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成王敗寇,我背叛了你落得今日下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吳柔從徐涿身後走出來,完全沒有了剛剛畏縮恐懼,被綁到陌生破廟害怕不已的模樣。
溫柔嫵媚的麵容之上,是全然不在乎的淡漠。
家人早在父親獲罪時便走上了流放之路,沒過兩個月就全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這些年,她唯一的目標就是等。
等徐涿登基帝位的那天,等她可以光明正大,享受榮華富貴的那一天。
可現在徐涿失敗了,她也得罪了徐泯和王貴妃。
跟著徐涿回到禹州?成為他的侍妾?
這個選項吳柔從來沒有想過。
她很清楚,徐涿肯定將被褫奪太子之位的責任全都怪在她身上。
等徐涿以後東山再起,她的存在是他的汙點;若是從此一蹶不振,那她就是徐涿的眼中釘肉中刺。
無論徐涿以後是成功還是失敗,她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更別說徐涿後院還有正妃和側妃,她並不想去和他們進行宅鬥,爭奪那麼一點兒虛無的,毫無意義的恩寵。
吳柔走到徐泯麵前,倏地從袖管兒中滑出一柄匕首。
在徐泯的震驚中,她將匕首塞到他手裏。
徐涿看到這一幕也不由的一驚,他竟然不知道吳柔身上帶著利器。
頓時有些後悔小看這個女人了,居然一點兒防範都沒有。
她若是趁著他在睡夢中對他不利,他將會毫無察覺的死在她手中。
“柔兒……你……你想要幹什麼?”
‘噔’的一聲,刀鞘被吳柔扔到地上,抬著徐泯的手腕,將匕首尖兒懟在自己的胸口上。
“殺了我,殺了我你就可以一解心頭之恨。”吳柔忽然燦然一笑,“殿下,其實我知道你是真心對我好,讓你送我最後一程,我此生無憾。”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徐泯手臂止不住的顫抖,根本握不住匕首。
是吳柔的小手包裹著徐泯的大手,這次能夠將刀尖兒懟在胸口前的衣襟上。
“殿下,殺了我,這樣王貴妃她也能安心,畢竟她一直覺得是我蠱惑了你,想要對我除之而後快。”
‘王貴妃’好似一道利刃,猛地刺入徐泯的腦海中。
王貴妃,他的親生母親,一直希望他可以參與奪嫡,可以坐上帝位。
可那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他母親從來都是萬般阻攔。
如果不是王貴妃對吳柔的不喜,吳柔也不會因為害怕他死後遭受到王貴妃的欺負,從而轉向徐涿。
如果王貴妃能夠對吳柔友善一點兒,她一定不會做這些錯事,他們可以在三皇子府偏安一隅,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吳柔是因為想要活下去,所以纔不得不背叛他的。
倏地,徐泯手臂好似有了力氣一樣,握緊了掌心的匕首手柄。
但他卻不是刺入吳柔的胸口,而是用力朝著旁邊扔去。
隨後徐泯用力將吳柔抱進懷裏。
“殿下?”
“我從來沒有恨過你。”徐泯開口道。
他追過來,也隻是想要尋一個真相。
他從來沒有恨過她的背叛。
現在知道她是有苦衷的,他就更不可能恨她了。
“殿下,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吳柔泣不成聲道歉。
“不要道歉,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的錯,是我沒有顧及到你的處境。”
兩個人相擁著,向彼此道歉。
好一幅夫妻情深的美好畫麵。
徐涿閉了閉眼睛,心中滿滿都是不耐煩。
本來一路簡行風餐露宿的就煩,看他們這情深似海的樣子更煩了。
“三哥,父皇已經將吳柔賜給我了,你這麼抱著她,不合適吧。”一直沒有說話的徐涿開口問道。
一句話頓時打破了徐泯和吳柔之間的脈脈深情。
徐泯將吳柔拉到身後,“四弟,我是不會讓柔兒和你去禹州的,今天我一定要將她帶走,什麼條件隨你開。”
“條件隨我開?”
徐涿嗬嗬笑了兩聲,他可不覺得徐泯有什麼能給他的。
“三哥要是堅持要帶她走,那就一命換一命吧。”
徐涿踱步來到剛剛被徐泯揉開的那把匕首前,彎腰撿起來送到徐泯麵前。
“你們兩個情深似海,你愛她至極,就連背叛都可以輕易饒恕,為她在搭上一條命,想必你也不會拒絕吧。”徐涿說的輕而易舉,好似這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兒。
“殿下不要,殿下不要。”
吳柔拚命拉著徐泯胳膊拒絕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但徐泯卻在她拚命阻撓的目光中,接過了匕首。
“殿下不要。”
吳柔想要去搶徐泯手中的匕首,可徐泯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用力將她向後推去。
吳柔沒有站穩,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不要……”
‘噗……’
隨著吳柔喊聲傳來的,是刀刃刺入血肉中的聲音。
但這血肉,卻不是徐泯的。
同時震驚不已的,還有徐涿和不遠處徐涿的侍從。
徐涿不可置信的垂下頭,看著插在腹部的匕首,還有不斷汩汩流出的鮮血。
痛意後知後覺傳來,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而將匕首刺入他腹部的徐泯,全程神情沒有過任何的變化。
居高臨下的垂眸看著倒在地上的徐涿,冷聲道:“隻是腹部而已,不會即刻要了你的命。”
“把他送回禹州,是死是活看他造化。”
徐泯話音剛落,幾個黑衣人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將受傷的徐涿和帶愣住的侍從一起帶走。
吳柔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驚了。
她算準了徐泯會追來,相處多年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徐泯對她的情意,知道她說出真實理由後,徐泯一定會原諒她。
把她從徐涿身邊帶走,藏起來繼續過兩個人的小日子。
經此一事,徐泯即便是死了,也會將她餘生妥善安排。
她贏了,她用那柄匕首,以死相逼試探出了徐泯對她的真心。
可她沒有料到,徐泯居然會對徐涿下手,那柄匕首直直刺入徐涿的腹部……
“殿下,你傷了他,陛下那邊……”
“父皇不會知道。”徐泯篤定道,“相反,今日是我被徐涿給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