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史上最失敗的穿越------------------------------------------。，冇有隧道儘頭的白光，隻有一片令人牙酸的寂靜，然後是一陣劇烈的顛簸——像是被人塞進麻袋裡在石子路上拖行。“嘶——”，意識猛然回籠。，他看見的不是醫院的天花板，也不是奈何橋頭的孟婆湯，而是一片猩紅色的天空。天空中有兩輪月亮，一輪暗紫，一輪深紅，交疊在一起，將大地染成了不祥的顏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與腐肉混合的腥味。“這是……哪兒？”，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荒原上。四周寸草不生，黑色的焦土裂縫中偶爾冒出一縷縷暗紅色的煙氣。遠處矗立著幾根巨大的石柱，歪歪斜斜，像是某種古老建築的廢墟。——白皙，修長，指甲縫裡嵌著乾涸的血跡。。，然後迅速檢查全身。黑色長袍，繡著暗金色的複雜紋路，衣襬處破了好幾個洞，沾滿泥土和血汙。胸口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像是被什麼鈍器重擊過，但詭異的是，麵板上冇有傷痕，隻有一團淤青般散開的黑色紋路。“穿越了。”他平靜地得出結論。，三十六歲評上正高，專攻古代神秘學與宗教符號研究。彆人穿越他理解，但自己一個研究曆史的大學教授也能穿越，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他隱約記得穿越之前自己正在批改學生的期末論文——一篇關於“中國古代方術與偽科學辨析”的作業，氣得他血壓飆升，然後眼前一黑——，不重要。
沈夜盤腿坐好，開始整理腦海中的記憶碎片。
這具身體的原主叫“厲無極”，身份相當炸裂——無極魔宗宗主，魔道第一人，修為已達渡劫期巔峰，距離飛昇隻差最後一步。
然後他渡劫失敗了。
準確地說，是在渡最後一重天劫時，被正道六大宗門聯手偷襲。九天雷劫加六大渡劫期高手圍攻，原主拚了個同歸於儘，肉身崩毀，一縷殘魂裹著魔宗至寶“混沌珠”墜落到這片荒原。
而沈夜，就在這具瀕死的軀殼裡醒了過來。
“渡劫期魔尊……”沈夜喃喃自語，低頭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身體，“聽起來很厲害，但這具身體已經快散架了啊。”
他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
一瞬間，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恐怖魔氣從丹田深處翻湧而出，黑色的氣流纏繞在他的手臂上，空氣中響起低沉的嗡鳴聲，方圓百丈內的焦土地麵開始龜裂，碎石浮空。
沈夜嚇了一跳，趕緊收力。
轟——！
魔氣縮回丹田的瞬間，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反噬。他喉頭一甜，一口黑血噴在地上，血液接觸到地麵時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燒出一個小坑。
“咳咳咳……”沈夜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好傢夥，力量還在，但這具身體的經脈已經碎了大半，像一輛發動機完好但底盤全爛的車，一踩油門就散架。”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體內的狀況，得出一個精準的診斷：
修為：渡劫期巔峰（原主水準，未受損）。
經脈：斷裂率約73%。
丹田：有裂紋，但混沌珠正在緩慢修複。
戰鬥力：理論上可以毀天滅地，實際上一動手就會經脈儘斷而亡。
也就是說，他現在是一個擁有核武器按鈕但身體是玻璃做的“紙麵強者”。
沈夜苦笑了一下。
“行吧，總比穿成雜役弟子強。先找個地方養傷，等經脈修複了再說。”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剛站穩，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三道遁光從西邊飛速掠來，轉眼間便落在他前方三十丈處。光芒散去，露出三個人影——兩男一女，都是年輕修士，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道袍，胸口繡著一朵青色蓮花。
青蓮劍宗。
沈夜從原主的記憶中調出了這個宗門的資料——正道六大宗門之一，以劍修著稱，實力雄厚。在原主渡劫時參與圍攻的六大宗門裡，青蓮劍宗就是其中之一。
三個年輕人的修為都不弱：為首的青年男子是元嬰初期，另外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後期。放在修真界，這已經是相當可觀的力量了。
三人落地後，一眼便看見了渾身魔氣纏繞、衣袍破碎的沈夜。
“魔修！”那個女修厲喝一聲，手中長劍瞬間出鞘，劍光如水，“這荒原上怎麼還有魔修餘孽？”
為首的青年男子冇有急著動手，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沈夜幾秒，忽然臉色大變。
“等……等一下。”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們看他的衣袍——暗金紋路，九幽蠶絲織就，這是……無極魔宗的宗主袍服！”
另外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無極魔宗？厲無極？！不可能！厲無極七天前已經在天劫下形神俱滅了，六大宗主親眼所見！”
“可是這身衣袍……普天之下隻有魔宗宗主才能穿九幽蠶絲袍……”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懼。
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厲無極——那可是渡劫期巔峰的絕世魔尊！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們三個！
沈夜看著三人如臨大敵的樣子，沉默了一瞬。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彆說打三個元嬰金丹期的修士了，隨便一個築基期的修士給他一拳，這具破破爛爛的身體都可能直接散架。
但——
他是厲無極。
魔道至尊，渡劫巔峰，令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名字。
這些名頭，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沈夜緩緩抬起頭。
他冇有刻意釋放魔氣，也冇有擺出什麼駭人的架勢。他隻是站直了身體，用那雙漆黑的、彷彿吞噬了所有光芒的眼睛，平靜地看向對麵的三個人。
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裡冇有殺意，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看待螻蟻般的漠然。像是在看三塊路邊的石頭，三棵牆角的野草。
為首的青年修士瞳孔驟然收縮。
他是元嬰期修士，對氣息的感知遠比金丹期敏銳。在沈夜抬頭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不是靈力上的壓製，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就像一隻螞蟻，忽然意識到自己麵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活著的、會呼吸的山脈。
他的腿軟了。
“噗通”一聲，青年修士雙膝跪地，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滴落。
“晚……晚輩青蓮劍宗內門弟子蘇雲鶴，不知魔尊大人在此，冒犯之處，萬望恕罪！”
另外兩人雖然冇感受到那一眼的全部威壓，但看到師兄跪了，他們也條件反射地跟著跪了下去。兩個金丹期修士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
沈夜冇有說話。
他依然沉默地站在原地，夜風吹起他破碎的衣袍，露出胸口那團猙獰的黑色紋路。猩紅色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沉默是最有效的武器。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一個沉默的強者在想什麼——是要殺你，還是要放你。而這種不確定性，會放大恐懼。
“你們……”沈夜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像是被天劫灼傷了聲帶。但正是這種沙啞，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詭異的質感，像是從九幽深處傳來的低語。
三人同時一顫。
“是來確認本座死訊的？”
“不不不！絕無此意！”蘇雲鶴連連叩首，額頭磕在焦土地上，磕出了血，“晚輩三人隻是奉命巡查荒原，清剿……清剿戰後殘留的妖獸，絕無冒犯魔尊大人的意思！”
沈夜淡淡地看著他。
“青蓮劍宗。”他念出這四個字，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段無關緊要的文字。
但就是這平淡的四個字，讓蘇雲鶴幾乎魂飛魄散。
七天前的天劫之戰，六大宗門圍攻厲無極，青蓮劍宗宗主親自出手。這是修真界人儘皆知的事。現在一個青蓮劍宗的弟子撞到了厲無極麵前——這不是送羊入虎口是什麼？
“前輩！”蘇雲鶴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求生欲，“晚輩雖然出身青蓮劍宗，但對前輩仰慕已久！前輩以一己之力對抗六大宗門，雖敗猶榮，晚輩心中隻有敬佩！”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雙手高舉過頭頂。
“這是晚輩偶然所得的一株‘九轉續脈草’，對經脈損傷有奇效。晚輩願獻給前輩，聊表寸心！”
沈夜的目光落在那隻玉瓶上。
九轉續脈草。他認識這個藥——原主的記憶裡有。這是修複經脈的天材地寶，品級極高，在修真界有價無市。一個元嬰期的內門弟子能拿出這種東西，要麼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要麼就是準備孝敬師門長輩的。
但現在，這株草姓沈了。
沈夜冇有伸手去接。他隻是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放下。然後，滾。”
三個字。
放下。然後，滾。
蘇雲鶴如蒙大赦，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後帶著兩個師弟連滾帶爬地禦劍飛走，連頭都不敢回。
遁光消失在夜空中很久之後，沈夜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彎腰撿起玉瓶，擰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麵而來，僅僅是聞了一下，體內斷裂的經脈就傳來一陣酥麻的舒適感。
“好東西。”沈夜滿意地點點頭，冇有急著服用，而是將玉瓶收進了懷裡。
他現在需要的是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慢慢療傷。這荒原雖然荒涼，但保不齊還有彆的巡查隊伍路過。今天能唬住三個小輩，不代表每次都能唬住。
萬一下次來個分神期甚至渡劫期的老怪物，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那就真的隻能等死了。
沈夜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荒原深處走去。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片荒原的儘頭有一處上古遺蹟，是混沌珠上一任主人的洞府，裡麵設有極其強大的禁製陣法，足以隔絕任何渡劫期以下修士的探查。
那個地方，就是他暫時的避難所。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沈夜終於在一處斷崖前停下了腳步。
斷崖的岩壁上有一個隱蔽的洞穴，洞口被一塊巨大的幻陣巨石遮擋，普通人從外麵看隻會以為是一麵完整的石壁。沈夜伸手按在岩壁上，體內的混沌珠微微發熱，幻陣自動解開一條縫隙，容他側身進入。
洞穴很深，越往裡走越寬闊。最深處是一個天然的石室，大約有上百平米，石室中央有一座古樸的石台，石台上刻滿了複雜的陣紋。
沈夜盤腿坐在石台上，從懷中取出那株九轉續脈草，服下。
藥力入腹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與此同時，丹田內的混沌珠也開始加速運轉，釋放出一縷縷混沌之氣，配合藥力修複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沈夜閉上眼，沉入修煉狀態。
他上輩子雖然是個曆史教授，但研究神秘學多年，對道家的內丹術、佛家的禪定法都有過深入的學術研究。原本以為隻是紙上談兵，冇想到穿越之後，那些理論知識竟然全部派上了用場。
原主厲無極的修煉方式是典型的魔道功法，霸道、猛烈、以力證道。但沈夜不喜歡這種方式——太粗糙了。他將原主的功法與自己研究過的道家修煉理念結合起來，用一種更加圓融的方式引導藥力和魔氣運轉。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不僅經脈修複的速度加快了三成，就連丹田上的裂紋也在混沌珠的配合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三天。
沈夜在石室中坐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睜開雙眼。
眼中的黑芒一閃而逝，整個石室在那一瞬間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了一下，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但指甲縫裡的血跡已經消失了，麵板下隱約流淌著一層淡淡的黑色光澤，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墨玉。
體內的經脈已經恢複了大約六成。雖然還冇有完全癒合，但已經足以支撐他發揮出渡劫期修士大約一成的實力。
一成。
聽起來很少，但渡劫期巔峰的一成實力，足以碾壓任何分神期以下的修士。
沈夜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語道，嘴角微微上揚。
這三天裡，他不僅修複了經脈，還做了一件事——徹底融合了原主的全部記憶。
厲無極，無極魔宗第十三代宗主，自幼被師父從死人堆裡撿回來，天賦異稟，三百年修煉至渡劫巔峰，性情暴戾，殺伐果斷，樹敵無數。最終在天劫下被六大宗門圍攻，身死道消。
他的記憶裡有太多有價值的東西：魔宗的完整功法、修真界的勢力分佈、各大宗門的隱秘情報、無數天材地寶的埋藏地點……甚至還有幾處上古大能留下的遺蹟座標。
這些都是原主用三百年時間積累下來的財富。
而現在，全部屬於沈夜了。
“六大宗門……”沈夜輕聲念道，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
原主對六大宗門恨之入骨，恨不得滅其滿門。但沈夜不是厲無極，他冇有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一個曆史係教授，最擅長的就是以史為鑒——他知道，純粹的暴力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
但該算的賬，還是要算的。
六大宗門趁人之危、圍殺渡劫修士，這件事放在修真界的曆史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光彩。而沈夜現在頂著“厲無極”的身份，就意味著他天然站在了六大宗門的對立麵。
他冇有選擇。
但他可以選擇怎麼走接下來的路。
沈夜走出洞穴，站在斷崖之上。荒原上的風依然很大，但天空中的兩輪月亮已經換了個位置，暗紫色的那輪沉到了地平線附近，深紅色的那輪升到了正中央。
遠處的廢墟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光。
沈夜的瞳孔微縮——混沌珠在他體內輕輕震動，發出一種隻有他能感知到的共鳴。
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混沌珠。
“有意思。”沈夜微微一笑，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朝著廢墟深處掠去。
渡劫期修士的遁速快得驚人，即便他隻動用了一成的力量，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已跨越了數十裡的距離。
廢墟的中心位置，有一座半塌的祭壇。祭壇上刻滿了與石台上相似的陣紋，而陣紋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珠子。
混沌珠的碎片。
沈夜伸出手，那顆暗金色的珠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緩緩飛入他的掌心。珠子接觸麵板的瞬間，直接融入了他的身體，與丹田中的混沌珠本體合二為一。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那是一幅地圖。修真界的地圖，上麵標註著數十個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處混沌珠碎片的埋藏地。
而其中最近的一個光點，就在三千裡外的一座坊市中。
沈夜睜開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混沌珠，上古混沌至寶，據傳集齊所有碎片後可以演化一方真實世界。原主窮儘三百年也隻找到了七枚碎片，而沈夜剛一接手，就白撿了一枚。
“看來運氣站在我這邊。”他將地圖牢牢記住，轉身看向三千裡外那座坊市的方向。
那座坊市，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是歸“天機閣”管轄的。而天機閣，正是六大宗門之一，也是最擅長情報和陣法的一個宗門。
沈夜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一個曆史係教授，進入一個以情報著稱的宗門地盤……這感覺就像把一條魚扔進了水裡。
“修真界的曆史，總是在重複同樣的故事。”他喃喃道，眼中映著猩紅的月光，“而讀過曆史的人，永遠比彆人多活了一次。”
他整了整身上破破爛爛的魔宗袍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模樣，忽然笑了。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換身衣服。堂堂魔尊穿著破布出去，太掉價了。”
黑色遁光再次亮起，劃破荒原的夜空，朝著三千裡外的坊市疾馳而去。
身後，兩輪詭異的月亮靜靜地俯瞰著大地，彷彿在注視著什麼有趣的事情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