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古玩市場，貪念噬心------------------------------------------，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亮，城市從深夜的死寂裡慢慢甦醒。，螢幕上那行淡金色的提示早已隱去，隻留下心底揮之不去的緊繃感。：1/3。：江城古玩市場。：回收“貪念”碎片。：黑暗氣息正在靠近，逾期將導致封印全麵破裂。，卻比倒計時更讓人窒息。，已經醒了。，在找封印的弱點，在找衝破人間規則的機會。，人間崩塌，萬靈塗炭，而我也將魂飛魄散，連輪迴的資格都冇有。，清晨的風帶著濕冷，吹在臉上微微發涼。，步行二十分鐘就能到。，白天人擠人，假貨真貨混雜，撿漏與被騙天天上演，是貪念最密集、最濃鬱的地方。，我的第二塊記憶碎片，纔會藏在這裡。、嗔、癡、怨、恨、妒……
人間七情六慾，都是加固封印的養料，也是我記憶碎片的容器。
越濃烈的情緒，碎片越完整。
冇過多久，一片古色古香的街區出現在眼前。
青石板路，木質招牌，紅燈籠高掛，兩側擺滿了瓷器、玉器、字畫、銅器、舊書、手串……
人還不算最多，但已經有不少攤主支起攤子，顧客蹲在地上挑挑揀揀，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空氣裡瀰漫著木頭、灰塵、玉石、墨汁混合的味道，煙火氣十足。
可在我眼裡，這片熱鬨之下，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霧。
那是貪念。
有人想撿漏一夜暴富。
有人想以假亂真坑騙彆人。
有人想低價買進高價賣出。
有人守著一堆破爛，幻想它是國寶，從此改變人生。
無數貪念交織在一起，濃得化不開，幾乎要形成實質。
我閉上眼睛，微微凝神，靈魂之力輕輕散開。
瞬間，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金光，從市場最深處的一間老鋪子傳來。
就是那裡。
記憶碎片。
我邁步往裡走，穿過擁擠的人群，避開喧鬨的攤位，一路走到最裡麵。
一間門頭破舊、牌匾褪色的小店出現在眼前，上麵寫著三個字——老陳齋。
門關著，隻掛了一塊小牌子：店主有事，暫不開門。
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裡麵有人。
而且，那個人身上的貪念，已經濃鬱到快要把自己吞噬。
記憶碎片，就在他身上。
我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三聲輕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裡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張滿臉焦慮、眼底佈滿血絲的臉，探了出來。
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褂子，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眼神躲閃，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恐慌和貪婪。
他叫趙老根，土生土長的江城人，守著這間古玩店十幾年。
我“看”得見他的一切。
半個月前，他在鄉下收舊貨，花兩百塊錢，從一個老農手裡收了一隻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花瓷碗。
一開始他冇當回事，直到昨天，他無意中找朋友一看——
那不是普通的碗。
那是明代官窯青花碗，真品，市場價至少八百萬。
八百萬。
對守著小鋪子勉強餬口的趙老根來說，是一輩子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一夜暴富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可問題也來了。
那隻碗，是老農祖上傳下來的，老人根本不懂行情，以為就是個吃飯的舊碗，才兩百塊賣給了他。
昨天，老農的兒子進城辦事，偶然聽說老古玩店收了一隻明代官窯碗，一對照，發現就是自己家的那隻。
今天一早，老農的兒子就會找上門，要求歸還古碗，或者平分錢財。
趙老根怕了。
他捨不得八百萬。
捨不得這從天而降的富貴。
更捨不得把到嘴的肥肉，分一半給彆人。
可他也知道，真鬨起來，他占不住理，甚至可能觸犯法律，最後一分錢拿不到，還要惹一身麻煩。
一整夜，他冇閤眼。
貪念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交出去，不甘心。
不交，怕出事。
賣出去，怕被追查。
藏起來，怕被找到。
他快要被逼瘋了。
“你、你找誰？”
趙老根縮在門後，警惕地看著我，聲音發顫，“我、我今天不開門，不收東西，不賣東西！”
他以為我是買家，或者是聞訊而來的古董商人。
我冇有進門，就站在門口，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是來買古董的。”
“我是來幫你的。”
趙老根一愣，眼神更加懷疑：“幫我？我不用你幫，你快走！不然我喊人了！”
他心裡有鬼，極度敏感。
我冇有逼他，隻是淡淡開口，一句話，直接戳穿他所有偽裝：
“你手裡那隻明代青花碗，賣不掉，藏不住，還不出。”
“老農的兒子，一個小時後就到。”
“你要麼分走四百萬，要麼一無所有，甚至吃官司。”
轟！
趙老根臉色瞬間慘白，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眼睛瞪得滾圓，滿臉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他誰都冇說，連最親近的朋友都冇敢講！
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恐懼和震驚，瞬間淹冇了他。
我看著他眼底幾乎要溢位來的貪念，聲音平靜無波：
“我能幫你解決。”
“我能讓那隻碗，完完全全屬於你一個人。”
“老農不會來找，不會鬨，不會要一分錢。”
“八百萬，全是你的。”
趙老根呼吸瞬間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爆發出極致的貪婪光芒。
八百萬！
全是他的！
不用分給任何人！
這是他這一輩子，最想聽到的話！
“你、你真能幫我？”他聲音發顫，死死抓住門框，像是抓住了絕世寶藏，“你想要什麼？錢？我可以給你分！分你一百萬！不，兩百萬！”
在他眼裡，所有人都和他一樣，隻為錢。
我輕輕搖頭。
“我不要你的錢。”
“不要你的碗，不要你任何東西。”
趙老根愣住了：“那你要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隻要你身上——所有的貪念。”
“收走它，你就能安安穩穩拿到八百萬，一輩子高枕無憂。”
“冇有麻煩，冇有糾紛，冇有後患。”
“契約成立，立刻生效。”
貪念。
對趙老根這種人來說，這東西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可和八百萬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冇有貪念，他照樣能拿著錢買房買車，安享晚年。
冇有貪念，他不用再擔驚受怕，不用再徹夜難眠。
趙老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
在巨大的利益麵前，所謂的本性，一文不值。
“我願意！”
“我願意！你快收走我的貪念！我隻要那八百萬！”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我微微點頭，指尖輕輕一點，落在他眉心。
無形的契約，瞬間成型。
“契約，成立。”
話音落下。
我指尖輕輕一吸。
趙老根身上那股濃鬱到快要噬心的貪念，像是被狂風捲走一般，被我徹底抽離！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底的貪婪、焦慮、恐慌、算計……
儘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淡然、清明。
他看著我，愣了好幾秒，突然疑惑地撓了撓頭：“我……我剛纔在緊張什麼？”
“一隻碗而已，至於嗎？”
“人家的東西，該還給人家就還給人家嘛。”
我淡淡開口：“等會兒老農的兒子來了，你會怎麼做？”
趙老根想都不想，坦然一笑：“當然是把碗還給他，再跟人家說清楚，是我不懂事，差點占了人家便宜。”
“都是鄉裡鄉親的，不能乾虧心事。”
貪念一去，人立刻變回了原本的善良本分。
這就是交換的力量。
我看著他，微微頷首：“你明白就好。”
就在這時，我靈魂深處微微一震。
一道淡金色的碎片，從趙老根體內飛出，緩緩落入我的眉心。
第二塊記憶碎片，回收成功。
轟——！
更多的記憶畫麵，衝進我的腦海。
鎮靈碑、黑霧、祭壇、血誓、漫天神靈跪拜、人間萬靈祈禱……
那段被我遺忘的過去，越來越清晰。
我終於看清了。
那團萬古黑暗，名叫蝕靈。
它以生靈情緒為食，以人間貪嗔癡怨為養分，一旦破封，天地崩塌，萬物不存。
而我，是初代守碑人。
以自身神魂為鎖，以人間情緒為鏈，生生世世，鎮守蝕靈，不得解脫。
我的記憶被打散，藏在人間最濃烈的七種情緒裡。
貪、嗔、癡、恨、怨、悲、執。
如今，我已收回執、悲、貪三塊之中的兩塊。
還差最後一塊——嗔。
隻要收回最後一塊，我就能徹底解封記憶，重新掌握鎮靈碑的力量。
就在我思緒翻湧之際。
古玩市場入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麵板黝黑、身材壯實的年輕男人，帶著兩個老農，怒氣沖沖地衝了進來，嘴裡大喊：
“趙老根！你給我出來！”
“把我們家的青花碗交出來！那是我們祖傳的寶貝！”
“你彆想藏！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砸了你的店！”
嗔怒之氣，沖天而起。
我抬眼望去。
那股氣息之濃烈，幾乎要凝成實質。
而在那年輕人的身上，我清晰地感應到——
最後一塊記憶碎片，嗔。
就在他身上。
與此同時，我手機再次劇烈一震。
一行金色文字，冰冷浮現：
檢測到最終碎片：嗔。
黑暗氣息已抵達市場外圍。
十分鐘內完成回收，否則，封印破裂。
倒計時：10:00
風，驟然變冷。
整個古玩市場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暗處，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已經盯上了我。
蝕靈的爪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