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柔整個人都是懵的。
呆愣著被徐泯帶上馬車。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光微曦之時,馬車在一棟宅院麵前停了下來。
“這……是那兒?”吳柔稍稍緩過神來問道。
“這是以後我們一起居住的地方。”
徐泯牽著吳柔走進去,宅院並不大,穿過一道迴廊便來到了正廳。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但桌上還燃著沒有熄滅的蠟燭。
這裏,之前有人?!
“三殿下,這是公子命我交給您的。”離洛將信封送到徐泯麵前說道。
吳柔雖然不知道離洛叫什麼,但她記得這張麵容,是跟在雲熠身邊的侍從。
他怎麼會在這兒?
今晚的一切,雲熠都知道?
“替我向他道謝,也請他放心,今後我們都不會再踏入京城一步,徐泯和吳柔這兩個人,已經死在了昨天晚上。”徐泯接過信封說道。
離洛點點頭,沒有說話縱身一躍,消失在了正廳。
吳柔滿心的疑惑,還帶著陣陣不安。
“殿下?”
“柔兒以後不要再叫我‘殿下’了,我剛剛說過,徐泯已經死了,以後咱們就是最尋常的夫妻,不要讓人在稱呼上懷疑我們。”
徐泯說著拆開信封。
那裏麵兩份新身份的官府文書之外,還有這棟房子的房契地契。
“我在離京之前,就已經將三皇子府所有能拿出來的金銀全部帶出來了,柔兒你放心,即便離開了京城,你還可以繼續享受著榮華富貴的生活。”
這畢竟是個小地方,宅子太大的話容易惹人矚目。
房子不大但金銀是不缺的,徐泯當初帶著金銀出來時隻是想著不要過‘貧賤夫妻百事哀’的生活。
現在得知了吳柔投奔徐涿的真實原因,他萬分慶幸自己將金銀帶出來了,不然還真無法給吳柔想要的生活。
吳柔知道徐泯喜歡她,可她沒想到徐泯能夠為她做到這一步。
“為了我,放棄皇子之位,值得嗎?”
“我也不止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徐泯坐下笑著說道。
他自知壽命不多,一直想的都是安安靜靜過完餘生。
可母妃卻對皇位有著非一般的執念,挖空心思想要將他送到那個位置上。
他假死逃出來,母妃肯定會很傷心,但也隻能選擇對不起她了。
不看歷史,隻看本朝參與奪嫡的皇子,有幾個下場好的?
徐衍徐渡,即便被貶去封地了,還不是被徐涿給下毒了。
徐涿因為給徐衍徐渡下毒,被父皇找了個理由就褫奪了東宮之位,現在還被他捅了一刀。
身為皇子,隻要有了奪嫡的心思,不是成為殺人的刀,就是被刀的那一個。
哪怕是現在看來最後的贏家雲熠,不也是要費盡心思幫他?
徐泯不想去將自己的精力用在那些沒必要的心思上,他不想讓自己這麼累,假死脫身偏安一隅,對他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
王貴妃在意識到徐泯去追吳柔之後,立馬派人去追。
本來徐泯身體虛弱,馬車肯定跑不快,王貴妃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但在雲熠讓人去擾亂視聽之後,王貴妃的人走岔了路,並沒有能夠在第一時間追到徐泯。
等追到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徐涿將徐泯給捅死的訊息。
訊息傳回皇宮,王貴妃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泯兒怎麼會死?”王貴妃完全不肯相信。
她兒子雖然體弱,可到底長到成年了,怎麼會說死就死了?
“是真的,暗衛已經稟報陛下,陛下已經命人去將三殿下棺槨運回京中了。”
棺槨?
王貴妃隻覺得腦袋‘轟’的響了一聲,耳中一陣嗡鳴,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母妃。”
眼見王貴妃踉蹌著後退,婉儀公主忙不迭上前扶住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三哥他怎麼會?”婉儀公主忙問道。
“是……聽說是三殿下想要將吳側妃帶走,太子……不,是四殿下不許,二人發生了爭執,推搡間四殿下手中的匕首刺入了三殿下的胸口。”
具體事情下屬也不知道,隻能將聽到的事情說出來。
“吳柔,又是她。”
王貴妃早就將吳柔視為紅顏禍水了,分明是罪臣之女,徐泯卻還是讓她做側妃,為此甚至違抗她這個母親的命令。
現在徐泯又因為她,丟掉了性命。
“那個賤-人現在在哪兒?”徐泯死了,她也別想獨活。
“吳側妃……側妃她也不在了。”下屬回道:“聽說是吳側妃想要為三殿下報仇,和四殿下爭執間失手打翻了燭台,四殿下及時被侍從帶出來,吳側妃她……沒有能夠出來。”
死了?
死了好呀,賤-人就該死。
王貴妃對吳柔恨得咬牙切齒,現在吳柔死了,她反倒是沒有可以宣洩憤怒的地方了。
不對,她人是死了,還有屍首在呢。
“你去,將吳柔的屍體挫骨揚灰,我要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婉儀公主聞言一怔,她覺得對一個死了的人不該用這樣的手段。
正要開口勸解,聽下屬說道:“貴婦娘娘恕罪,陛下已經允許三殿下和吳側妃合葬,沒有聖命奴纔不敢隨意將屍首帶出來。”
婉儀公主聽到這話放下心來。
三哥哥以前最喜歡吳柔,現在能夠和她死同穴,也算是一種圓滿吧。
婉儀公主是把心放下了,可王貴妃的怒氣無處發泄,怒火攻心,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
“母妃!”
“快去叫太醫。”
-
三皇子的葬禮一切按照禮製進行,葬禮結束後,棺槨葬入皇陵。
因為‘吳柔失手打翻了燭台’,吳柔和徐泯的屍首都被燒成了焦炭,故而棺槨運回京中之後就不曾開啟過。
在這過程中王貴妃幾次想要看兒子最後一眼,都被老皇帝命人拉開了。
“公子,那些暗衛不會將真相告知陛下嗎?”離川還是有些擔心。
在徐涿去禹州的途中,一直是有暗衛跟著的。
他被徐泯捅了的事情,暗衛肯定看在眼裏,離川想不明白雲熠用了什麼方法,讓那些隻聽皇命的暗衛改變了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