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無意臉色一沉。
段微生沒說話,隻是握緊了劍柄。
李玄戈緩緩站起身,長劍橫在身前,聲音平靜:“不可能。”
靜虛聳肩:“那就等著吧,魔君不會親自來抓你們,它有的是耐心,等你們靈力耗盡,傷重不支,自然會有魔物一**來消耗你們,直到你們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她靠回骨架,閉上眼:“你們現在殺了我吧,反正我也活膩了。”
氣氛凝滯。
巨眼依舊望著這邊,一動不動,彷彿真的隻是在看。
就在這時,骨架外的骨堆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正快速靠近。
眾人立刻戒備。
一個身影踉蹌著衝進骨架的屏障內,月白道袍沾滿血汙,髮髻散亂,臉色蒼白。
是李蒼朮。
她一眼看到李玄戈和段微生,眼睛立刻紅了:“師尊!微生!”
段微生一愣,隨即快步上前扶住她:“師姐?你怎麼……”
李蒼朮抓住她的手臂,手指冰涼,還在發抖:“我、我被那漩渦卷進來後,落在一片全是影子的沼澤裡,好不容易逃出來,就感應到這邊有強烈的靈力波動,像是赤陽鑒和定海珠,我就循著找過來了。”
她喘了口氣,看向眾人,臉上露出慶幸:“你們都沒事,太好了!”
李玄戈走到她麵前,仔細看了看她的狀態:“受傷了?”
李蒼朮搖頭:“都是皮外傷,不礙事,就是靈力消耗太大,這裏死氣太重,恢復起來太慢。”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焦急:“師尊,我們不能待在這裏,得趕緊走。”
李知白問:“為何?”
李蒼朮壓低聲音:“我在來的路上,看到、看到魔龍了。”
眾人臉色一變。
“魔龍?”
“對,”李蒼朮點頭,聲音帶著後怕,“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淵壑裡,我遠遠看到的,體型龐大如山嶽,渾身覆蓋著紫黑色的龍鱗,眼睛有十幾對,都在燃燒著魔火,它趴在深淵底部,周圍堆滿了骸骨。”
她深吸一口氣:“最重要的是,我看到那深淵裏有其他弟子。”
李玄戈眼神一凝:“誰?”
“四派的人都有,”李蒼朮語速很快,“我看到了紫霄殿的洛飛晴長老,她被鎖鏈捆著,吊在岩壁上,還有千帆雲城和不朽閣的弟子,大概三四十人,都被關在深淵側麵的洞穴裡,好像還活著。”
她抓住李玄戈的衣袖:“師尊,他們是被抓走的同門,我們得去救他們。”
雲無意上前一步,急道:“我派弟子還活著?你看清了?”
李蒼朮用力點頭:“看清了,雖然很虛弱,但還有意識。”
方路遠握拳:“太好了!我們還以為他們都……”
南阿赫在一旁冷不丁開口:“魔龍?是守著魔君老巢的那條看門狗吧,它抓那麼多人幹嘛?當零食存著?”
靜虛睜開眼睛,淡淡道:“魔龍是魔君麾下最強的魔將之一,它抓人,自然是奉魔君的命令,活的修士,尤其是修為不錯的,對魔君來說比死的有用得多,可以用來血祭,可以抽取靈力。”
她看了一眼段微生和雲無意:“你們兩個,對它來說應該是上等貨。”
李蒼朮這才注意到靜虛被捆著,皺眉:“她是?”
段微生簡要把事情說了。
李蒼朮聽完,看向靜虛的眼神冷了下來:“叛徒。”
靜虛無所謂地笑笑。
李玄戈沉吟片刻:“蒼朮,你能找到回那深淵的路嗎?”
李蒼朮點頭:“能,我沿途留了標記。”
她指向沉骨林東北方向:“從這邊走,穿過一片腐蝕沼,再翻過一道骨嶺,就能看到深淵的邊緣,但那裏魔物很多,而且越靠近深淵,死氣越濃,我差點就沒能逃出來。”
李玄戈看向雲無意:“雲道友,你傷勢如何?”
雲無意調息片刻,臉色稍緩:“尚能一戰,定海珠消耗雖大,但護住大家短距離行進應該沒問題。”
李玄戈又看向南阿赫:“南道友,你呢?”
南阿赫擺弄著手裏的人頭蠻:“我?我跟著你們,反正一個人在這兒也是死路一條,不過事先說好,要是情況不對,我肯定先跑。”
李玄戈點頭:“可以。”
他最後看向靜虛:“你帶路,去深淵。”
靜虛挑眉:“我?”
“你對這片地界比我們熟,”李玄戈道,“帶我們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避開不必要的戰鬥,到了地方,你可以走。”
靜虛沉默片刻,笑了:“好啊,反正落在魔君手裏也是個死,帶你們去送死,說不定還能看場熱鬧。”
李玄戈示意方路遠給她解開腳上的束縛,隻留手上的禁靈鎖。
靜虛活動了一下腳腕,站起身:“走吧,趁著現在死氣流動還算平穩,魔物大多在休眠。”
眾人收拾行裝。
李蒼朮走到段微生身邊,仔細看了看她:“微生,你臉色不太好,受傷了?”
段微生搖頭:“沒有,隻是靈力消耗大。”
李蒼朮從懷裏掏出一瓶丹藥,倒出兩顆遞給她:“這是清心丹,能稍微抵禦死氣侵蝕,你拿著。”
段微生接過,服下一顆,將另一顆收好。
一行人離開巨獸骨架,在靜虛的帶領下,朝著東北方向前進。
靜虛走在最前麵,腳步很輕,專挑骨堆厚實、地勢較高的地方走。
她不時停下,側耳傾聽,或者觀察地麵骨粉的痕跡。
“左邊那片骨窪不能走,下麵有吸髓蛭,專從骨頭縫裏鑽出來咬人腳踝。”
“右邊那棵枯樹,上麵掛著藤蔓一樣的其實是吊屍藤,碰了會被纏住,越掙紮勒得越緊。”
她說話簡潔,不帶感情,真無法想像她在這裏獨自生活時,都經歷了什麼。
南阿赫跟在她後麵幾步遠,手裏托著人頭蠻,不時低頭看看。
人頭蠻緊閉的雙眼偶爾會微微顫動。
“死氣在往那個方向流,”南阿赫指向前方,“越來越快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沼澤。
沼澤的水是暗綠色的,冒著粘稠的氣泡,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酸腐味。
靜虛停下:“腐蝕沼,水有劇毒,沾上皮肉就會潰爛,隻能從邊上繞過去。”
她看向李玄戈:“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