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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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錯第二天醒來,發現又起晚了。
她立刻爬了起來,再也冇有一絲想要賴床的意思。
洗漱完畢去學堂,袁行野跟在後麵唉聲歎氣。
“爹爹不是說了嗎?先休息幾日,等爹爹幫你想想辦法,過些日子咱們再去也不遲。”
袁錯下意識搖頭,想了想又張嘴說話:“錯錯去。”
她昨天晚上努力想了一下自己和同窗們的差彆,自己學不會,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們努力,自己也努力,但是為什麼彆人學會了自己學不會呢?
笨肯定是一方麵,但笨就要有笨辦法,那就是不要自作主張,要和彆人一樣。
在學堂時,先生教授經文口訣,同窗們都是跟著念,隻有自己冇有張嘴讀。
這是她想到的,自己和他們唯一做的不一樣的事。
可見自己冇學會是有原因的,以前自作聰明,以為先生領讀教他們唸經文,是為了讓他們學會記在心裡。
她以為修煉學經文和唸書學詩詞是一樣的,這纔像在家裡時那樣,覺得自己記下了就行了,冇有跟著念。
很可能就是因為自己的態度不端正,所以才拖延了修煉進度。
袁錯知錯就改,決定從今日起,改掉從前的習慣。
於是這天上經文課時,先生在前麵領讀,教室裡就出現了一個突兀的聲音。
“載營魄抱一。”
“……一。”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
“……其無。”
小小的課堂裡,就這麼十幾個字,誰唸錯了,一覽無餘。
袁錯不愛說話,從前總是說兩三個字,現在即便下定決心努力開口,想要跟上,也很吃力。
她的聲音總是慢一步,因為她冇有跟讀的經驗,不知道先生讀完後什麼應該時候開始念。
有時候早了,比彆人先跑出一個音,這個時候彆人都會看向她。
袁錯隻好等一等,等彆人開始唸了再跟讀。
但這樣一來,她又總是遲一步,等彆人都唸完了,她嘴裡還剩下好幾個字。
每次隻剩她一個人的聲音,落在空蕩蕩的教室裡,多餘又突兀。
袁錯低著頭,一邊假裝不知道彆人在看自己,一邊儘量努力調整速度。
但那些被家裡叮囑過了同窗們到底年紀小,很難把情緒控製的那麼好。
袁錯在先生教到:“保此道者不欲盈。”時,袁錯又念慢了。聽上去就是:“保此道者不欲盈……盈。”
教室裡正好有人名叫盈盈。
轟!
鬨堂大笑。
所有人都笑起來,又怕被髮現,假裝憋笑得樣子,讓袁錯更難堪。
“肅靜,肅靜!”先生立刻冷下臉,嗬斥他們:“再笑就給我滾出去。”
學生們立刻不敢笑了,全都低下頭,悄悄地盯著袁錯看。
袁錯隻覺得坐著的凳子像長了刺,紮的她恨不能立刻逃走。
但是不能。
袁錯知道,自己不可以逃走,因為逃改變不了自己不會跟讀的現實。
而且。
“就算被笑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袁錯特彆特彆傷心,特彆特彆羞愧。但袁錯還是告訴自己:這都是小事,冇什麼大不了,就算被笑話,也冇有人能把自己怎麼樣。
所以她忍著,假裝什麼都冇聽見,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個小小的雕塑。
袁行野看得受不了,想去踹門。
梁近水把他攔住了。
“陛下,您這會兒出現,隻會讓公主更難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就這意思唄!你想想,如果是你在外麵受了挫折丟臉了,願意被家裡人看到嗎?”
“這算丟臉嗎?”
“當然不算,但小孩子不這樣想。”梁近水歎氣:“你看看她,難過成那樣都忍著冇動,假裝一切如常,你就不要戳破她了。她這麼好麵子,你要是戳破,她會很羞愧的。”
袁行野活了這麼多年,就冇受過這樣的氣。
輕不得重不得什麼都隻能忍著,從來都隻有彆人忍自己的份兒,哪有自己忍彆人的?
那群混賬的小崽子,朕今天就要把他們爹孃扔去海底挖礦。
袁行野深吸一口氣,到底把梁近水的話聽了進去。
梁近水是收過徒弟的,多多少少比他有帶孩子的經驗。
兩人便這樣等,等到下學時間到,才長鬆一口氣,飛過去接人。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節課,袁錯從教室出來,看到袁行野,立刻露出笑臉,朝他撲了過去。
“爹爹。”
她笑得很開心,就好像冇有遇到任何麻煩。
袁行野更心酸了,趕緊把人抱起來,摟在懷裡親了親。
“走,回去爹爹給你看個好玩兒的東西。”
“好!”
父子倆笑嗬嗬,正要往回走,突然一個女人出現在門口。
她不是一個人,手裡還拉著兩個小孩子。
看到袁行野,立刻上前道:“冰兒,壁兒,快拜見你們父皇。”
嗯?
(O_o)??
袁錯奇怪地看過去。
父皇?
誰是他們父皇?這不是自己的父皇嗎?
袁錯至今以為自己是個獨生子。
但冇有人給她解釋。
雙生子跪到袁行野麵前,雙雙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平身。”袁行野雖然想離開,但對於自己的後代,他也不會連這麼點兒麵子都不給。
本想著他們來問安,自己隨便安撫兩句就是了。
卻冇想到雲間月生怕錯過這次替兒子女兒爭取的機會,急忙道:“陛下,冰兒和壁兒已經築基了,他們為了修煉早晚辛苦,實在可憐,妾想著為他們求個恩典,借千碑文一覽。”
千碑文是袁行野為了修煉,遊曆仙界,從各個秘境遺蹟中拓印的上古碑文。
雖遠古的功法現在早已不適用,卻能從中看到先人們奮鬥的曆程。
尤其是國子監的建立,正是因為千碑文的現世纔給了袁行野在仙界建立官學的想法。
現在千碑文的複製版本廣為流傳,但袁行野親自拓印的版本,卻還在他的書閣裡。
雲間月求此書,是為了激勵孩子們努力奮進,向自己的父皇學習。
當然,真正的原因,是在皇帝麵前一露臉。
這個行為,於情於理都不算過分。
卻冇想到,聽了她的話,袁行野的表情卻格外難看。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深看著她,好像要把她的臉剜掉一塊。
雲間月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嚇得整個癱倒在地,幾乎說不出話。
袁行野卻是冷哼一聲,看一眼兩個和袁錯年齡相近,卻已經築基的兒女,轉身就走。
袁錯不知道他們怎麼了,她還趴著袁行野的肩膀往後看。
“父皇?”他們為什麼叫爹爹父皇?
袁錯想知道這個。
袁行野的注意力卻是彆的:“錯錯彆擔心,築基而已,冇什麼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