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咬牙,這一生何其短暫,終究逃不過弱肉強食的法則。
黃泉路上定要記住這份血仇,來世必報!
她輕輕推了下禍鬥,沉聲道:“快走,別被他們發現了!”
話音未落,禍鬥竟一口咬住她的手腕,赤紅的獸瞳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月華如水,映照出四道身影。
月凝華一襲白衣勝雪,身旁站著三位氣度不凡的月白錦衣修士。
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小野狗,倒是有膽量回來送死?”
段微生強壓下翻湧的怒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妹妹秀秀在哪?”
月凝華輕撫鬢角,笑得漫不經心:“你妹妹有冰水雙靈根,帶她回到天炎宗……自然是物盡其用了。”
她故意拉長的尾音,惡意刺激著段微生的神經。
段微生不懂什麼是冰水雙靈根,但也能從月凝華的話語裏,感受到那股強烈的惡意。
段微生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笑意,眼中儘是刻骨的恨意:“月凝華,我段家真是瞎了眼,才會收留你這等毒如蛇蠍、豬狗不如的賤人!”
月凝華眸中殺意驟現,原本清麗的麵容因憤怒而扭曲:“好一張利嘴!今日我便讓你親口嘗嘗——自己的舌頭被剁成肉泥的滋味!”
就在段微生的箭鋒直指月凝華咽喉的剎那,她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笑,身形疾沖而來。
“找死!”
她身後的幾名男修嗤笑出聲,為首的男子更是滿臉輕蔑:“區區螻蟻,也妄想撼動山嶽?可笑可笑!”
段微生死死攥緊箭矢,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即便今日註定葬身於此,也要讓爹孃在天之靈看到,他們的女兒寧死不屈。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定的瞬間,那支平平無奇的箭矢上,驟然騰起熾烈的火焰。
月凝華瞬間獃滯:“怎麼會!”
那火焰並非凡火,眨眼間化作滔天火浪,朝著幾名修士席捲而去!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然撞向段微生,將她狠狠頂起。
禍鬥渾身毛髮炸立,眼中燃燒著赤金色的凶光,馱著段微生如離弦之箭般朝視窗衝去——
這哪還是先前奄奄一息的小黑狗?
分明就是段微生夢中的那尊凶獸!
禍鬥馱著段微生衝天而起,凜冽的寒風在耳畔呼嘯。
段微生死死抱住禍鬥的脖頸,恍惚間覺得這一切都像場荒誕的噩夢。
不過短短數日,隻因收留了那個看似柔弱的月凝華,他們這個平凡的獵戶之家就被捲入修仙界的腥風血雨。
父母慘死,妹妹下落不明,甚至生不如死,自己更是像條喪家之犬般被追殺。
本該死在那場圍剿中,原本是必死之人,卻因為禍鬥,殘活了下來。
報仇,一定要報仇!
高空的寒氣越來越重,雲層之上的冷風如刀割般刺骨。
凡人之軀終究難以承受,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四肢早已凍得失去知覺。
“禍鬥……我們要去哪?”段微生氣若遊絲地問道。
“去找燭龍。”禍鬥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低沉。
“燭龍是……什麼?”
“凡人,見到便知。”禍鬥不再多言,沖向更遠的蒼穹。
段微生的意識在刺骨寒意中浮沉,恍惚間感覺身體被輕輕放在堅硬的地麵上。
禍鬥輕聲道:“凡人之軀竟如此不堪,已經凍成這樣了。”
她感到一陣暖意包裹全身——禍鬥正像母獸護崽般,用龐大的身軀把段微生圈了起來。
段微生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地掃過四周:“禍鬥,你說的燭龍在哪裏?我要復仇,我要復仇!”
禍鬥的鼻息噴在她頸側:“你看那石壁。”
段微生勉強聚焦目光。
起初隻看到斑駁的岩壁,可當她凝神細看時,那些看似天然的裂痕地組成了一隻巨大的眼球!
突然,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在洞窟中炸響:“禍鬥,你給我帶血食來了?”
段微生渾身震悚,那石壁上巨大的眼球竟緩緩轉動,森冷的目光掃過她的身體!
禍鬥前肢伏地,恭敬垂首:“尊上,此女非是血食,而是我族破封的希望。”
石壁深處傳來沉悶的嗤笑,整座山洞都在震顫:“就這凡人,如何破除我族百萬年的封禁?”
禍鬥抬起頭,赤瞳中燃起灼灼火光:“她的血不同尋常——屬下吸食後,沉寂千年的神力竟開始復蘇!”
禍鬥張口噴出一道赤金烈焰,火光映照下,石壁上那隻蒼老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這少女的血竟能激發神力、破除封印……她到底是什麼?”
巨大的瞳孔緩緩下移,威壓籠罩在段微生身上。
段微生強忍著靈魂戰慄,單膝重重跪地:“尊上!我段家滿門遭戮,血仇未報!若尊上願賜我復仇之力,段微生願以血肉為祭,永生永世效忠神獸一族!”
石壁上的瞳孔微微收縮,燭龍低沉的聲音在洞窟中回蕩:“小小女子,可曾親手取過人命?”
段微生聲音裡淬著寒意:“未曾,但此刻——悔不當初,恨不能殺。”
“很好,”燭龍的瞳孔泛起幽光,“現在,獻上你的一滴血。”
段微生毫不猶豫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向石壁。
就在血滴接觸岩壁的瞬間,她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彷彿有某種力量撕開他的識海,將靈魂裡裡外外探查殆盡。
良久,燭龍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異:“怪哉!竟連本座都看不透你的前世因果……”
石壁上的瞳孔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或許你與我族當真有著未了的宿緣。”
禍鬥緩步上前,赤金色的獸瞳中泛起罕見的柔和:“尊上,屬下願以性命為她作保,不是因為別的原因,隻是因為我出生時僅僅是一隻小黑犬,她卻對我愛護有加。”
洞窟內陷入長久的沉寂,隻有岩壁上滴落的水聲清晰可聞。
終於,燭龍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罷了……《山海妖錄》你拿去吧。”
石壁轟然開裂,一卷古冊淩空懸浮。
燭龍的聲音陡然變得肅殺:“此乃《山海妖錄》,內封上古神獸——”
古冊無風自動,頁頁翻飛間,段微生看到書頁上浮現出一個個猙獰虛影:吞噬天地的饕餮、背生骨翼的窮奇、纏繞雷霆的應龍……最後定格在燭龍那遮天蔽日的本相上。
“每解封一頁,需以五行金丹為祭。”石燭龍森然道,“所以你可願為我族殺你人族修士?”
洞窟內溫度驟降,禍鬥的呼吸明顯凝滯。
段微生盯著書頁上翻騰的凶獸殘魂,眼中燃起決絕的火焰。
她一字一頓道:“隻要能報仇雪恨,莫說是殺人族修士,便是屠盡三界,我段微生也在所不惜!”
話音剛落,燭龍發出震耳欲聾的長笑:“好!好!這份恨意,正合我族胃口!你喚醒上古神獸,有血契在手,它們也會助你踏平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