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隨淩霄騰空而起,腳下層巒疊嶂的宮閣樓台漸漸變小,淩霄振翅掠過三座懸浮的仙山,其中一座山體赤紅如火。
還未靠近,已能望見山巔蒸騰的氤氳白霧,將整座山峰籠罩得如同瑤台仙境。
“瞧見那處琉璃穹頂沒有?”淩霄指向山腰一處流光溢彩的建築,“那是浴殿,泉水引自地心靈脈,對淬鍊筋骨最有奇效。”
隨著她們緩緩降落,段微生隻看到溫泉上飄著無數多紅色的蓮花,帶著葯香的靈霧,與蒸騰的水汽交織成朦朧的紗幔。
淩霄已經先褪去衣衫,走入了溫泉水中,她笑道:“你每日的訓練如此辛苦,還不曾見你放鬆過一刻,別綳這麼緊,會損傷道心的。”
段微生也從一角進入了泉水中,隻是有些不好意思,縮在了溫泉水裏。
一朵紅色的蓮花朝她飄來,她問道:“淩霄,這紅色蓮花是什麼品種的靈花?”
淩霄慵懶地倚在池畔,指尖輕點那朵紅蓮:“此乃‘赤焰心蓮’,生於地火靈脈之中,是至陽至剛的靈物。”
那蓮花彷彿回應她的話語,花瓣上流轉著熔岩般的光澤。
淩霄繼續道:“它性子烈得很,若是身中寒毒的修士或者是一些本性修行陰毒之法的,觸之即傷,不過若能承受住它的灼熱,對淬鍊靈力大有裨益。”
段微生小心翼翼伸手觸碰,果然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熱意順著指尖蔓延,卻意外地讓她連日修鍊的疲憊消散了幾分。
段微生是火靈根,倒確是與這赤焰心蓮契合。
她笑道:“確實神奇,淩霄,我可以帶走一朵嗎?”
淩霄眨一眨閃亮的金色眼眸:“自然可以,你多帶幾朵也可以的。”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
第二日清晨,段微生便接到傳訊,命他們即刻啟程返迴天炎宗。
李玄戈滿麵春風地招呼眾人:“咱們先行一步回去,你們小兩口正好暫別兩日,正所謂小別勝新婚嘛!何況這新婚典禮轉眼就要到了。”
月凝華聞言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儘是嬌羞。
狄礪川也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撓了撓後腦。
一行人禦劍啟程,原本風平浪靜。
不料行至半途,月凝華的身形忽然搖晃不定。
李懷素最先察覺異常,急聲喝道:“月丫頭情況不對!師兄,快停下!”
話音未落,隻見月凝華竟已脫離飛劍,如斷線的紙鳶般向著雲海深處墜去。
李懷素身形一閃,淩空接住了下墜的月凝華。
隻見她渾身冰冷刺骨,唇色慘白,麵容已透出淡淡的青灰之氣。
李玄戈雙眉緊鎖:“這是怎麼回事?從不朽閣出發時她分明還好端端的……且先不說這些,下方正是青蓮宗地界,我們且去那裏落腳,仔細查探查探凝華這突發的癥狀究竟是何緣故。”
段微生聞言心頭一喜,這當真是意料之外的轉機,莫非能藉此機會見到妹妹了?
她們姐妹相見竟然如此之快。
月凝華這般情狀其實並不令人意外,她體內早已深種寒毒。
這不朽閣雖是至陽至剛之地,修鍊的功法也偏重火屬性,但正因如此,反而與她體內的陰寒之毒形成了劇烈衝突。
寒毒潛伏時,尚能靠陽氣勉強壓製,可一旦來到這不朽閣,周身充盈的純陽靈氣不斷衝擊著她體內微妙的平衡,就像將一塊寒冰驟然投入熾熱熔爐,反而加速了寒毒的爆發。
如今離了不朽閣的陽剛環境,失去外力壓製,這積鬱已久的寒毒便如決堤般洶湧反噬了。
一行人禦劍而下,緩緩落在青蓮宗門前。
但見煙波浩渺之間,整座宗門宛如浮於碧水之上的青玉蓮台,漢白玉砌成的階梯浸在淺水裏。
宗門建築以青黛二色為主,廊柱皆用浸過靈液的湘妃竹打造,整座閣樓便彷彿一朵隨風輕搖的青蓮。
段微生一想到妹妹就在這裏,實在是有些無法壓抑內心的喜悅,嘴角雖未揚起,眼裏卻波光粼粼漾著光。
李玄策微笑著問道:“微生師妹,你的心情怎麼這般好?”
段微生連忙收斂心神,故作驚嘆道:“師兄,這裏實在是太美了,微生從未見過這般清雅絕倫的仙境。”
李玄戈聞言頓時麵露慍色:“你師姐身中寒毒,性命垂危,你竟還有心思欣賞風景?”
段微生垂眸不語,心中暗忖:這自然是我為師姐精心準備的大禮,還是借師尊的靈獸之淚下的寒毒呢。
至於為何要選這般手段,段微生眼前浮現出爹孃慘死雪地時的景象。
因果迴圈,本就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