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鷙修士臉色劇變,他想收幡逃走,但赤離的龍爪已抓住幡麵,用力一扯。
“刺啦——”
幡麵被撕開一道口子,陰鷙修士噴出一口血,轉身就跑。
但吸力越來越強,地麵的裂縫不斷擴大,像一張巨口,吞噬著一切。
一個修士被吸進去,瞬間消失,又一個修士掙紮著,還是被拖入裂縫。
段微生感到吸力拉扯著她的腿。她肋下的傷口劇痛,靈力運轉不暢。
刑海衝過來,抓住她的手臂:“走!”
祭紅化作紅光,捲住兩人,就要飛離。
但吸力驟然增強。祭紅身形一滯,竟被往下拖了數尺。
赤離恢復人形,落到他們身邊。
他抬手打出一道赤紅光罩,護住四人。
光罩在吸力中搖晃,一點點下沉。
“地脈徹底紊亂了。”赤離沉聲道,“這裏要塌了。”
周圍的山體開始崩塌,巨石滾落,樹木傾倒,裂縫蔓延到整個山穀。
陰鷙修士和他的手下們慘叫著被吸入裂縫,其他聞訊趕來的修士也在逃竄,但吸力範圍太大,不斷有人被拖進去。
段微生看到遠處有修士試圖禦劍飛走,但剛升起就被吸力扯下來,落入裂縫。
光罩繼續下沉,已經能看到裂縫深處翻湧的泥漿和亂石。
赤離額頭見汗,他剛脫困,力量尚未完全恢復,支撐光罩已經很吃力。
“這樣下去不行。”刑海說。
祭紅看向段微生:“主人,用祭魂幡。”
段微生反應過來。她取出祭魂幡,交給祭紅。
祭紅握住幡桿,口中念誦咒文。
幡麵泛起紅光,無數魂魄湧出,但不是攻擊,而是在光罩下方凝聚,托著光罩往上浮。
吸力與魂魄的托力對抗。
光罩停止下沉,開始緩慢上升。
赤離趁機加大靈力輸出,光罩上升速度加快。
終於,他們脫離了吸力最強的區域,飛到半空。
低頭看去,整個山穀已經變成一個大坑。
裂縫還在擴大,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段微生肋下的傷口流血不止。
她臉色蒼白,從儲物袋裏拿出傷葯敷上。
赤離收起光罩,氣息有些紊亂,他看向北方。
“地脈紊亂的速度比我想像的快,”他說,“必須儘快去玄冰天。”
段微生點頭,她看向下方的大坑,那裏還在不斷塌陷,吸力依然存在,像一張永遠填不飽的嘴。
“走吧。”她說。
四人不再停留,朝北方飛去。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段微生傷勢發作,不得不停下休息。
他們落在一片荒山上,刑海去附近查探,祭紅守在段微生身邊。
赤離盤膝調息,他身上的逆鱗微微發燙,靈虛的神魂殘片還在抵抗煉化。
段微生服下丹藥,運功療傷。
肋下的傷口很深,差一點就傷到內臟。
她需要時間恢復。
一個時辰後,刑海回來。
“方圓百裡沒有修士,”他說,“但地脈波動很明顯,很多地方都在塌陷。”
段微生睜開眼:“我們得加快速度。”
赤離站起身。“你能飛嗎?”
“能。”段微生咬牙站起,四人再次起飛,這次飛得更快。
途中,他們看到下方大地多處開裂,河流改道,山體崩塌,有些村莊被裂縫吞噬。
就這樣飛行了三天三夜,他們來到了北方,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雪山。
雪山高聳入雲,山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山腳下是茂密的針葉林。
“到了。”赤離說,“玄冰天入口,就在雪山深處。”
他們降落在山腳下,氣溫驟降,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
段微生緊了緊衣服,她看向雪山深處。那裏雲霧繚繞,看不清具體情況。
“入口具體在哪裏?”她問。
赤離指向最高的一座山峰:“那座山巔,有界膜裂縫,從那裏可以進入玄冰天。”
他們此時狀態極差,都需要修養。
他們在山腳找了個背風處,佈置簡單禁製,準備過夜。
刑海生起篝火,段微生坐在火邊,繼續運功療傷。
祭紅站在一旁,警戒四周。
赤離盤膝坐在不遠處,繼續煉化逆鱗上的神魂殘片。
夜深了,風雪更大。
“進入玄冰天後,可能會遇到什麼?”段微生問。
赤離搖頭:“不知道,我隻是知道,幾千年前,那時那裏雖然寒冷,但生機勃勃,有雪族居住,也有各種冰係靈獸,但現在……”
他看向雪山:“地脈紊亂是從那邊傳來的,說明那邊出了大問題,可能雪族已經滅絕,也可能,出現了更可怕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四人飛下雪山,來到山腳附近的一座小城。
城不大,街道上鋪著石板,積雪被掃到兩邊。
行人不多,都穿著厚實的皮毛衣服。
段微生肋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她需要休整,也需要補充物資。
他們走進一家掛著“暖爐”招牌的飯館。
推開門,熱氣撲麵而來嗎,屋裏擺著幾張木桌,已經坐了幾桌客人。
店夥計迎上來:幾位客官,裏麵請。”
四人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
段微生點了熱湯、烤肉和饅頭,還要了一壺當地用雪蓮釀的靈酒。
食物很快端上來,湯是羊肉湯,冒著熱氣,裏麵加了驅寒的藥材。
烤肉是雪鹿肉,烤得外焦裡嫩,饅頭鬆軟,還帶著麥香。
段微生先喝了一口湯,熱湯下肚,身上暖和了些,她又吃了幾塊肉,傷口處的疼痛似乎減輕了。
靈酒裝在陶壺裏,倒出來是淡金色的液體。
段微生抿了一口,酒液辛辣,但入腹後化作一股暖流,靈力恢復快了些。
段微生一邊吃,一邊思考。
單靠他們四人進入玄冰天,風險太大,她需要幫手。
她想到了明朝顏,九宸仙府的客卿玉令還在她儲物袋裏。
如果地脈紊亂是從玄冰天傳出的,九宸仙府應該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們或許願意合作,甚至已經採取手段了。
四人離開飯館,打聽九宸仙府的位置。
九宸仙府也在雪山上,距離這座小城約三百裡,他們禦劍飛去。
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雪山群,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隱約可見宮殿的輪廓。那就是九宸仙府。
他們降落在山門前,山門由白玉砌成,高約五丈,上麵刻著“九宸仙府”四個大字。
守門的是兩個年輕弟子,穿著白色道袍。
段微生走上前,取出客卿玉令。
其中一個弟子接過玉令,仔細檢視後,神色變得恭敬:“前輩稍等,我這就通報。”
他拿著玉令進了山門。
片刻後,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是明朝顏。
她依舊穿著一身白衣,外麵披著銀狐裘,麵容清麗。看
到段微生,她眼中露出驚訝,隨即露出笑容。
“段道友,真是稀客。”明朝顏迎上來,“快請進。”
段微生隨她走進山門,赤離、刑海和祭紅跟在後麵。
山門內是一條寬闊的石階,蜿蜒向上,石階兩旁種著耐寒的鬆柏,積雪壓在枝頭。
越往上走,靈氣越濃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蓮香氣。
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半山腰的一處平台。
平台上建著一座亭子,亭子四周掛著竹簾,擋住了風雪。
明朝顏引他們進亭子,亭子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桌上已擺好茶具。
“請坐,我已經讓人去請宗主了,他一會兒就來。”
段微生在石凳上坐下,刑海和赤離坐在她兩側。,祭紅站在她身後。
明朝顏親自沏茶,茶是雪頂靈茶,熱水衝下,茶香四溢。
段微生接過茶杯,茶水溫熱,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段道友怎麼突然來了?”明朝顏問,“還帶了朋友。”
段微生抿了一口茶:“有事相求。”
“什麼事?”
段微生放下茶杯:“關於地脈紊亂。”
明朝顏神色微動:“地脈紊亂?你也察覺到了?”
“不隻是察覺。”段微生說,“我親眼看到地脈塌陷,吞噬了整個山穀。”
她將事情簡單說了,隱去祭魂幡等細節,隻說是偶然發現燭龍被封印,地脈因此紊亂。
明朝顏聽得認真,當聽到燭龍說地脈紊亂源於玄冰天時,她眉頭皺起。
“玄冰天……”她低聲重複。
“你們九宸仙府離玄冰天近,應該更早察覺到異常,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意向,一起探查玄冰天?”
明朝顏沉默片刻,她抬起頭,看著段微生。
明朝顏苦笑一下:“關於玄冰天……我們確實察覺到了異常,但情況,比你想的更複雜。”
她放下茶杯,神色變得凝重。
“九宸仙府,已經派過三批弟子進入玄冰天探查。”她緩緩說,“第一批,三個月前去的,五人,都是金丹期,沒回來。”
段微生沒想到他們已經採取行動了。
“第二批,兩個月前,七人,帶隊的是元嬰長老,隻回來了一個。”
“第三批,一個月前,十人,包括兩位元嬰長老,一個都沒回來。”
段微生心中一沉。
明朝顏看著她,聲音低沉。
“回來的那個弟子,瘋了,他隻會反覆說一句話:‘冰裡有東西’。”
段微生心頭一緊,愕然地看著明朝顏。
“後來查出是什麼原因了嗎?”她問。
明朝顏搖頭:“沒有,那個弟子回來後,我們請了最好的醫修治療,但治不好,他反覆說‘冰裡有東西’,說‘冰在吸我’,還說‘它們能看到我’。”
她聲音更低:“我們試圖用搜魂術檢視他的記憶,但一探入他識海,就看到一片冰藍色,接著他的神魂就碎了。”
“碎了?”
“像冰一樣裂開,然後融化。”明朝顏痛苦一笑。
“醫修說,他的身體和神魂,都已經被某種極寒力量侵蝕,變成了類似冰的結構,隻是勉強維持人形。”
段微生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那個弟子後來怎麼樣了?”
“死了。三天後,他坐在床上,身體突然開始崩解,像冰塊一樣碎裂,變成一堆冰渣,最後連冰渣都化了,隻剩一灘水。”
亭子裏安靜下來,隻有風雪拍打竹簾的聲音。”
“屍體那灘水,我們也檢查過,就是普通的水,沒有任何靈力殘留。”
赤離皺眉:“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明朝顏說,“就像普通的雪水。”
刑海開口:“你們還打算繼續探查嗎?”
明朝顏苦笑:“損失太大了,宗主已經下令,禁止弟子再靠近玄冰天入口。我們現在隻能加強防禦,監控地脈波動。”
赤離表情凝重:“地脈紊亂在加劇,如果不解決源頭,遲早會波及整個大羅天。”
就在這時,亭子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走進來。
他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眼神深邃,氣息內斂,但段微生能感覺到,他是化神期修士。
明朝顏起身行禮:“宗主。”
九宸仙府的宗主點點頭,目光掃過段微生等人,最後落在赤離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向赤離:“你身上有龍氣,是燭龍吧?”
赤離坦然承認:“是。”
宗主輕輕抹了下鬍鬚:“你們的事情已經傳出來了,方纔我收了訊息,說道西部地埋崩裂,同時南海也出現了跡象。”
赤離臉色凝重:“地脈變動,必然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宗主緩緩道:“三個月前,玄冰天的界膜開始出現異常波動。”宗主緩緩道,“我們派弟子探查,結果你都知道了。但有些細節,明長老可能不清楚。”
“明宗主,願聞其詳。”
“關於玄冰天,我們九宸仙府的古籍中有零星記載,上古時期,玄冰天並非冰雪世界,而是一片靈氣充沛的福地,後來,因為一場變故,才變成現在這樣。”
“什麼變故?”段微生問。
“不清楚。”宗主搖頭,“古籍殘缺,隻提到一句話‘冰心蘇醒,萬物歸寂’。”
“冰心?”
“一種說法,可能是指某種核心,們猜測,玄冰天現在的異變,和這個‘冰心’有關。”
段微生隱隱有了預感,這玄冰天的異變,也帶來了世界法則的變化。
赤離忽然問:“明宗主,雪族怎麼樣了?”
明宗主的眸色變得幽深:“他們還存在著,隻是……不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