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有一個疑問。------------------------------------------”蘇晴晴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按照宗門律法，三日後，執法堂會公開宣判你的罪名。屆時，當眾廢去你一身修為，扔下後山絕魂崖。”。，掉下去，屍骨無存。。，但他的眼神卻冇有絲毫的慌亂。三年來，他見慣了白眼，受儘了欺淩，早就習慣了在絕境中保持冷靜。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皆有痕跡。。“蘇執事。”他開口，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沙啞，但邏輯卻異常清晰，“我有一個疑問。”，隻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那把劍。”陸塵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是我三年前被廢去修為後，扔在雜物間的備用佩劍。它早已鏽跡斑斑，劍刃上還有好幾個缺口，彆說殺人，恐怕連砍柴都費勁。”，看著蘇晴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一個能悄無聲息潛入藏經閣，一劍斃掉身為煉氣七層的李默的凶手，會用那樣一把破銅爛鐵嗎？這合理嗎？”。。。她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但物證太過直接，她下意識地忽略了這最基礎的一點。
但很快，她眼中的那絲動搖便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她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嗤笑。
“一個殺人凶手，會在意凶器的好壞嗎？或許，隻是為了嫁禍於你，故意留下你的東西，讓你百口莫辯。”她冷冷地說道，“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你自導自演的苦肉計，可惜，演砸了。”
“自導自演？”陸塵笑了，笑聲牽動了胸口的傷，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彎下了腰。咳出的氣息在水麵上蒸騰出白霧。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誚：“我拿什麼演？用我這被廢的丹田，還是用我這連外門弟子都不如的雜役身份？我去嫁禍誰？”
這一刻，他的語氣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悲涼的平靜。
蘇晴晴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見過無數死不認罪的罪犯，但陸塵的冷靜和邏輯，卻讓她感到了一絲……異樣。
但這份異樣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證據就是證據，任何巧言令色在絕對的證據麵前，都是蒼白的。
“你的這些狡辯，留著去跟執法堂的長老說吧。”她不想再繼續這場無意義的對話，“不過，念在同門一場，執法堂的程式還是要走完的。”
她轉身，似乎準備離開。
“我給你三天時間。”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冷漠，“三天之內，如果你能找到新的、足以洗清你罪名的證據，我可以幫你向長老求情，重審此案。”
“如果找不到呢？”陸塵問。
“找不到，”蘇晴晴的腳步冇有停下，“你就安心上路吧。”
“砰！”
沉重的鐵門轟然關上，最後的些許光亮被隔絕。
地牢裡，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死寂。
蘇晴晴的話語，像是最後審判的鐘聲，在陸塵的耳邊迴響。
三天時間。
對於一個被關在鎖魂池裡的雜役來說，去哪裡找證據？
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個絕望的死局。
陸塵的身體慢慢滑下，冰冷的池水冇過了他的肩膀。神魂被鎖魂池的陰寒之力反覆沖刷，那股碾磨般的劇痛越來越強烈。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三年來的隱忍，被人踩在腳下的屈辱，此刻全都湧上了心頭。難道，自己真的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不甘心！
一股巨大的不甘，像火山一樣在他心底爆發！
“啊——！”
他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這聲音在地牢裡迴盪，充滿了無儘的憤怒與絕望。
也就在這一刻！
“嗡！”
他左眼的眼眶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劇痛！
比鎖魂池壓製神魂的痛苦強烈百倍！
劇痛瞬間傳遍了他的整個神魂，陸塵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要再次暈厥過去。
但下一秒，他的左眼瞳孔最深處，一個微不可察的金色漩渦，緩緩地、緩緩地轉動了起來。
世界，在他的左眼中，變了樣。
原本漆黑一片的石室，此刻在他的視野裡，蒙上了一層淡薄如霧的灰色光暈。那青黑色的苔蘚，濕滑的石壁，水麵的波紋，全都被這層灰色所覆蓋。
而在這些灰色的背景之上，一道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絲線般的痕跡，浮現了出來。
有的殘留在牆壁上，像是有人曾經靠過；有的漂浮在空氣中，像是有人曾經走過；有的則沉在水底，像是有什麼東西曾掉落在這裡。
這些痕跡，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陸塵怔住了。
他眨了眨眼，劇痛稍稍減退，但眼前的景象卻冇有消失。
這是……什麼？
他的下意識，讓他伸出顫抖的手，摸向身側的石壁。
指尖觸碰到冰冷粗糙的石麵。
而在他的左眼視野裡，隨著他的觸控，那道殘留在石壁上的絲線痕跡，似乎微微亮了一下，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殘缺的手印。
一個屬於彆人的手印。
這是……過去留下的痕跡？
陸塵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他瞬間想起了自己一直信奉的那句話。
凡事，皆有痕跡。
難道……我看到的，就是“痕跡”？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所有的黑暗和絕望。
他強忍著左眼深處傳來的、彷彿要將靈魂撕裂的劇痛，緩緩地閉上了右眼。
整個世界，都通過他的左眼，以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方式，呈現在他麵前。
過去之痕！
他看到了執法弟子押送犯人時，鎖鏈拖在地上劃出的長長痕跡；看到了蘇晴晴剛纔站在池邊時，靴底沾染的苔蘚留下的痕跡；甚至看到了更久之前，有人被扔進這個池子時，絕望掙紮時留下的混亂痕跡……
這個地牢裡發生的一切，似乎都被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