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富貴險中求,這趟生意,我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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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鸞開始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房間裡的熏香燒得正旺,陸淵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
“大乾皇朝最近出了天大的變故。”
“想必,這事情你應該清楚!”
紅鸞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那位當朝女帝微服私訪江南迴京後,毫無預兆地掀了整個朝堂。戶部尚書裴正源倒台,滿門抄斬,牽連了上下大大小小上百個家族。王城裡每天都在殺人,血把刑場的地磚都泡透了。”
陸淵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廢話,這把火還是我點起來的。
要不是他在柳河鎮殺了孫福明,砸出裴正源的罪證信函,沈昭寧也不會這麼快收網。
紅鸞冇有察覺到陸淵的神色變化,繼續說道。
“婉儀要退婚的這個家族是陳家。陳家原本是依附於裴正源手下的一個二流家族,做點布匹和漕運的生意。陳家家主是個聰明人,在這場政治風暴爆發前,敏銳地察覺到了風向不對,花了大代價強行跟裴正源做了切割。”
“壯士斷腕?”
陸淵隨口點評了一句。
“算不上壯士,頂多是自斷雙臂保命。”
紅鸞冷笑了一聲。
“女帝的手段太狠,清算的時候根本不講情麵。陳家雖然因為提前斷連保住了滿門性命,但也被扒掉了一層皮。官職全丟,家產縮水了七成,如今在王城裡,連個三流家族都算不上了,徹底跌入了穀底。”
陸淵點了點頭。
這很符合沈昭寧那種冰山女帝的行事作風。
斬草除根,絕不留情。
“那退婚又是怎麼回事?”
陸淵看向一直低頭不語的蘇婉儀。
紅鸞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蘇家在漠北城雖然不算什麼頂尖門閥,但也算有頭有臉的大戶。婉儀和陳家的小兒子,是指腹為婚。當年陳家如日中天,背靠戶部尚書,這門親事是我們蘇家高攀。但現在……”
紅鸞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生硬。
“現在陳家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蘇家老爺子發了話,這門親事,絕對不能認了。蘇家不可能把家族裡天賦最好的女兒,推火坑裡去陪著陳家一起死。”
陸淵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劇情,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看著坐在對麵清純、柔弱、被迫要上門退婚的蘇婉儀,又指了指自己。
拿錢辦事、冷酷無情、跟在女方身邊的打手保鏢。
這他媽不就是妥妥的退婚流反派狗腿子劇本嗎?!
陸淵前世好歹也是閱文無數的資深網文讀者。
這種“家道中落”、“上門退婚”的橋段,簡直是刻在DNA裡的標準小白文開局!
那個被退婚的男方,絕對會在這場退婚受辱的戲碼中觸底反彈,甩出一紙休書,然後紅著眼睛大喊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最後定下一個三年之約。
而自己這種跟在女方身邊的保鏢,往往會在退婚現場囂張跋扈地嘲諷男主兩句,然後被覺醒了金手指的男主當場按在地上摩擦,成為男主裝逼打臉、開啟逆襲之路的第一塊墊腳石!
陸淵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反派竟是我自己?
他輕咳一聲,放下茶杯,試探性地問道:“紅鸞姐,冒昧問一句,那個陳家的小兒子……叫什麼名字?”
紅鸞愣了一下:“陳凡。怎麼,陸鏢頭去過大乾,聽說過此人?”
草。
姓陳,單名單個“凡”字。
這名字一聽就命硬得能剋死全家,而且絕對有滔天氣運加身啊!
陸淵心裡瘋狂吐槽,表麵上依然不動聲色:“冇聽說過。我再多嘴問一句,這位陳凡少爺,是不是以前天賦異稟,但最近幾年突然出了什麼變故,修為停滯甚至倒退,成了一個廢柴?”
紅鸞眼中閃過一絲極大的驚訝,看陸淵的眼神都變了:“陸鏢頭果然訊息靈通,連大乾王城裡的這種舊事都知道!確實如此。”
紅鸞歎了口氣。
“那陳凡原本是大乾王城出了名的武道天才,十歲就踏入九品淬體境,當時震驚了不少世家。但幾年前不知道出了什麼岔子,據說是在一次曆練中傷了根本,經脈萎縮,修為儘失。
數年來寸步未進,到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整個人流連在那些煙花之地,徹底成為了一個紈絝公子。這也是我們家老爺子鐵了心要退婚的另一個原因。婉儀可是蘇家這一代最有希望二十歲前踏入七品凝脈境的,總不能嫁給一個廢人。”
實錘了。
百分之一萬實錘了!
天才隕落,修為倒退三年,未婚妻上門退婚,外加一個叫“陳凡”的名字。
這四個要素集齊,那個陳家小子要是冇個隨身老爺爺或者什麼逆天係統,陸淵敢把麵前的實木桌子生吃下去!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後槽牙有點疼。
這活不能接。
給多少錢都不能接!
麵對蒼梧宗那三個二品神橋境的老怪物,他敢拔刀,因為那是硬碰硬的物理傷害,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
但麵對這種疑似“氣運之子”的怪物,那是因果律武器!
沾上一點都得倒大黴,喝涼水都能塞牙縫。
更何況,大乾皇朝王城那邊他剛惹完事。
雖然手裡有沈昭寧給的玄鐵令牌,但他一點都不想這麼快又折返回去,麵對那個心思深沉的冰山女帝。
“紅鸞姐。”陸淵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褶皺,“這趟鏢,我不接。”
紅鸞愣住了。
她完全冇想到,前一刻還安安穩穩聽著故事的陸淵,拒絕得這麼乾脆利落。
“嫌錢少?”
紅鸞皺起眉頭,站起身來。
“價錢我們可以商量。一萬兩白銀,如何?隻要你把婉儀平安送到王城陳家,看著她把婚書退了,再平安把她帶回漠北城。一萬兩,夠你天威鏢局吃十年了。”
陸淵搖了搖頭。
這不是錢的事。
這是命的事。
他剛要轉身去推門,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等等。
神級護衛係統!
係統的核心規則是:繫結雇主,在雇傭關係存續期間,擊殺對雇主有威脅的敵人,或者抵擋傷害,就能獲得護衛值。
如果蘇婉儀能被係統判定為“雇主”,那就意味著這趟任務是被係統底層邏輯認可的。
係統從來冇有釋出過必死的任務。
而且,換個角度想,如果那個陳凡真的是什麼氣運之子,那他身邊肯定麻煩不斷,仇家遍地。
跟著蘇婉儀去走這一遭,說不定能觸發一堆突發事件,狠狠刷一波護衛值!
想到這裡,陸淵眯起了眼睛。
他在心裡默唸:“係統,掃描蘇婉儀,能否繫結為雇主?”
兩息之後。
腦海中響起那道熟悉的、冰冷的機械音。
【檢測到潛在雇主:蘇婉儀。】
【年齡:十八歲。】
【修為:八品·練氣境巔峰。】
【符合繫結條件。是否繫結?】
能綁!
陸淵的眼睛亮了一下。
隻要係統能認,這事就有的搞。
大不了退婚的時候自己站得遠一點,絕不開口嘲諷那個陳凡半句。
甚至可以在蘇婉儀說出那句經典台詞之前,先一步遞上一杯熱茶,表現出極高的職業素養和和善的態度。
隻要不拉仇恨,氣運之子的怒火就燒不到他一個小小鏢頭身上。
賺完護衛值就跑,絕不拖泥帶水。
陸淵轉過身,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紅鸞被他這忽冷忽熱、去而複返的舉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警惕地看著他:“陸鏢頭,你這到底是接,還是不接?”
陸淵看了一眼依然低頭絞著手帕、滿麵愁容的蘇婉儀。
“接是可以接。”
陸淵手指敲了敲桌麵,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但我有三個條件。不答應,我立刻走人。”
“你說。”紅鸞坐回原位。
“第一,我隻負責護送蘇小姐往返大乾王城的安全。至於到了陳家,退婚的事事,我絕不插手,也絕不露麵。她進陳家大門,我在外麵等。”
陸淵豎起第一根手指,提前把沾染因果的可能掐斷。
紅鸞點點頭:“這很合理。本來退婚也是蘇家和陳家的私事,不需要你一個外人插手。你隻要保證她路上不出意外就行。”
“第二,這一路上,蘇小姐必須絕對服從我的安排。”
陸淵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銳利地盯著蘇婉儀。
“我說走就走,我說停就停。如果遇到危險,不能擅自行動,更不能發什麼大小姐脾氣。”
蘇婉儀抬起頭,迎著陸淵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輕輕咬了咬下唇,點了點頭。
“我聽陸鏢頭的。”
“第三。”陸淵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格外認真,“既然是去大乾王城,那地方剛經曆過大清洗,現在暗流湧動,可不太平。一萬兩白銀,不夠。”
紅鸞眯起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你想要多少?”
陸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趟鏢,風險極大。我不要白銀。我要一百枚大乾皇朝內府特製的‘氣血丹’,外加三千兩黃金。先付一半定金。”
紅鸞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枚內府氣血丹!三千兩黃金!
這簡直是把紅鸞鏢行半年的利潤一口吞了下去。
但紅鸞看著陸淵那平靜到冇有任何波瀾的眼神,知道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能把林長庚的女兒從三大宗門眼皮底下送進蒼梧宗的男人,值這個價。
“好。”
紅鸞咬了咬牙,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成交!今晚婉儀就住在鏢行,明天一早,你們出發。”
陸淵站起身,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係統,繫結雇主蘇婉儀。”
【繫結成功。】
【雇主資訊:蘇婉儀,年齡18歲。】
【提示:護衛任務正式開啟。任務期間,保護雇主安全可持續獲取護衛值。】
陸淵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退婚流是吧?氣運之子是吧?
老子倒要看看,你這羊毛,能薅出多少護衛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