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段微生收服血犼以來,知曉它相源紊亂不堪,為此耗費諸多心血為其疏導調理。
隨著時日推移,血犼周身猙獰的血刺逐漸消褪,那股暴戾的攻擊性也隨之收斂。
但它對於如何修鍊自身相源,依舊茫然無措。
段微生見狀,索性直言道:“既然複雜的心法難以領悟,你不如返璞歸真,專註淬鍊體魄,往形體變大去修行。”
此法簡單直接,深得血犼之心——它覺得龐大的身軀足以震懾眾生,正合己意。
血犼天賦異稟,修鍊起來更是勤勉不輟,進展堪稱一日千裡。
它的身形便日益暴漲,巍峨如小山丘
段微生目睹此景,心中不由暗忖:這血犼怕是與上古神獸望天犼有著幾分血脈牽連,否則怎能將體魄修鍊至如此駭人境地?
畢竟,龐大無匹的形體,本就是神獸血脈最易顯化於外的相源特徵。
蕭伊湄難以置信地望向段微生身後那尊猙獰的血犼,又轉眸看向她肩頭那隻振翅欲飛的冰凰,眼底滿是驚駭。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修,竟有如此驚人的實力。
蕭景湛眸光一沉,寒聲道:“夠了,收起你的靈獸,休要再鬧。”
他忽然又勾起唇角,這次卻是轉向蕭歸雲:“這不是歸雲師弟麼?在天炎宗的日子可還舒心?”
蕭歸雲冷冷回視,語氣如冰:“不勞蕭道友掛心,我在天炎宗好得很。”
“不過是從一個地方換到另一個地方做牛做馬罷了。”蕭景湛輕蔑一笑,語帶譏諷。
李玄策袖袍一拂,冷聲打斷:“我天炎宗弟子還要趕著完成宗主交代的要務,沒空在此與閑雜人等糾纏。”
蕭景湛眼中寒光一閃,擲地有聲:“窮奇,我紫霄殿誌在必得,宗主千金壽辰在即,此獸正是最好的賀禮。”
段微生聽到這裏,終究沒能忍住,一聲輕笑逸出唇間。
蕭景湛眸光驟冷:“你覺得很可笑?”
“確實有幾分趣味,那就預祝蕭道友馬到成功。”段微生唇角微揚,語氣輕鬆。
四周不少其他宗門的弟子都在觀望,蕭景湛隻覺顏麵盡失,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願段道友能一直保持這般笑容。”
“那是自然,不勞蕭道友費心。”段微生從容回應。
一進來就這般劍拔弩張,實在讓人難以消受。
段微生不願多作糾纏,轉身尋了處僻靜之地,盤膝坐下,運轉起共鳴周天。
她雖能直接感知靈獸氣息,但運轉功法時,神識便能升騰至高空,清晰看見靈獸本源散發出的光芒,這樣搜尋起來更為迅捷。
不過片刻,她先是感知到其他禦獸者攜帶的靈獸。
有的正驅使自己的靈獸四處搜尋窮奇的蹤跡;還有的,則是這秘境中原本棲息的各類靈獸。
更令她心驚的是,此處的整片水域竟也散發著濃鬱的靈獸光輝。
能造成如此大範圍靈力汙染的,恐怕唯有神獸或是極高階的靈獸了。
段微生倏然睜開雙眼,眸中靈光未散,語氣凝重:“整片水域都浸透了神獸靈力,此事絕不尋常,莫非那窮奇……與這河水有什麼關聯?”
李懷素略一沉吟,當即決斷:“源頭或許在上遊,亦可能藏於河床之下,事不宜遲,我們先行前往上遊查探。”
眾人當即動身。
在這秘境之中無法禦劍而行,隻得沿河疾行,希望能儘快趕到上遊。
正當他們穿行於古木之間,卻見天際有幾道身影乘著靈獸掠過,竟也是朝著上遊方向而去。
段微生心頭一緊,急聲道:“我們必須儘快趕去,絕不能落在他人之後!”
段微生望著天際那些乘著靈獸,徑直向上遊方向飛掠而去的身影,心中不由一緊。
李懷素率先開口,語氣凝重:“他們方嚮明確,必是有所發現,徒步追趕太遲了,微生,可否讓眾人同乘你的冰凰,先行一步?”
蕭歸雲也道:“若能藉助冰凰之力,我們定能搶先抵達。”
段微生迎上眾人詢問的目光,卻隻能輕輕搖頭。
她早已料到這個請求,也深知答案為何。
“諸位道友,此法行不通。”她側身讓開一步,露出了身後姿態孤高的冰凰。
冰凰正昂首而立,周身流轉著清冷光輝,羽翼微斂,透著不容褻瀆的傲然。
“我明白眼下情勢緊急,”段微生輕撫冰凰的羽翼,語氣帶著些許無奈,“但它天性孤潔,從不允我之外的任何人近身,此事……縱是我,也無法強求。”
蕭歸雲聞言,隻得輕嘆:“神獸傲骨,果然名不虛傳。”
李懷素頷首,果斷道:“既然如此,我們即刻動身,微生,你注意安全,形勢不明時,千萬要以保護自己為先。”
段微生乘著冰凰禦風而行,轉眼便抵達了上遊區域。
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於河畔,正是洛知閑,見她到來,含笑拱手相迎。他身側還站著一位未曾謀麵的青衣男修,氣度沉靜。
她輕掠而下,落在洛知閑身側,對方立即笑道:“道友的共鳴周天看來已頗具火候,竟如此快便尋到了此處。”
段微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你此番為何前來?我並未見到貴宗同門其他人。”
洛知閑壓低聲音,眼中帶著幾分狡黠:“受某宗門重金相邀,報酬頗為豐厚。”
說著,他側身引見身旁的青衣男子:“這位是陸清澤,禦獸高手,金丹中期修為,也算是我舊識了。”
陸清澤從容施禮。
相互見禮後,段微生神色一正,將探查所得道出:“此地氣息極為異常,那窮奇的妖力竟似與這河水同源,彷彿其身軀已化作水源,在此地奔流不息。”
洛知閑聞言麵色凝重,沉吟道:“看來其軀殼已然分裂,依我所見,必有至關重要的一部分,就藏在這源頭地底深處。”
陸清澤微微頷首,眸光沉靜:“既已確認方位,便當以靈獸為引,速速破開這方土地,一探究竟。”
三人相視頷首,段微生見二人如此默契,心中頗感意外。
洛知閑卻神色一凜,提醒道:“且慢,還需做好萬全防護,這窮奇在此蟄伏已久,不知已化作何等形態,若已淪為墮獸,那我們三個很容易一起死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