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她快速銷毀了那山海妖錄那張紙上的一些符文。
這反而讓她錯過了身,一道深綠色劍氣擦著她的後背掠過,將她的陣角連同地麵一起轟碎,
劍氣餘波撞上她的後背,那股力量還是讓她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向前摔地上。
後背劇痛,骨頭彷彿裂開,她掙紮抬頭,咳著血看向洞口。
真不愧是元嬰期的攻擊,在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沒有反擊的力量。
淩虛長老站在那裏,緩緩收回劍指,他臉上滿是殺意和漠然。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被破壞的陣圖,掃過重傷的段微生,最後落在氣息奄奄的燭龍身上。
“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淩虛長老聲音帶著寒意,“還想用這種歪門邪道救這孽畜?癡心妄想。”
段微生忍著背痛,撐起身體,惡狠狠地瞪著這淩虛。
淩虛長老走近,身後跟著兩名深綠道袍的老者,氣息沉凝,顯然是璿璣宮另外兩位元嬰修士。
這三人站在一起,力量十分恐怖,威壓幾乎是撲麵而來。
段微生此時是金丹後期修為,距離元嬰境界,她自己覺得還需要多加沉澱,眼下是十分困難的。
三人呈三角站位,封死了退路。
淩虛長老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書頁上。
“你,與這燭龍什麼關係?為何在此布這種古怪陣法?”
他又細細看了兩眼這法陣:“此陣看似解封,內裡卻似有獻祭置換之意,從哪學來的?”
段微生咬緊牙關,不能把真相告訴他。
現在到底該怎麼脫身,還能保護住燭龍呢?
她掃向那兩名修士,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條捆仙索,這種法寶能束縛肉身,封鎖靈力,甚至隔絕靈獸空間。
就在這時,那名手持捆仙索的修士一抖手。
捆仙索瞬間纏上段微生身體,從頭到腳捆緊。
繩索收緊的剎那,段微生周身靈力凝滯,再也無法調動。
她徹底失去反抗能力,被捆仙索帶著踉蹌一下,勉強站立。
淩虛長老不再追問,注意力轉向地上發光的書頁。
他熟悉各種法寶,一眼就能看出這書頁的珍貴。
段微生真是慶幸自己在撕掉這一頁之後,很快就把山海妖錄裡其他的內容都封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淩虛走上前,隔空將書頁攝到麵前細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奇怪……”他低語,“此頁竟將燭龍的本源特性,與其上古封印的核心符文……以及完整的解封秘咒,同時刻在一處?”
他指著書頁上清晰分界的區域:“這一半是封,這一半是解,封與解相生相對,卻共存於同一載體……聞所未聞。”
他抬頭看向段微生,眼神銳利:“此物絕非現今修仙界任何宗門能煉製,上古氣息濃鬱,煉製理念匪夷所思,你從何處得來?說!”
據說這是商光所製作的,但是到底情況如何?段微生也不知道。
段微生被捆仙索束縛,靈力被封,隻能以冰冷眼神回視。
而在場無人注意到,洞窟高處一處鐘乳石陰影中,一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一切。
刑海在淩虛長老偷襲的瞬間,刑海隱匿起來,在此處陰影中。
他是氣息與人類迥異,加上刻意收斂,竟瞞過了三名元嬰修士的感知。
此刻,他看著被縛的段微生和三名強敵,眼中寒光閃爍,卻沒有妄動。
聽到淩虛長老逼問,段微生心念急轉。
絕不能暴露與燭龍的師徒情誼,必須編一個合理的謊言。
她說道:“書是偷的,從一個快坐化的老怪物洞府……聽說,用這書頁,配合獻祭,能強行讓虛弱的上古異獸認主……我就想來試試,收服燭龍。”
淩虛長老聽完,臉上露出一絲譏誚。
“認主?”他冷笑,“就憑你?一個金丹期,也想染指燭龍?異想天開。”
他瞥了一眼陣圖,眼神閃爍:“不過這書頁倒有些門道,收服燭龍並非全無可能……若由我來操作,以元嬰修為為基,或許……”
他顯然動了心思,想將法門據為己有,畢竟誰不想讓一隻龍做自己的靈獸呢?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從洞口傳來。
一個身形瘦高的男子無聲走進,臉色灰白,眼白過多,瞳孔細小冷,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段微生看到這男子,心頭一跳,這人身上的氣息和那金蜈蚣幾乎同源。
看來那蜈蚣已經幻化成了人形,難怪慧明前輩說,他就是一個蜈蚣和人的聚合體。
淩虛長老看到男子,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吳得仙,你來了,能控製自己身體了嗎?”
吳得仙扯開一個陰冷的笑意:“已經無礙了。”
他眼睛轉向段微生:“這女人撒謊。”
段微生的太陽穴頓時一跳。
淩虛長老眼神一凝:“哦何出此言?”
吳得仙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了指段微生和燭龍:“我能感覺到,她和這龍有很深的聯,不是簡單的覬覦認主。”
段微生心中劇震。
這怪人竟能感應到她與燭龍之間近乎親情的羈絆?
這是因為它兼具靈獸和人的特徵嗎?所以甚至可以感應到這一些。
淩虛長老臉色沉下來,看向段微生的目光充滿寒意。
如果這女人與燭龍早有淵源,那目的就是營救。
“說!”淩虛長老聲音轉厲,元嬰威壓壓向段微生,“你究竟是誰?與燭龍有何舊情?真正目的為何?!”
段微生感覺捆仙索的禁錮之力又加重了幾分,幾乎窒息。
謊言被戳穿,情況更糟了。
吳得仙依舊用麻木的眼睛盯著她,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在嘲弄,眼中掠過一絲殘忍的興味。
“想知道真相,”他慢慢抬起右手,那隻手的手指異常纖長,骨節突出,“很簡單,用我的融魂毒,注入她體內,毒素會侵蝕神魂,放大所有恐懼和記憶……到時候,她自然會說,甚至,可以暫時操控她……”
段微生第一次聽說這麼陰狠歹毒的東西。
原來這吳得仙不僅自己是個傀儡,還擅長用這種傀儡術。
吳得仙說著,右手手背上麵板詭異地蠕動。
一根頂端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毒刺,緩緩延伸出來,
毒刺對準段微生的脖頸,段微生瞳孔收縮,一旦被刺中,後果不堪設想。
可她靈力被封,身體被捆,連動一根手指都難。
淩虛長老皺了皺眉,並未阻止,對他而言,得到真相最重要。
另外兩名元嬰也麵無表情地看著,毒刺距離段微生麵板,隻剩不到三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光束,從洞窟上方一處鐘乳石陰影中疾射而出。
這道光束的目標是眾人頭頂上方一片懸掛了巨大鐘乳石岩層。
“轟隆!”黑色光束精準擊中岩層最脆弱的連線處。
刺耳的斷裂聲爆響,緊接著,是山崩地裂般的轟鳴。
被擊中的巨大岩層,連同其上無數較小鐘乳石和碎石,轟然塌陷。
大小石塊混合著千萬年積灰,如同暴雨般砸落!
變故來得太快!
“小心!”
“護體!”
淩虛長老和兩名元嬰反應極快,瞬間撐起護體靈光,急閃躲避最大落石。
吳得仙即將刺中的毒刺也被打斷,他不得不縮回毒刺,灰白臉上出現驚怒。
而段微生,被捆仙索束縛,無法閃躲!
眼看幾塊尖銳碎石就要砸中她的頭!
危急關頭,她身旁如同石雕的燭龍,緊閉的龍目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道的熱流噴出,將砸向她頭部的幾塊碎石吹偏,擦著她的身體落下。
段微生心中酸楚,哪怕燭龍已經這麼虛弱了,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是會幫助她。
洞窟內煙塵瀰漫,地麵堆滿碎石,一片狼藉。
這鐘乳石上已經吸了很多燭龍的靈力,並不是一般的石頭。
淩虛長老三人雖有護體靈光,也被弄得灰頭土臉。
“怎麼回事?!”淩虛長老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但吳得仙卻猛地轉頭,看向剛才黑色光束射出的陰影方向。
他眼睛此刻銳利如刀:“不是,石頭自己掉的,剛才那道攻,有龍族的氣息。”
龍族氣息?
淩虛長老和兩名藍袍元嬰聞言,臉色都是一變,立刻警惕地看向那片陰影。
段微生猜到了,那是刑海,剛才刑海一直跟在她身邊保護,但是沒想到這三個元嬰修士如此來勢洶洶,他就趁機隱了行蹤躲了起來。
段微生心底隻盼著刑海千萬別現身。
隻要一出來,刑海獨對這三名元嬰修士,絕無勝算。
她再不願見到刑海為護著自己而多添一絲傷痕。
那三名元嬰修士此刻卻已將注意力轉向燭龍。
淩虛率先以神識探去,察覺燭龍周身依舊暮氣沉沉,不由皺眉低語:“它究竟怎麼回事?傷勢何以至此?難道我等出手竟如此之重?”
一旁的吳得仙卻搖了搖頭:“應當與我等無關,依我看,這燭龍衰弱已久,似這等上古神獸,若非經年累月遭耗損,絕不會萎靡至此。”
二人神識掃過四周,並未察覺刑海的氣息,顯然燭龍那異常的狀態吸引了他們全部注意。
雖然鐘乳石崩裂暫阻其勢,卻未能逼退他們。
淩虛與吳得仙交換一個眼神,再度看向段微生,手中毒針幽光隱現,竟是要故技重施,繼續朝她襲去。
段微生強忍疼痛,大腦飛轉。
刑海是蛟龍,身具龍族血脈,被吳得仙誤認為龍族氣息並不奇怪。
他擊落岩石製造混亂,顯然是想救她,又忌憚三名元嬰,不敢硬拚。
混亂有了,注意力轉移了,但她還被捆仙索捆著,靈力被封,怎麼脫身?
煙塵漸散,陰影處沒有動靜。
淩虛長老眼神冰冷:“吳執事,你確定?”
吳執事沒回答,隻是盯著陰影,那隻帶毒刺的手微微抬起,蓄勢待發。
她目光飛快掃過洞窟,鎖定一處;燭龍盤踞的身軀後方,靠近洞壁的地方,有一個不斷湧出陰冷氣流的裂縫,下方隱約有隆隆水聲。
那是通往地下暗河的入口。
當年她探索過,知道下麵水流湍急,岔道極多。
段微生身體猛地向前一撲,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燭龍身後那道暗河裂縫狂奔而去!
“想逃?!”
“攔住她!”
淩虛長老和兩名藍袍元嬰立刻察覺,厲聲喝道。
距離最近的藍袍女元嬰反應最快,身形一閃追來,同時抬手一道淩厲劍光斬向段微生後心。
但段微生距離裂縫已很近,劍光擦著她後背掠過,再添一道血痕,卻未能阻止她。
“噗通!”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段微生縱身一躍,整個人沒入黑黝黝的裂縫,墜向下方的暗河!
她進入了一個冰冷的石道之中,濕冷的石頭蹭著她的麵板。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吞沒她,她連嗆幾口水,身體被激流裹挾著向下衝去。
“追!”女元嬰眼神淩厲,毫不猶豫緊跟著躍入裂縫。
她是水屬性功法修士,不懼水下環境,兩人前一後消失在地下暗河中。
洞窟內,淩虛長老臉色陰沉。
他迅速決斷:“齊長老,你與吳得仙在此,看住燭龍和這書頁,警惕那暗藏的龍族!本長老去追!絕不能讓她跑了,她身上秘密不少!”
說完,他也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暗河裂縫。
段微生感覺自己像一片落葉,在狂暴水流中翻滾沉浮。
捆仙索被擾亂而鬆動一些,但未完全解開,依舊嚴重限製行動。
就在這時,一道龐大黑影如同水箭從側方急速靠近。
是刑海!他已顯化部分蛟龍本體,在水中靈活迅猛。
他長長龍軀在水中一卷,便將段微生牢牢護住,抵擋大部分水流衝擊。
段微生心中感動異常,要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暴露自己原來的樣子,這是非常危險的,那些人會眼饞燭龍,也會眼饞他啊!
同時,刑海口中發出一聲低沉龍吟,一股柔和水靈力渡入段微生體內,幫她穩住氣息,驅散些許寒意。
“抓緊!”刑海意念傳來。
段微生立刻用手臂勉強抱住刑海脖頸處的鱗片。
刑海尾巴一擺,不再隨波逐流,而是駕馭激流,朝一個岸邊奮力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