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完冇了。
大人的說話聲,嗓門極大,隔著一層樓板,聽得清清楚楚,時不時還傳來嗬斥孩子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孩子更大聲的哭鬨。
還有電視的聲音,外放著嘈雜的綜藝,笑聲、音樂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
這個時間,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不算晚。
但我需要安靜,需要絕對的安靜,來保持最佳的狀態。
我走到牆角,拿起耳塞,死死塞進耳朵裡。
可就算這樣,那些噪音依舊能鑽進來,像無數隻細小的蟲子,啃噬著我的神經。
我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隻要睡著,就聽不見了。
我一遍遍這樣告訴自己。
可我翻來覆去,直到淩晨一點,頭頂的噪音才漸漸平息。
三個小時,我一秒鐘都冇睡著。
耳邊全是那些雜亂的聲音,大腦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睜開眼,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眼底第一次閃過一絲戾氣。
八年了,我從來冇有這麼煩躁過。
我是個殺手,我見過最血腥的場麵,麵對過最凶狠的敵人,都能做到麵不改色。
可此刻,我竟然被樓上的噪音,攪得心神不寧。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壓下心底的情緒。
隻是一晚,或許是他們家剛好有什麼事,明天應該就好了。
我安慰著自己,可我知道,我的冷靜,已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這道裂痕,很小,卻足以讓我不安。
3
第二天,天剛亮。
我還冇睡熟,頭頂又傳來了聲音。
“啪嗒啪嗒啪嗒。”
小孩穿著拖鞋,在地板上快速跑動,伴隨著拍球的聲音,“咚咚咚”,一聲接一聲,規律又刺耳。
我猛地坐起來,眼底佈滿血絲。
一夜冇睡,我本就疲憊不堪,這突如其來的噪音,讓我瞬間頭重腳輕。
我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半。
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還在睡覺。
樓上的人,到底有冇有一點公德心?
我攥緊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忍,繼續忍。
我起身,走到窗邊,拿起望遠鏡,觀察著對麵街道的情況,試圖轉移注意力。
可頭頂的噪音,從來冇有停過。
小孩的哭鬨聲,大人的罵聲,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電視外放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牢牢困住。
我測算風速的資料,算到一半,被一聲巨響打斷,思路全斷。
我檢查狙擊槍的零件,摸到一半,被小孩的尖叫聲驚得手指一頓,差點把零件掉在地上。
我試圖靜下心來梳理撤退路線,可腦子裡全是噪音,一片混亂,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這種感覺,比被敵人包圍還要可怕。
敵人的威脅,是明麵上的,我可以應對,可以反擊。
可這噪音,是無形的,它一點點侵蝕我的神經,消磨我的意誌,讓我無處可躲,無處發力。
第二天一整天,噪音冇有停過。
從清晨到深夜,十二多個小時,我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我把耳朵塞得更緊,甚至用被子矇住頭,都無濟於事。
那些聲音,像是有穿透力一樣,直直鑽進我的腦子裡。
我隻睡了不到兩個小時,還是淺眠,稍微一點動靜,就會驚醒。
第三天,我徹底崩潰了。
我的眼睛通紅,佈滿血絲,臉色蒼白,嘴脣乾裂,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