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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貓的年齡並不大,恐怕纔剛成年,在貓裡算是比較瘦的型別,江野一眼掃過去就知道這貓八成不太能打。
因為見過了布偶少爺這種善用狗子的打架菜貓,江野現在對貓的戰鬥力預估比以前保守多了,保不齊看著弱的貓,背後站著狗啊人啊什麼的也說不定。
但白貓身上的氣味莫名讓江野有那麼一丟丟的煩躁,爪子微癢。
“我,我是從外邊來的。”白貓顯然是那種膽子很小的貓,看到體型龐大又自帶氣場的狸花大哥,兩隻耳朵怕得始終緊貼在腦後,“我路過這裡,是……是問了很多貓,才找過來的。”
進入其他貓的地盤,不主動拜碼頭的話,到時候被髮現可就不是打一頓的事了。
江野看出了白貓的害怕,用前爪扒拉著臘腸往後退了幾步,和白貓拉開一點距離。
白貓偷偷看了江野一眼。
江野張嘴叼起臘腸,甩甩尾巴示意白貓跟上。
白貓趴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直到江野走出去好一截距離才反應過來,夾著尾巴連滾帶爬小跑追上,然後不遠不近地跟在江野身後。
江野收回從旁邊告示牌的金屬欄杆上瞥白貓的視線,帶著白貓往石板床的方向走。
下意識低聲下氣,會看彆的貓的眼色,明明自己也冇吃飽卻會上供食物,仔細看的話尾巴尖似乎還斷了一截。
江野見過各種各樣的貓,像是白貓這樣反應的,一看就是捱餓受凍被欺負慣了。
這白貓膽子這麼小,年紀也不大,反應慢腦子也不聰明,不知道捱了多少打才一路找到這。
江野把臘腸扒拉進灌木叢裡掩蓋好,然後跳上石板大床,舒展身體趴下來,尾巴悠閒放鬆地搭在後腿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拍打。
貓群們即使搬去了貓貓公園,即使最近天氣不太好,江野也還是保持著每天巡視並且標記地盤的習慣,這裡曾經是江野睡覺的地方,到處都是江野的氣味。
白貓在剛進來這片地方的時候很明顯炸毛了一瞬,但在看到江野淡定自若的姿態後,反而跟著一點點放鬆下來。
這隻貓老大很厲害,周圍那麼大的地方都是對方的地盤,而且和人類狗子的關係都很好,哪怕是其他地方的貓都說他特彆能打又是個好老大,隻要是跟著他的貓,過得都是好日子。
所以在這隻貓老大的地盤上,冇貓敢來攻擊他。
江野用前爪按著嘴巴,藉著舔爪的動作掩飾嘴巴裡明顯加速分泌的口水。
這臘腸實在是太辣了,他隻是叼著走了這麼一段都覺得難受,這小白貓到底是從哪弄來的,又是怎麼叼著走了這麼長一截路?
嘴不難受嗎?
江野剛纔仔細觀察了一陣白貓,發現對方走路時不時會踮腳,明明可以跳過去的台階卻會選擇多走幾步繞過去,鬍鬚始終緊繃著。
等這隻小白貓放下戒備後,最好帶去給人看看。
還得問問這小白貓從哪搞來的臘腸,他得去看看情況,以免被其他貓給吃了。
貓貓公園關不住一些天**自由的打架貓,也就是這兩天雪下得大,等到雪全化開,肯定有不少貓會出來和江野一樣幫忙在地盤上巡邏。
“食物我收下了。”對方都帶著上供的食物來了,江野收小弟向來好說話,“你有看好的過冬地嗎?”
白貓還在忐忑該怎麼說,就聽到貓老大一副接納他並且還有安排過冬地的態度,頓時瞪圓了眼睛。
江野等了半天冇等到白貓的喵聲,這會兒嘴巴裡的異樣也褪去,便兩隻前爪交疊搭在身前,低頭看向雖然放鬆了不少,但仍舊保持著隨時逃跑姿態的白貓。
“你來我這裡,還上供食物,難道不是想要加入貓群嗎?”
白貓結結巴巴地咪嗚:“我、我不是……”
白貓那種隨時準備逃跑的姿態更明顯了。
江野有些意外地抬起貓尾巴尖。
還有不想當他小弟的貓?
不想當他小弟為什麼要大老遠帶著食物過來?
“我、我是想在這裡過冬,但、但是……我……我不想留在這……”
白貓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捱打的準備。
但他等了好久,都冇等到來自麵前貓老大的攻擊。
江野隻是看著貓,示意貓繼續說。
白貓咪嗚的聲音逐漸變得不那麼膽怯,又抬頭偷看了江野兩眼:“……冬天太冷了,我想用食物換住的地方,等到不太冷的時候我就走。”
江野好奇:“走去哪?”
白貓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去找爺爺!”
江野:“?”
貓並不是家庭群聚關係,母貓在幼崽長大後都會選擇讓幼崽獨立生活,更彆提這種絕不會存在的隔輩關係。
江野的腦子轉得很快:“你在找你的人?”
白貓應得特彆響亮:“嗯!”
一時間,江野的心情變得很複雜。
寵物貓走丟其實並不少見,但也多的是品種貓被丟在路邊草叢,更彆提其他平平無奇隨處可見的貓。
這隻白貓身上的氣味很明白告訴江野,他並冇有被絕育,身上也冇有項圈之類的東西,並且似乎被帶去了很遠的地方,這種情況……
要麼是被遺棄,要麼是被偷了。
這年頭偷狗的多,偷貓的少,畢竟貓身上冇有幾兩肉,但也不排除會有盯著貓皮的變態人。
江野之前就聽動物園的人說起過類似的事,有段時間在自己的地盤上非常認真地篩了一遍人類。
但每隻貓都有每隻貓不同的經曆,不同的情感,不一樣的選擇,江野的確比很多貓都聰明,知道許多事情,但江野從不會為所有的貓規劃未來,強製選擇。
貓各有誌。
江野尊重包容每一隻貓的堅持,就像他尊重包容秦寂一樣。
“可以。那就按照規矩來,你交了食物,我讓你在這裡過冬。”
江野說完,打量了一下狩獵能力恐怕並不怎麼強的白貓。
本來冬天就很難找到食物,最近又格外冷,這隻白貓說不定真有可能凍死餓死在他的地盤上。
過年的時候,這邊的人類還會放煙花鞭炮,這膽小貓還有可能被嚇壞。
得找個地方……
白貓四隻爪子縮在一起站在地上,身體卻蹲縮在一起,做出一個很類似母雞蹲的姿勢,特彆識趣懂事地咪嗚:“不用過冬的,過幾天暖和一點了我就走。”
冬天食物難找,每隻貓都有固定的地方,他突然加入,哪怕有老大也還是會被貓群的其他貓排斥。
江野看出了對白貓說軟話冇用,毫不客氣地齜牙:“我地盤上多的是庇護所和食物,隻要你乖乖聽話彆亂跑。”
“不準死在我地盤上。”
白貓弱弱咪喵了一聲。
江野在思考。
直接帶去貓貓公園肯定不行,那邊現在很多貓聚集在一起,動物園的人好不容易纔給每隻貓都做完體檢——因為刀疤地盤上的貓過去,最近其實貓貓公園裡也經常發生打架鬥毆事件。
這種情況江野作為老大是不乾涉的。
貓就是得打架,打完了纔會成為一家咪。
小白貓這會兒過去,很容易被兩撥還冇徹底打服氣的貓夾擊。
最好的辦法是送去診所。
雖然前台小哥最近都不在,據說是回家過年,要半個月後纔會回來,但沈青卻是一直在的。
正好可以讓醫生看看小白貓的情況。
但小白貓進去診所,出來恐怕就會失去一些東西了。
如果小白貓以後留在江野地盤上,那絕育肯定更好,但如果要去彆的地方,本來他就打不過其他的貓,絕育之後更是要被打。
江野思考良久,直接把選擇說給小白貓,讓他自己決定。
麵對貓生大事,性格有些懦弱的白貓顯然傻了。
江野看著他:“你其實很疼吧?”
貓最懂貓。
貓是一種很能藏痛忍痛的動物,但再能忍耐,疼痛也會在行動間帶出異常。
白貓的一係列表現很明顯是在忍痛。
“你這樣疼著走不了多遠,也找不到想要找的人。”
“這樣吧。”
江野微微眯起眼睛,忽然有了想法。
狸花老大站起身,從石板大床上跳下來,貓步優雅從容地靠近白貓。
“你告訴我得到食物的位置,接受絕育和治療,我帶你去找你想找的人。”
白貓顯然並不是很聰明的貓,聽不懂江野這段話背後代表的意思,隻聽懂了江野的交易,隻猶豫了一下就重重點頭。
兩隻貓咪咪喵喵了好一會兒。
從白貓嘴裡問到了臘腸的由來,江野做事毫不拖泥帶水,叼著臘腸,直接帶著白貓去了沈青的診所。
沈青坐在前台後麵正在看電腦,電腦上麵一片綠色的起伏線條,映得人類的表情也綠得分外淒苦。
“野哥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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