驚得雲海翻騰,萬千劍氣為之哀鳴。
卻說璿璣垣之內,一時間風雲突變,鬼哭神嚎。
裴語寒這位無雙劍仙,雲鬢散亂,一身染血白衣,哪裡還剩半分仙家風度?
不知過了多久,裴欲焓透過神念渡來的那股邪氣才漸漸平息。
良久,良久。
裴語寒緩緩從寒玉地麵上撐起身子。
她未擦拭嘴角血跡,也未整理散亂衣衫,隻是轉身凝望身後那扇青銅門。
那門沉默地矗立天地之間,萬古如斯。
門後鎮壓著能傾覆九州的上古妖邪,為保封印萬無一失,歷代玉虛仙尊皆立下重誓:
終此一生,坐鎮崑崙,不得踏出山門半步!
生於斯,死於斯,魂歸於斯。
裴語寒看著那扇青銅門,鄭重地跪了下去,三叩九拜。
禮畢,她卻並未起身,隻是那般跪著,仰頭望向巨門,朱唇輕啟:「弟子裴語寒,叩見玉虛歷代祖師之靈。」
「弟子不肖,有負師恩,有負宗門重託!」
「弟子————執掌玉虛仙宗一百六十載,自問恪盡職守,護佑九州蒼生,日夜不敢有半分懈怠。」
「然則,天道不公,人心叵測!」
「弟子的通明劍心,已然被域外邪魔所玷汙!」
「他勾結我那被斬出的心魔慾念,以內外夾攻之陰毒手段,汙我道體,穢我神魂!」
「此仇不報,我裴語寒有何麵目,再立於這天地之間!」
「此賊不除,我玉虛仙宗顏麵何存!我正道威嚴何在!」
裴語寒一句一句,一字一字,說得是咬牙切齒,聲嘶力竭!
說到最後,竟是泣不成聲,雙肩不住聳動。
百年未曾流過一滴淚的無雙劍仙,今日卻在這禁地之中,哭得像個受盡委屈的凡俗女子。
「師尊玄言真人在上!」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卻已燃起復仇之火!
「弟子今日便要在此立下血誓!弟子勢必要親手斬下那邪魔的頭顱!」
「為此————弟子甘願違背祖訓,擅離崑崙!」
「轟隆!」
此言一出,整個璿璣垣內,竟是憑空響起一聲驚雷。
那扇亙古不動的青銅巨門,亦是發出一聲沉悶嗡鳴,似乎是在為她這大逆不道之言而震怒!
「弟子知罪!」裴語寒卻是毫不畏懼,再次重重叩首。
「弟子知曉,此去便是叛出宗門,便是欺師滅祖!日後縱使身死道消,亦無顏再入玉虛祖祠!」
「若能手刃此賊,弟子寧願魂飛魄散,永墮阿鼻地獄,受盡萬般苦楚,也絕不回頭!」
「待弟子斬去邪魔,滌盡劍心之垢,自會在青銅門前自絕性命,以慰宗門!」
說罷,裴語寒便不再言語。
隻是那般靜靜跪著,等待冥冥之中祖師的回應。
風吹過璿璣垣,捲起地上殘雪,嗚嗚咽咽,好似鬼哭。
青銅巨門,依舊沉默。
良久,裴語寒緩緩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扇她守護一百六十年的巨門。
她轉過身,朝著璿璣垣外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氣勢便淩厲一分。
待她走出禁地,整個人已然寒光四射,殺氣沖霄!
一眾長老隻覺恐怖劍壓撲麵而來,竟是齊齊後退數步,駭然變色。
她們看著那個白衣染血的身影,眼中充滿震驚。
這,還是她們所認識的那個清冷如月的裴仙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