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並沒有太在意李玄策。
她和他的距離太遠了,一個是宗主,一個是剛入門的弟子,她對宗門的權力也沒什麼興趣,她隻想學靈獸之術。
四位師父教了她很多,但靈獸這塊,確實教得不多。
赤離師父說過,靈獸的事,要靠相處,靠悟性,靠緣分。
所以她既然來了靈獸苑,就想好好學。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都泡在靈獸苑裏。
秦百川見她用心,也樂意教。
“你看這隻風羚,”秦百川指著欄裡的一隻,“它的耳朵一直往後貼,尾巴夾著,這是害怕的表現,你靠近它的時候,要慢一點,讓它聞聞你的氣息。”
微生認真記下。
又一日,秦百川帶她看一隻受傷的碧水蟒。
“它的鱗片顏色發暗,呼吸比平時慢,這是虛弱的表現,你要判斷它的傷在哪裏,先看,再摸,最後用靈力探查。”
微生蹲下身,仔細觀察,她發現蟒身中段有一塊鱗片翹起,下麵隱隱有血跡。
“這裏。”她指向那個位置。
秦百川點頭:“不錯。接下來怎麼處理?”
“先清理傷口,再塗藥,然後讓它靜養,不要打擾。”
“對。”
秦百川很滿意,他發現這丫頭學東西太快了,而且直覺準得嚇人。
有時候他還沒說,她已經猜到了。
三個月過去,微生對心源、相源、本源的掌握越來越深。
她能通過靈獸的眼神、動作、氣息,判斷出它們的情緒和狀態。
能通過毛色、鱗片、瞳孔的形狀,判斷出血脈的純度和潛力。
甚至能通過短暫的接觸,感知到它們的本源波動。
但她最在意的,還是禍鬥。
這日傍晚,她坐在禍鬥身邊,運轉周天共鳴。
靈力包裹住禍鬥,她進入它的心源。
然後她發現一件事,禍鬥的心源水平並不高,它的靈智,比她想像的要弱。
按照禍鬥的血脈,它應該是很聰明的。
上古神獸血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應該比一般人還精明才對。
但現在它給她的感覺,像一個小寶寶,單純,依賴,渴望陪伴。
微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是當年受了傷?還是轉世之後有影響?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每天傍晚都來,陪它說話,摸它的頭,讓它趴在自己懷裏。
她一遍遍和它說話,教它認東西,教它回應。
這日中午,微生正在靈獸苑給火羽鳥餵食,李蕊芽跑來了。
“微生!”她一進門就喊,“你天天和靈獸在一起,都不來陪我玩!”
微生轉頭看她,笑了:“它們真的很可愛。”
“可愛什麼呀!”李蕊芽噘嘴,“毛茸茸的,臭烘烘的,有什麼好玩的。”
她走過來,挽住微生的胳膊:“你今天必須陪我出去!”
“去哪?”
“天炎宗!”李蕊芽眼睛亮亮的,“過幾天天炎宗要舉辦一個活動,紀念這五十年來為四界犧牲的英烈,很多宗門都會去參加,我想去長長見識!”
說書先生提過,段微生曾經在那裏修鍊過。
“好,我陪你去。”
李蕊芽高興得跳起來:“太好了!那我們明天就出發!”
第二天一早,微生和李蕊芽就出發了。
兩人禦空而行,飛了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勢雄偉,主峰直插雲霄。山間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亭台樓閣、飛瀑流泉。
天炎宗到了,英烈紀念大典的日子到了,天炎宗上空熱鬧非凡。
一艘巨大的飛舟從東邊駛來,船身刻著雲紋,船頭站著十幾個白衣修士。
西邊飛來一群仙鶴,每隻鶴上都坐著一個修士,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
北邊更有氣勢,一頭通體雪白的巨虎踏空而來……各種坐騎、飛舟,絡繹不絕地朝天炎宗主峰匯聚。
微生和李蕊芽停在空中,遠遠看著。
“好熱鬧啊!”李蕊芽感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宗門聚在一起。”
兩人降落在山門外。山門高大巍峨,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天炎宗。
門口站著兩排迎客弟子,見到她們,其中一個上前問道:“兩位道友是哪宗弟子?”
“青蓮宗。”李蕊芽掏出令牌,“我們是來參加大典的。”
迎客弟子查驗令牌後,態度恭敬了些:“青蓮宗是附屬宗門,按規矩可入內門休息區,兩位請隨我來。”
他帶著兩人穿過山門,沿著青石台階向上走。
一路上,微生看到了很多石碑,石碑上刻著名字,密密麻麻,一排接一排。
“這是英烈碑。”迎客弟子介紹,“上麵刻著的,都是這些年為四界犧牲的宗門弟子。”
微生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名字。
最前麵的幾塊石碑最大,上麵刻著的名字也最顯眼。
李擎天、李懷素……
在中心位置,三個字刻在一座單獨的石碑上——“段微生”。
微生愣住了。
李蕊芽見她停下,湊過來看:“段微生?這就是那個那個以身封印混沌的英雄?”
迎客弟子點頭:“正是,段長老雖非我天炎宗嫡傳,但早年曾在此修行,後來又在仙盟任職,所以宗門也立了碑紀念她。”
微生看著那個名字,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看著刻在石頭上的三個字,她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走吧,”李蕊芽拉她,“待會兒再來看。”
微生點點頭,跟著迎客弟子繼續往上走。
內門休息區在主峰半山腰,是一片雅緻的院落,院子裏種著鬆柏,環境清幽。
迎客弟子將她們帶到一處小院:“兩位就在這裏休息,大典一個時辰後開始,屆時會有人來引路。”
“多謝。”李蕊芽說。
迎客弟子走後,李蕊芽在院子裏轉了一圈:“不錯不錯,比我想像的好,我還以為附屬宗門會被安排到外門呢!”
微生站在院門口,往外看。
從這個位置,能看到主峰廣場的一部分,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各宗弟子按照宗門站成方陣,場麵壯觀。
忽然,她看到一個男子從廣場另一邊走來。
那人穿著宗主袍,黑髮裡夾雜著不少白髮,顯得比實際年齡蒼老。
他在人群中穿梭,和這個說幾句話,和那個打個招呼,看起來忙碌得很。
“那是誰?”微生問。
李蕊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說:“哦,那是天炎宗的宗主,李玄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