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禦劍落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隻見界膜前的荒原上,散落著數十具修士屍體,有些已被撕扯得不成人形。
破損的法器、焦黑的土地、凝固的血跡……這裏似乎發生過無數起激烈的戰鬥。
李知白蹲下身檢查一具屍體,沉聲道:“是三天前的事,致命傷在頸部,一擊斃命。”
李蒼朮指著遠處幾具聚在一起的屍體:“他們臨死前結成了防禦陣型,但還是被妖獸一擊即破”
段微生沉默地走到界膜前。
那道橫亙天地的幽暗光幕上,佈滿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裂痕,最深處幾乎要將其撕裂。
裂痕邊緣泛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還在不斷侵蝕著光幕。
“這些痕跡……”一個外姓師兄方路遠皺眉,“不像是尋常魔獸能造成的。”
方路遠轉向其他弟子,問道:“你們可曾見過這樣的傷痕?”
一位弟子搖頭:“弟子駐守南疆三年,從未見過界膜受損至此,這些裂痕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撕開的,不像是尋常妖獸所能做到的。”
眾人正凝神觀察界膜上的裂痕,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聲。
隻見一個身著苗疆服飾的年輕修士跪在地上,懷中緊緊抱著一具女修的屍身。
那女修脖頸處有一道可怖的傷口,鮮血早已凝固發黑。
“師姐……師姐……”他聲音嘶啞,肩膀劇烈顫抖著。
李蒼朮心生不忍,上前柔聲勸慰:“這位道友,請節哀,令師姐為守護蒼生而犧牲,乃是英烈……”
那苗疆修士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中竟閃過一絲懊惱:“誰要她當什麼英烈!”
他顫抖著撫摸女子蒼白的麵頰:“我隻是可惜啊,師姐死的時候我不在……”
他忽然癡癡笑了起來,聲音淒厲:“可現在……現在她的魂魄都散了,骨頭也不在了,師姐連做骨傀都不能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李蒼朮下意識後退半步,臉色微白。
苗疆修士悲傷地失聲痛哭起來,李蒼朮無奈地說:“我真是白說了。”
段微生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令師姐是被何物所傷?”
苗疆修士恍惚地抬起頭,指向界膜上一道裂痕:“從那裏……鑽出來一道黑影,快得看不清模樣……阿姐她、她連一招都沒擋住……”
他的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裏,聲音裏帶著刻骨的恨意:“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段微生快步走向那道最深的裂痕,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紊亂的波動,紫黑色的魔氣不斷侵蝕著界膜的光幕。
“這魔氣真是濃鬱”她蹙眉低語。
話音未落,那道裂痕突然劇烈顫動!
紫黑色的霧氣如泉湧般噴薄而出,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丈。
霧氣中傳來陣陣詭異的嘶鳴,十幾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戒備!”李知白長劍出鞘,清冷的劍光劃破濃霧。
隻見十餘隻妖狐從霧中竄出。
它們通體漆黑,皮毛上纏繞著紫黑色的魔紋。
李知白率先迎上,劍勢如虹,瞬間斬落兩隻妖狐。
李蒼朮指訣連變,道道清光化作屏障,護住天炎宗弟子。
方路遠長槍橫掃,槍風所至,妖狐紛紛退避。
段微生一劍斬斷撲來的妖狐,卻發現劍刃上沾染的魔氣竟在侵蝕靈力,真會影響修士的靈力運轉。
“退後!”她清喝一聲,雙手結印。
霎時間,金光乍現,窮奇的虛影在她身後凝聚成形。
雖隻是半透明的虛影,但那對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羽翼卻照亮了整個戰場,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擴散,所過之處,魔氣如冰雪消融,妖狐們發出淒厲的哀嚎。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
方路遠握槍的手微微發顫,喃喃道:“這是上古戰獸?”
段微生說:“這還並不是它原身。”
就在魔氣潰散的剎那,李知白他劍勢如電,挑斷了最近一隻妖狐的腳筋。
李蒼朮默契配合,一道定身符籙隨即拍在妖狐額間。
其餘弟子見狀也紛紛出手,劍光符咒交錯,很快將其餘妖狐盡數斬殺,隻留下一隻被製住的妖狐在原地掙紮嘶鳴。
方路遠長槍抵住妖狐咽喉,厲聲喝問:“說!你們從何而來?界膜上的裂痕是不是你們所為?”
那妖狐眼中猩紅光芒閃爍,口吐人言,聲音嘶啞難聽:“愚蠢的人族,九幽的降臨……無可阻擋……”
段微生緩步上前,指尖凝聚一縷窮奇殘留的金芒,輕輕點向妖狐眉心。金
芒沒入,妖狐頓時發出淒厲慘叫,周身魔氣如沸水般翻騰。
“誰在操控你們?”段微生聲音冰冷,“說出實情,可免煉魂之苦。”
妖狐在金芒壓製下劇烈顫抖,斷斷續續地道:“是……魔君……他醒了……要撕開……所有界膜……”
話音未落,它體內魔氣突然暴漲,整個身軀開始急速膨脹。
李蒼朮臉色一變:“它要自爆!”
段微生當機立斷,並指如刀,金光閃過,瞬間將妖狐頭顱斬下。
那無頭屍身抽搐兩下,最終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眾人麵麵相覷,臉色都凝重起來。
“魔君,”李蒼朮輕聲重複著這個詞,“難道九幽深處,真有這等存在蘇醒?”
李蒼朮望著妖狐消散的黑霧,神色凝重地解釋道:“九幽天之所以魔氣濃鬱,傳聞是上古時期神魔大戰的戰場遺跡,無數魔物在那裏隕落,它們的魔氣經年累月沉澱,使得那片天地法則都發生了扭曲。”
李知白聞言,若有所思地接話:“我在宗門古籍中曾讀到過相關記載,據說當年有一位魔君統禦九幽,麾下魔軍曾險些攻破界膜,後來被數位大能聯手封印在九幽深處……”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確定:“但那已是萬年之前的傳說了,典籍記載語焉不詳……若真是魔君蘇醒,恐怕修真界將麵臨一場浩劫。”
方路遠望著界膜上的裂痕,沉聲道:“不論是不是魔君,當務之急是修復這些裂痕,阻止更多魔物侵入。”
這也是他們來此的主要任務。
那苗疆男子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緩緩抬起頭,啞聲:“沒用的,你修復一條,你們修復一條,轉眼間就會在別處裂開兩道,這界膜……早已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