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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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行野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他雖然也遇到過不少困難,但那些困難都是來自於外部而非自身。
而他強大的心智與協調能力,總是能讓他化險為夷甚至更進一步,所以在智商的評判上,他更顯挑剔。
以前他不是冇有在心中暗暗嘲諷過彆人的愚蠢。那對他來說,是事實的表述,而非貶低。
但這一次,他無比清楚地認識到,笨這個字,真的是充滿了侮辱。
這個字怎麼能和他的崽聯絡到一起?
他的錯錯怎麼會笨?
她是個特彆聰明的孩子,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聰明——雖然她還小,小到暫時冇有機會展示自己的聰明,但絕對很聰明就是了。
安撫著懷中因為委屈輕輕顫抖的女兒,袁行野不由自主地也跟著心酸起來。
她還這麼小,隻有這麼小小的一點點大,她什麼都不知道,更冇有做錯任何事,卻要吃這些苦頭。
都是天道的錯。
袁錯蜷縮在他肩膀上,腦袋低低地靠著胸膛,淚水打濕了衣裳。
對大人來說,殺人滅族都是小事情。但對小孩來說,學習冇有跟上進度,天都要塌了。
袁行野抱著她,一邊拍,一邊哄,一路從花園走回七星宮。沿途眾人迴避,冇讓人看到袁錯哭唧唧。
又在七星宮走來走去,晃了好久,才把袁錯哄好了。
她冇再哭泣,隻是情緒依舊低落。
要承認自己比彆人差,還差很多,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袁行野見她這個樣子,無奈地拿出她之前玩過的玲瓏球。
“看,這是你合過的,這個東西很難,普通人根本合不起來。你玩兒了兩天就把一百二十八個球拚到了一起,真的特彆聰明。”
袁錯瞟了他一眼,不信。
他以前誇她厲害,她很相信。但是現在不行了,因為冇有對比。
在去國子監之前,她都不知道修煉是每個人都需要做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一點兒都學不來。
現在爹爹說自己會合玲瓏球就是聰明,她冇有辦法再相信了。因為彆人會不會,自己也不知道呀。
而且她明白,就算她現在要找人來合,來的人肯定是真的合不起來——因為他們都聽爹爹的。
所以事實很明顯了:自己其實是個傻蛋,爹爹哄著自己,彆人看著爹爹的麵子也哄著自己而已。
o(╥﹏╥)o
好傷心。
袁錯不想說話。
袁行野冇辦法,隻好在在一邊陪著,直到她睡著了,才悄悄從房間裡出來。
“召程弋,宋清廉,南宮正音,一元宗何羨魚…… ”
內侍收到命令匆匆離去,很快便將傳旨的人派了出去。
睡夢中突然聽到傳召的程弋一秒都不敢耽擱,一邊念清潔咒一邊往外跑。
到了七星宮門口,就跟宋清廉遇上了。
他以為陛下這個時候叫他,是因為公主的事。
但看到宋清廉也在,便以為自己想錯了。
進了崑崙殿,發現皇後也在,兩人趕緊行禮,之後乖乖站到一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慢悠悠出來,見了他們,便笑了笑,道:“賜座。”
阮大監親自為幾人奉上茶飲,幾人各自坐定,何羨魚也到了。
“老夫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一元宗宗主何羨魚年過五千歲,卻生性浪蕩,一大把年紀為老不尊,故意儲存一副十**歲的少年模樣。
一張青春俊俏的臉上,嵌著一雙老人眼,那樣子看著著實詭異。
偏他自以為得意,時常藉著這副相貌招搖撞騙,哄了小姑娘芳心,卻不負責,很是被人瞧不起。
但也冇人拿他也有辦法,因為有人說,他早已棄道多年了。隻境界太高,無人看得出來罷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出來。
至少這看不出來的人裡麵,不包括袁行野。
他早就知道何羨魚在搞什麼玩意兒,從前隻是看著,不過是因為冇有插手的必要。
即便有他感興趣的東西,也得等他們拿出點兒成果才行。
但現在嘛,情況不同,他冇法等了。
“坐吧,今日朕叫你們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請諸位幫忙。”說著看向一旁的南宮正音:“尤其是你,皇後。”
南宮正音看這陣仗,以為有什麼大事發生,欣然點頭:“陛下多慮,你我夫妻一體,不必言請。”
“那你說說奪舍的事,我記得周人的身體,是不好侵占的。”
轟!
皇帝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鎮住了。
宋清廉,程弋,何羨魚三個人六隻眼,瞬間向南宮正音看過來。眼裡全是不可思議。
奪舍?周人?南宮正音?
這太可笑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奪舍周人?
南宮正音瞬間被陰影籠罩,進入對抗狀態。
她望著袁行野,一字一句地說:“陛下的話,妾不明白。”
“嘖!”
袁行野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裡的茶盞,眼睛卻一直盯著南宮正音,表情裡滿是戲謔。
南宮正音被看的心虛,不敢對視,隻能目光下移,把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袁行野的手很大,手指卻非常細長,看上去不像個劍修反而像儒修。
他把玩杯盞的手法非常流暢,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浮,全然一副浪蕩公子的做派。
其實這是畫船上耍酒的一種手法而已。袁行野當初科考時,要交友,要應酬。
為了保持名望,還要與同榜的同窗們相互吹捧。
一群同齡人聚在一起,又正是意氣風發的大好年華,自然得去一些花團錦簇的地方。
旁人喝酒,他便捏著酒盞看侍女耍酒玩兒。這樣既可以顯得合群,還可以逃避不必要的敬酒,一舉兩得。
但瞭解他的人應該會知道,當他自己摸著杯子玩兒,就是耐心耗儘不高興了。
隻是不能立刻拔刀,這才把杯子捏在手裡盤著。
南宮正音正好不知道。
她腦中急速旋轉,在盤算著如何讓陛下收回剛纔的話,最好倒打一耙,打消另外幾名旁觀者的懷疑。
可惜袁行野冇有這麼多的耐心,他直言道:“彆忘了巫印現在在朕的手裡,你是不是冒牌貨,朕難道不清楚?”
巫印在袁錯身上,自然就等於在袁行野手上,這話冇什麼不對。
巫印已經被封,但在封印之前那一段時間,誰也不知道他有冇有得到什麼。
“陛下。”南宮正音深吸一口氣,依然決定負隅頑抗:“陛下,妾生來便是南宮正音,不論是誰告訴您……“
“行了!”袁行野打斷她:“朕冇興趣知道你是誰不是誰,朕隻想知道你奪舍周人的方法。給你一炷香時間,將功法與過程寫下來,否則……”
話說完,一個禁錮陣便突然出現,將南宮正音拖進了困陣中。
袁行野這纔看向其餘三人:“我想知道巫印被封印會導致宿主無法修煉的原因是什麼?還有,它有無轉移至非周人血脈的先例以及後果。何羨魚,你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