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來襲!”
望北坡上頓時一片慌亂,負傷弟子掙紮著抓起兵刃,尚未恢復靈力的修士麵露絕望,有人甚至踉蹌著向後逃去。
“慌什麼!”李蒼朮一聲厲喝,聲震四野,“所有能戰的弟子,隨我列陣!”
段微生與李知白、李蒼朮對視一眼,三人同時禦劍而起。
方路遠長槍一頓,緊隨其後。
南阿赫略一遲疑,也化作一道青影掠上高空。
隻見遠方天際黑壓壓一片,數以千計的飛鴉魔物正鋪天蓋地而來。
這些魔鴉雙翼展開足有丈餘,猩紅的眼中燃燒著魔火,尖銳的喙部滴落著腐蝕性的黏液。
“結天罡劍陣!”李知白長劍指天,率先佈下陣眼。
李蒼朮雙手結印,清光流轉間,一道巨大的八卦陣圖在空中顯現。
方路遠長槍橫掃,槍風化作屏障護住眾人側翼。
段微生凝神望去,隻見鄰近幾個山頭上,玄天宗、淩霄閣等門派的弟子也紛紛升空,各色法寶光芒亮起,交織成一片片光網。
段微生凝視著如黑雲般壓境的魔鴉群,心頭疑雲漸起,這些妖獸到底為什麼而來。
“知白師兄,劍陣能撐多久?”
“半個時辰無虞。”李知白劍訣不變,陣眼處光華流轉,“你發現什麼了?”
“我要用周天共鳴,探一探這些妖獸的識海。”段微生當機立斷。
李蒼朮立即會意:“你儘管準備,我們為你護法。”
段微生飄然落回地麵,盤膝坐下。
雙手在膝上結印,周身靈力開始以特殊頻率震蕩,以自身神識共鳴萬物心念。
當她將神識延伸向魔鴉群的瞬間,無數殘忍暴戾的念頭湧來:
「撕碎……吞噬……」
「新鮮的血肉……」
「君的命令……必須完成……」
段微生猛地睜開雙眼,魔鴉群攻不破他們的法陣,突然調轉方向,如黑色洪流般撲向東南方——一個小宗門“流雲觀”的駐地。
“不好!”一個弟子臉色驟變,“流雲觀隻有兩位金丹修士坐鎮,一位還受了傷,絕擋不住這等攻勢!”
李知白當機立斷:“天炎宗弟子聽令,結陣馳援!”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之際,一名弟子禦劍疾馳而來,倉皇落地:“報——!界膜裂隙又在擴大,源源不斷的魔鴉正從中湧出!”
眾人抬頭望去,果然見遠方那道最大的裂隙已擴張數倍,黑壓壓的魔鴉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數量比先前多了數倍不止。
李觀山握劍的手微微發顫:“這樣下去,就算我們也是自身難保。”
段微生卻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界膜上那道最大的裂隙:“我去堵住源頭。”
“微生不可!”李蒼朮急聲道,“我與你同去!”
段微生回頭望她一眼,眼神決絕:“師姐留下,護好其他弟子。”
李知白欲言又止,最終重重點頭:“保重。”
段微生微微一笑,雙手結印。
清越鳳鳴響徹雲霄,冰凰應召而出。
如今的它雙翼展開足有三丈,冰晶般的羽毛邊緣流轉,額間一點朱紅如血,尾羽拖曳著細碎冰塵。
她輕盈躍上鳳背,冰凰振翅而起,直上九霄。
狂風獵獵,吹得她衣袂翻飛。
下方眾人仰望著那道身影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點冰光,義無反顧地投向那道猙獰裂隙。
“微生師妹的修為竟已精進至此。”方路遠仰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喃喃道。
李知白目光複雜,輕聲道:“父親將冰凰贈予她,果然是對的,非常人可及。”
李蒼朮緊握雙手,眼中滿是擔憂:“可她終究隻是金丹期,獨自麵對這等險境……”
南阿赫忽然嗤笑一聲:“你們這位長老,可比那些躲在後方運籌帷幄的強多了,至少她敢往最危險的地方去。”
話音未落,他忽然咬破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符印。
一道黑影應召而出——那是隻通體幽藍的蠍子,背甲上佈滿詭異的金色紋路,尾鉤閃爍著森寒光芒。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懶洋洋地抱臂道:“別看我了,五毒教的‘幽藍蠍’最擅長在魔氣中隱匿追蹤,我去看看她怎麼死。”
“去。”南阿赫輕叱一聲,坐上蠍子背,那蠍子化作流光,追著段微生的方向而去。
此時段微生已駕冰凰升至千丈高空。
從這般高度俯瞰,那道橫亙在界膜上的裂隙愈發可怖,猶如一道淌血的傷口。
密密麻麻的魔鴉仍不斷從中湧出,黑壓壓地遮蔽了半片天空。
段微生立於鳳背之上,冰凰清鳴一聲,羽翼揮灑出漫天冰晶,瞬間凍結了數十隻撲來的魔鴉。
段微生正欲孤身闖入裂隙,忽聞身後傳來破空之聲。她警覺回身,卻見南阿赫駕著一隻幽藍蠍子追至。
“你來做什麼?”段微生蹙眉。
南阿赫驅使蠍子與她並肩,指向下方仍在不斷湧出的魔鴉:“你看它們進攻的路線——流雲觀在東,玄天宗在西,天炎宗在北,這分明是分進合擊的戰術。”
他語氣凝重:“我守在這裏一年,從未見過魔物有這等章法,現在的攻勢像極了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段微生聞言細觀,果然發現魔鴉群分作三股,彼此呼應。
“背後必有統帥,”南阿赫斬釘截鐵,“而且是個精通兵法的統帥,我懷疑這些魔物背後,這魔君神識應該已經完全清醒,圖謀不小。”
段微生眸光一凝,當機立斷:“既然如此,更不能讓它們繼續湧出。”
她雙手結印,周身靈力澎湃湧動。
冰凰清鳴一聲,雙翼揮灑出漫天冰晶,與她的靈力相配合,瞬間在裂隙前方築起一道寒冰屏障。
魔鴉撞上屏障,立刻被極寒凍結,簌簌墜落。
但裂隙中仍在源源不斷湧出新的魔鴉,冰牆很快出現裂痕。
段微生被那恐怖的威勢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
南阿赫臉色煞白,急聲道:“尋常法術對這些魔物收效甚微!它們本就是至陰至邪之物,唯有以更凶戾的邪器才能剋製,以邪製邪!”
段微生聞言一怔。
幽冥血魂幡確實還在她手中,雖然幡靈已被封印,但其中蘊含的陰邪之力依然龐大。
隻是若動用此物,風險實在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