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迅速退迴天炎宗弟子中間,李蒼朮立即迎上來,臉色發白:“這魔物比山嶽魔更危險!她的攻擊直指神魂!”
李知白一邊維持防護陣法,一邊解釋:“紅傘骨女的攻擊蘊含‘噬魂法則’,她的傘能直接吸收修士的魂力,傘麵上的每張人臉都是一個被吞噬的魂魄!”
就在這時,傘麵上那些扭曲的人臉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地撲向防護法陣。
它們張開虛無的大嘴,貪婪地撕咬著陣法光幕,每咬一口,光幕就黯淡一分。
“陣法撐不了多久!”一個弟子驚呼道,“它們在吞噬陣法靈力!”
月青巒臉色鐵青:“魔君竟將‘四煞魔將’中的紅傘骨女都派出來了,這是要一舉踏平臨淵城啊!”
話音未落,一個弟子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聲音都在發顫:“報——!西側出現大批影狼,正在撕咬陣法根基!東麵還有毒翼蝠群在噴吐腐蝕毒液!”
另一個守城弟子也倉皇來報:“南、南麵城牆出現地穴魔蛛,陣法已經開始搖晃了!”
紅傘骨女在城外輕笑,傘麵輕轉間,更多魔獸從四麵八方湧來。
防護法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光幕上已經出現了裂痕。
月青巒神色凝重:“這妖女是把全城修士百姓都當作盛宴了!”
段微生問:“可知如何剋製這傘女?”
李知白快速道:“傳聞需同時斬斷她的本命傘骨,但沒人知道具體位置。”
月青巒輕嘆一聲:“但傘骨共七七四十九根,其中隻有一根是真正的本命傘骨。”
李蒼朮皺著眉頭補充:“古籍記載紅傘骨女最懼至陽真火,可她的傘能吸收靈力,尋常火係法術根本近不了身。”
眾人陷入沉默,要在萬千魂影中找出本命傘骨,還要突破噬魂傘的防禦,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長老!”一個年輕弟子突然喊道,“既然守不住,我們何必白白送死?”
這話立刻引起一片附和。
幾個受傷的弟子掙紮著起身:“我們連陣法都維持不住了,留下來也是等死啊!”
就連一些內門弟子也麵露猶豫。
有人低聲道:“凡人死就死了,我們修鍊至今不易……”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還沒組織抵抗,人心就急劇潰散。
月青巒長老目光如電,聲音陡然轉冷:“要走的現在便可離去,但踏出城門一步,便再不是我天炎宗門人!”
這些動搖的弟子霎時間噤聲。
月青巒厲聲喝道:“既然選擇背棄宗門,是生是死都與天炎宗無關,就把宗門服飾、令牌統統留下!天炎宗不養貪生怕死之輩!”
一個年輕弟子顫抖著手解下腰牌,卻遲遲不忍放下。
另一個女弟子抱著綉有天炎宗徽記的衣袍,突然蹲在地上痛哭失聲。
月青巒隨即轉身麵向眾弟子,聲如洪鐘:“但若還有人記得宗門訓誡‘護佑蒼生,死生不悔’!今日便隨我死守此城!”
他長劍出鞘,劍光映照堅毅麵容:“讓全天下知道,天炎宗從未背誓!”
“我、我不走了!”一個內門弟子猛地將長劍插回鞘中,“就算死,也要穿著這身宗門服飾戰死!”
月青巒看著那些眼神閃爍的弟子,緩緩抬手示意:“不必再勉強守城了。”
他轉向眾弟子,聲音沙啞卻清晰:“現在聽令——所有鍊氣期弟子立即協助百姓撤離,帶他們從密道往北山避難,築基期弟子分成三隊,一隊護送傷員,一隊在街巷設伏拖延,最後一隊去守衛陣法西方南方薄弱地帶。”
月青巒目光掃過眾弟子,聲音沉穩如磐石:“我知諸位已身心俱疲,但此刻退卻,城中數千百姓必將淪為魔物食糧,我等修行之人,護佑蒼生是本分,更是天道!”
段微生望著月青巒挺直的背影,心中暗想:這位長老倒是真有骨氣。
月青巒指向城外翻湧的魔氣:“那傘女雖強,卻並非無懈可擊,方纔李師侄說得對,至陽真火正是其剋星,段師侄身負先民血脈,李師侄的雷法,還有諸位金丹修士合力——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見弟子們眼神漸亮,他朗聲道:“這一戰不為宗門榮辱,隻為讓那些苟且偷生之輩看看,何為修仙者的風骨!”
眾弟子聞言精神大振,紛紛挺直脊樑。
月青巒目光轉向段微生等金丹修士,聲音愈發凝重:“至於諸位金丹期的師侄,紅傘骨女的噬魂傘需要至少七位金丹修士同時攻擊四十九根傘骨,才能逼出她的本命傘骨……此去九死一生,但若成功,便可為全城百姓爭得生機。”
他逐一掃過每個人的眼睛:“不必勉強,若有人不願涉險,現在便可去協助百姓撤離,同樣是為蒼生儘力。”
李知白率先抱拳:“弟子願往!縱使形神俱滅,也要斬了這妖女!”
李蒼朮輕輕整理著袖口的符籙,溫聲道:“蒼朮雖不才,願以符陣助諸位一臂之力。
李觀山重重將長劍頓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埃:“早就想會會這裝神弄鬼的妖物!”。
方路遠默默調整著槍纓,突然抬頭露出笑容:“這麼熱鬧的事,怎麼能少了我?”
其餘金丹修士相視點頭,紛紛踏步而出。
正當眾人清點人數時,發現金丹修士僅有六人。
月青巒沉聲道:“還差一人,我們先去城門處看看能否尋到助力。”
前往城門的路上,但見護城大陣已岌岌可危。
陣眼處的靈石佈滿裂痕,光幕上流動的符文時明時暗,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幾個守陣弟子嘴角溢血,仍拚命向陣中輸入靈力。
就在此時,狄礪川帶著不朽閣弟子迎麵走來。
狄礪川掃了一眼嚴陣以待的眾人,眼中精光一閃,忽然露出慷慨激昂的神色:“諸位可是要組七曜誅魔陣?礪川當年在天炎宗交流修行時,曾隨玄戈長老研習過此陣,願盡綿薄之力!”
他振袖而立,義正辭嚴道:“守護蒼生乃我輩本分,豈能讓天炎宗專美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