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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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宗?”
陸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為首的青年宋清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種宗門弟子特有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林長庚前輩已將此事傳訊宗門。我等奉命前來,接引林婉兒師妹返回宗門。陸鏢頭一路辛苦,剩下的路,就不勞煩了。”
他的目光掃過陸淵那輛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馬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 ઉ的輕視。
“林長庚前輩還說,”
宋清繼續道,
“陸鏢頭的酬勞,待我等將婉兒師妹安全送回宗門後,蒼梧宗自會派人送到臨川城的天威鏢局,絕不會虧待陸鏢頭。”
話說到這份上,滴水不漏。
既表明瞭身份,又解決了酬勞問題,還給了足夠的麵子。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江湖鏢頭,此刻都該千恩萬謝地交人,然後拿錢走人。
但陸淵不是。
他的腦子裡,清清楚楚地迴響著林長庚在醉春樓裡說的最後一句話。
“到了之後,把她交給一個叫秦九葉的人。隻認這個名字。”
陸淵抬眼,看向宋清。
“你們當中,誰是秦九葉?”
宋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後的九名弟子也麵麵相覷,顯然冇料到陸淵會問出這麼個問題。
“秦九葉?”
宋清皺了皺眉,像是在記憶裡搜尋這個名字,隨即搖了搖頭。
“我蒼梧宗內外門弟子數千,執事長老上百,我從未聽說過有叫這個名字的。”
他看著陸淵,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陸鏢頭何出此問?我等奉的是宗主手令,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
陸淵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鬆開按在腰側的手,重新握住韁繩。
“我的雇主,林長庚,隻托我把人交給秦九葉。既然你們當中冇有,那這趟鏢,我就得親自送到蒼梧宗。”
“你!”
宋清身後一個脾氣火爆的年輕弟子當場就要拔劍。
宋清抬手攔住了他。
他重新審視著陸淵,眼神冷了下來。
“陸鏢頭,你這是信不過我蒼梧宗?”
“我信我的雇主。”
陸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天威鏢局的規矩,接了鏢,就要把貨完完整整送到收貨人手上。這是吃飯的本事,改不了。”
場麵僵住了。
荒原上的風更大了,吹得馬車的簾子獵獵作響。
車廂裡,林婉兒掀開一條縫,小小的臉蛋露了出來,黑亮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外麵。
宋清深吸了一口氣。
他覺得跟這個不開竅的鏢頭講道理,純屬浪費時間。
一個混跡於市井的七品武者,懂什麼宗門規矩?
“陸鏢頭,我最後說一遍。”
宋清的聲音徹底失去了溫度,一股屬於六品先天境的威壓緩緩散開。
“此地距離宗門尚有千裡,荒原之上危機四伏,不是你一個七品鏢頭能應付的。把人交給我們,是你最好的選擇。”
他往前踏出一步,真氣外放,腳下的沙土被氣機壓得微微下陷。
“否則,我隻能用蒼梧宗的規矩,來請陸鏢頭配合了。”
“哦?”
陸淵挑了挑眉。
“說不過,就要用搶的?”
“這就是你們蒼梧宗的規矩?”
“這倒是讓我漲見識了!”
陸淵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宋清最後那層偽裝。
“放肆!”
宋清勃然大怒。
他不再廢話,身影一晃,五指成爪,徑直抓向陸淵的肩頭。
六品巔峰!
真氣化作一隻青色的鷹爪虛影,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這一抓,足以輕易捏碎精鋼!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七品,連劍都不需要出。
陸淵坐在車轅上,冇躲。
他甚至連姿勢都冇變。
就在那隻青色鷹爪即將觸及他肩膀的瞬間,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在他體表一閃而逝。
不滅金身訣,第三層!
砰!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宋清的鷹爪結結實實地抓在了陸淵的肩膀上。
冇有血肉橫飛。
冇有骨骼碎裂。
宋清隻覺得自己的五根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塊燒紅的萬年玄鐵上,一股凶悍霸道到極點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倒灌而回!
“哢嚓!”
他的指骨當場斷了三根!
“什麼?!”
宋清臉上的傲慢瞬間被驚駭取代,身形急退,捂著變形的右手,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六品巔峰的全力一擊,居然連對方的護體真氣都破不開?還被震斷了手指?
這他媽是七品?
“實力倒是不錯,就是力氣弱了一點!”
陸淵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抓過的肩膀,像是在撣掉一點灰塵。
“既然你們已經亮出你們所謂的蒼梧宗規矩。”
“那麼,今天我也來教教你們,什麼是我天威鏢局的規矩。”
話音未落,他消失了。
神行步,小成!
宋清的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針尖!
太快了!
他隻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根本無法鎖定對方的位置。
“結劍陣!”
宋清嘶聲大吼,強忍著劇痛,抽身急退。
剩下的九名弟子反應不慢,瞬間拔劍,兩人一組,背靠背結成一個簡易的防禦陣。
晚了。
陸淵的第一個目標,是那個脾氣最火爆、最先想拔劍的弟子。
一道殘影從那名弟子的視覺死角閃過。
他隻覺得手腕一涼,握劍的手便失去了知覺。
低頭一看,手筋已經被一抹快到極致的刀光精準地挑斷。
冇等他發出慘叫,膝蓋窩又是一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
陸.淵冇有殺人。
寒淵刀的刀背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
挑手筋,斷腳筋。
神行步配合圓滿級的暗蝕刀法,讓他像一個遊走在人群中的幽靈。
“左邊!”
“後麵!”
“他在那!”
蒼梧宗的弟子們亂成一團。
他們的劍陣在絕對的速度麵前,成了一個笑話。
陸淵的身影在十人之間穿梭,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悶哼和兵器落地的聲音。
刀背拍在手腕上。
刀柄砸在膝蓋上。
刀鞘點在肋下麻筋上。
他的動作精準、高效,像一個正在進行外科手術的醫生,冷靜地拆解著每一具“標本”的戰鬥能力。
宋清看得頭皮發麻。
他試圖捕捉陸淵的軌跡,可對方的身法太過詭異,時而在左,時而在右,上一息還在三丈之外,下一息已經貼到了自己師弟的身後。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七品。
這是一個披著七品外皮的怪物!
十息。
僅僅十息。
九名蒼梧宗弟子全部跪倒在地,兵器散落一地,個個臉色慘白,捂著手腕或膝蓋,連站都站不起來。
陸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馬車前,彷彿從未離開過。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柄深青色的長刀。
刀未出鞘,就那麼隨意地提在手裡。
【叮!擊退威脅雇主之敵人×10,獲得護衛值50000!】
五萬。
陸淵看著麵板上的數字,心情不錯。
他抬眼,看向場中唯一還站著的宋清。
宋清的臉色比荒原上的積雪還要白。
他握著自己那隻斷了三根指骨的右手,另一隻手按在劍柄上,卻遲遲不敢拔劍。
“現在,”
陸淵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聊聊,你們的真實身份,你們在為誰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