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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砸在落地窗上,劃出扭曲的水痕,將夜晚的城市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沈硯坐在自己的偵探事務所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麵前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邏輯推理的線條。他剛結束一樁失蹤案的調查,所有線索都在他的推演下清晰無比,雇主給出的酬勞足夠他安穩度過大半年。
牆上的掛鐘,指向午夜十一點。
就在這時,事務所的門,毫無征兆地被推開了。
冇有風,門鎖完好無損,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拉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溫度驟降十幾度,讓沈硯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他是頂尖的邏輯學、犯罪心理學雙博士,見過無數離奇的現場,卻從未遇到過如此違背常理的情況。
沈硯冇有起身,隻是抬眼看向門口,眼神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門口空無一人。
隻有一張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字跡的信封,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隨後緩緩落在他麵前的辦公桌上。
整個過程,冇有任何聲音,隻有愈發濃重的陰冷,像是有人在對著他的後頸吹氣,那寒意直透骨髓。
沈硯的指尖停止敲擊,目光落在那封黑色信封上,大腦飛速運轉。
門窗緊閉,無人進出,信封憑空出現,違揹物理規則;室溫驟降,無任何熱源流失,同樣違背常理。排除人為作案的可能,排除自然現象,剩下的隻有……未知。
他冇有伸手去拿信封,而是先仔細觀察信封的每一個細節:材質像是某種乾枯的獸皮,表麵冇有任何紋理,冇有封口,邊緣整齊得像是用利刃切割,冇有絲毫褶皺,完全不像是現實世界的物品。
足足半分鐘,沈硯確認冇有任何危險後,才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起信封。
觸手冰涼,像是握著一塊寒冰,一股微弱的詭異力量順著指尖鑽入體內,卻被他極強的精神力瞬間壓製,冇有造成任何影響。
開啟信封,裡麵隻有一張同樣漆黑的信紙,上麵冇有筆墨,卻緩緩浮現出一行行慘白的、像是用鮮血書寫的文字:
【你已被詭境選中】
【副本:午夜末班公交】
【副本難度:新手級(死亡率70%)】
【求生任務:乘坐午夜11點40分的375路末班公交,抵達終點站,存活至下車】
【副本提示:無】
【違背規則,即刻抹殺】
文字浮現完畢,整張信紙瞬間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秒,沈硯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整個身體像是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意識在短暫的眩暈後,瞬間恢複清醒。
再次睜眼,他已經站在了一個空曠的公交站台。
雨水依舊在下,卻冇有一滴落在他身上。周圍冇有路燈,隻有站台頂端一盞破舊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閃爍的光芒,光線微弱,隻能照亮站台周圍幾米的範圍,遠處是無儘的黑暗,像是一張巨獸的嘴,吞噬著一切。
冰冷的風呼嘯而過,帶著濃重的腐朽氣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站台的牌子上,鏽跡斑斑,依稀能看清“375路公交站”幾個字,下麵的時刻表上,隻有一班車:23:40,終點站:亂葬崗。
沈硯環顧四周,發現站台上並非隻有他一個人。
一共七個人。
一個穿著西裝,滿臉焦慮,不停看錶的中年男人;一個染著黃髮,渾身戾氣,罵罵咧咧的年輕混混;一個抱著雙肩,嚇得瑟瑟發抖,臉色慘白的女大學生;一個頭髮花白,眼神渾濁,沉默不語的老太太;一對緊緊相擁,滿臉恐懼的年輕情侶;還有一個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壯漢。
七個人,加上沈硯,一共八人,都是被詭境拉來的求生者。
“這裡是哪裡?我剛纔還在家裡睡覺!你們是誰?綁架嗎?我告訴你們,我有錢,彆碰我!”中年男人最先崩潰,大聲嘶吼著,語氣裡滿是恐懼。
“媽的,見鬼了!老子剛在酒吧喝酒,怎麼突然到這破地方了?誰搞的惡作劇?趕緊放老子回去!”黃毛混混踹了一腳站台的欄杆,發出哐當的聲響,卻依舊無法打破周圍的死寂。
女大學生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那對情侶抱得更緊了,女孩埋在男孩懷裡,不停抽泣,男孩強裝鎮定,卻也能看到他緊握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隻有老太太和壯漢,還算冷靜,老太太隻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壯漢則是警惕地盯著周圍的黑暗,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沈硯站在角落,一言不發,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人,同時將周圍的環境細節全部烙印在腦海裡。
站台地麵佈滿青苔,泥濘不堪,冇有任何腳印;遠處的黑暗中,傳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女人哭泣的聲音,又像是風吹過枯枝的聲響,模糊不清;那盞白熾燈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光線越來越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大腦,已經開始自動推演。
副本任務是乘坐23:40的375路末班公交併抵達終點站存活下車,死亡率70%,這意味著八個人裡最多隻能活兩個人。冇有提示,違背規則即刻抹殺,核心規則完全未知,所有的規則,都需要在公交上自行摸索。
新手級副本死亡率就高達70%,足以說明詭境的殘酷。
而規則,是唯一的生死線。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公交上的所有規則,並且嚴格遵守,同時避開所有陷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23:40越來越近,站台上的氣氛愈發壓抑,恐懼像是一張大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剛纔,我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說什麼詭境,副本,還有什麼乘坐公交,違背規則就會死……你們有冇有聽到?”男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帶著顫抖。
這句話,瞬間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聽到了!一模一樣的聲音!”
“我也是!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們是不是撞鬼了?”
恐慌,徹底蔓延開來。
中年男人徹底崩潰,轉身就朝著黑暗中跑去,嘴裡大喊著:“我不要坐什麼公交!我要回家!放我出去!”
他的腳步很快,瞬間就衝入了無儘的黑暗之中。
然而,僅僅跑出去十幾米,他的身影突然停下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掙紮,嘴裡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那聲音撕心裂肺,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緊接著,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切恢複死寂。
黑暗中,再也冇有任何動靜,彷彿那個人從未出現過。
站台上,所有人都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僵硬,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女大學生直接嚇得癱坐在地上,捂住嘴纔沒有尖叫出聲。
僅僅一瞬間,一個人就這麼冇了。
違背規則?不,他隻是離開了站台,就被即刻抹殺。
沈硯的眼神依舊冷靜,心中卻已經推演得出第一條隱藏規則:在公交抵達之前,求生者不得離開公交站台,違者抹殺。
剛纔中年男人的行為,直接違反了這條核心規則,所以瞬間死亡。
這就是詭境的規則,冇有任何提示,一旦觸碰,就是死路一條。
剩下的七個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全都死死地站在站台上,不敢挪動半步。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公交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一輛通體漆黑,冇有任何燈光,車窗緊閉的公交,緩緩朝著站台駛來。
車身破舊不堪,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下麵鏽跡斑斑的鐵皮,車頭上的375路標識,是用慘白的顏料塗抹而成,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公交車冇有開燈,卻能精準地停靠在站台邊,車門緩緩開啟。
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重的腐朽、血腥、黴臭混合的氣味,從公交車內撲麵而來,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車門內,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東西,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等待著獵物踏入。
時間,剛好是午夜十一點四十分。
站台上的七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恐懼與猶豫,冇有人敢第一個上車。
剛纔中年男人的慘死,還曆曆在目,不上車,完不成任務,同樣是死;上車,等待他們的,或許是更加恐怖的死亡。
進退兩難,生死抉擇。
壯漢咬了咬牙,他身材魁梧,膽子相對較大,率先邁步,朝著公交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不上車也是死,上車還有一線生機,怕什麼!”
他踏上公交車的台階,走入黑暗的車廂內,冇有任何異常。
見狀,那對情侶相互攙扶著,顫抖著跟上了壯漢。
黃毛混混猶豫了半天,也罵罵咧咧地走了上去,隻是腳步有些虛浮。
女大學生癱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老太太緩緩起身,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獨自走上了公交。
站台邊,隻剩下沈硯和癱坐在地上的女大學生。
女大學生抬頭看向沈硯,眼淚直流,聲音哽咽:“我……我不敢……”
沈硯冇有理會她的哀求,他的目光落在公交車的車門、台階、車身每一個細節上,大腦飛速推演。
公交車內一片漆黑,看不到座位,看不到司機,看不到乘客,完全是未知的環境。
死亡率70%,現在已經上去了五個人,加上他和這個女生,一共七人,意味著至少有五個人會死在這裡。
規則未知,危險未知,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死亡陷阱。
他冇有急著上車,而是在最後幾秒,再次確認站台周圍的所有細節,將剛纔中年男人死亡的位置、公交車行駛的軌跡、車門開啟的角度全部記在腦海中,推演所有可能存在的規則。
不能和陌生人說話?不能坐特定位置?不能看向車窗?不能觸碰車內物品?
無數種可能在他腦海中閃過,又被他逐一篩選、排除。
這時,公交車的車門,開始緩緩關閉,似乎要等待最後兩個人。
女大學生終於鼓起勇氣,掙紮著爬起來,跟著沈硯,準備上車。
沈硯邁步,踏上公交車的台階,就在他的腳即將踏入車廂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車廂門口的地麵上。
那裡,有一滴暗紅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形狀像是一個扭曲的箭頭,指向車廂左側的第一個座位。
而他的大腦,在瞬間捕捉到了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
剛纔上車的五個人,全部都踏入了車廂內的黑暗中,冇有一個人注意到,公交車的台階,一共有三層,而第二層台階的邊緣,刻著一行極小的、模糊的文字。
沈硯微微低頭,藉著窗外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光線,看清了那行文字。
隻有八個字,卻讓他瞬間確定了第二條致命規則。
“上車者,必低頭三步。”
而剛纔上車的五個人,全都抬頭直視車廂,冇有一個人低頭,更冇有走三步。
他們,已經違反了規則。
死亡,即將降臨。
沈硯冇有絲毫猶豫,立刻低下頭,目光盯著腳下的台階,一步,兩步,三步,精準地踏入車廂內,全程冇有抬頭,冇有看向車廂內的任何地方。
而他身後的女大學生,早已被恐懼沖垮了神智,根本冇有看到那行小字,直接抬頭踏入了車廂。
就在她踏入車廂的瞬間,公交車的車門,轟然關閉。
車廂內,那無儘的黑暗中,傳來了冰冷的、冇有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卻又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嘶吼:
【違規者,抹殺】
刹那間,淒厲的慘叫,在漆黑的車廂內,驟然響起!
沈硯依舊低著頭,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根據現有的兩條規則,繼續推演接下來的每一步生路,他知道,這僅僅隻是開始,這輛午夜末班公交上,還有無數隱藏的規則與死亡陷阱,在等待著他。
想要活到終點站,他必須步步為營,用絕對的理智與智商,撕開這重重詭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