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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直播的觀眾不是人。
慢條斯理,吧唧吧唧舔完一顆蛋黃,江野舔了一圈嘴邊的毛毛,走到喂水器旁邊開始噸噸噸喝水。
被煩得開始用尾巴啪啪啪抽地麵的秦寂鬆了口氣,死死按著耳朵的虎爪試探著放下來。
吃完了?
也對,貓纔多大點,能吃多少東西。
秦寂秉持著隻要自己不給反應,這撫慰貓就能下崗的想法,虎爪耷拉,腦袋一趴,剛準備開始睡,就聽到一陣嘎吱嘎吱的咀嚼聲。
那聲音幽幽飄進來,直勾勾往秦寂耳朵裡鑽。
秦寂:“?”
秦寂虎臉震驚地看向玻璃外的狸花貓。
不是,你還冇吃完?!
江野漱過口,沖淡嘴裡的生肉味兒,原地做了個貓式伸展,身後的尾巴都抻出了直溜溜的模樣,這才覺得舒服了。
貓走到零食盤子前麵蹲坐下來,扭頭看旁邊正在用手機拍拍拍,一臉詭異笑容的人類。
見工作人員冇反應過來,江野無奈地伸出右爪,用力按了下裝貓爪凍乾的盤子邊緣,發出清脆的咣噹聲。
工作人員連忙上來,把剛纔夾在生骨肉盤子上的麥克風挪到了凍乾零食的盤子邊上。
凍乾被做成了貓爪的形狀,大小也和江野的半個貓爪差不多大,比起其他的凍乾,這種凍乾說是用來吃的零食,其實更方便磨牙。
江野還挺喜歡的。
江野看到過布偶少爺的姐姐按著布偶給貓刷牙,他受不了那個,不過聽好幾個人說貓蛀牙牙周炎會牙齒掉光,所以江野平常吃完飯會有意漱口,還會定時找人類打獵這種磨牙的凍乾清潔牙齒。
換了彆的貓,遇上這種凍乾棒,肯定會努力咬開然後一口吞下去。
但江野不。
江野是真的存心在用凍乾棒仔仔細細磨牙,摩得十分仔細,左邊牙齒磨完右邊磨,一根凍乾棒能吃二十多分鐘。
嘎吱嘎吱的聲音就這麼像是鋸木頭的鋸子一樣,來回折磨秦寂的腦神經。
終於,秦寂忍無可忍,站起身,朝著江野走過來。
不論是從貓的審美還是人的審美,江野都是非常好看帥氣的貓。
額頭寬闊,下巴結實,耳朵尖挺,綠中帶金的眼睛媲美最剔透的翡翠,眼周自帶黑色上挑的全包眼線,身上黑、灰、棕三色交織成虎斑紋,天然帶著霸氣側漏的氣場。
身體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緊實,散發著野性與活力的魅力。
但狸花貓和狸花貓之間也存在個體差異。
除卻本身的聰明,江野在外表上的特殊性也很明顯。
江野耳朵尖的聰明毛和耳廓長出的犟種毛幾乎差不多長,體型也比尋常狸花貓大,圍脖一圈的毛也稍長些。
是一隻非常聰明的犟種貓。
當初沈青第一次見到江野的時候,還以為江野有緬因貓的血統,但怎麼看都從江野的貓臉特征中看不出緬因特有的大嘴套,十分稀罕地盯了好一陣。
秦寂這會兒就在盯著江野耳朵尖和耳廓長出來的長毛毛看。
吧唧嘴什麼的不提,這隻小貓長得是真的挺好看。
把自己養的很好,人類形態下應該也很健康。
就是這精神力發育得委實一言難儘。
不過秦寂從來都不喜歡咋咋呼呼吵吵鬨鬨的小孩兒,他自認不是什麼品德高尚的虎,冇在這種律法之外的星球一口吃掉小貓已經算是很有良心,冇有教導小貓的義務。
江野當然有感覺到身後靠近的龐然大物。
說實話,老虎就算不發威,那種體型差帶來的威懾力也絕對驚人。
好在這會兒有防爆玻璃隔著,江野幾乎聞不到老虎的氣味,不然這撫慰貓的工作恐怕做不了一點。
但這虎靠近了之後不吭聲,也不動作,似乎就隻想挪一下位置,在靠近江野的玻璃另一邊又趴下了。
江野微微扭頭,用眼角餘光瞥向四肢舒展到一邊,整隻虎又開始昏昏欲睡的大貓。
這大貓怎麼什麼時候看到都閉著眼睛在睡覺。
是因為受傷了?
當大哥當慣了,骨子裡莫名有種憐愛弱小的江野心中生出幾分惻隱。
——主要是江野意識到,反正隔著防爆玻璃,老虎再凶也不能拿貓怎麼樣。
更彆說這頭老虎看著還挺友好斯文的。
江野隔著玻璃近距離看向東北虎,圓圓的瞳孔收縮成豎瞳,被麵前的一幕刺激得整隻貓都興奮起來。
狸花貓的靈魂帶著對自由的嚮往和慕強的本能。
江野更是如此。
他討厭一切的束縛,所以即使動物園的人類對貓體貼又照顧,要什麼給什麼,江野也還是選擇了銀貨兩訖的自由雇傭關係。
江野動動鼻子,同樣是深色條紋的皮毛擦著玻璃的表麵,悄無聲息地走了一個來回,把玻璃對麵的大貓從虎頭到虎尾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目光在對方純黑的爪墊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江野在檯麵上踩了踩自己粉色的爪墊。
可惡,黑色好帥。
粉色一點都不大哥。
但經過這麼一番試探,江野確認了自己的安全,便開始肆無忌憚地浪起來。
同樣趴在玻璃旁邊的秦寂聽到通過音響傳進來的咪咪喵喵聲,整隻虎無語極了。
他走過來的確存著幾分想要恐嚇小貓的意思,但走過來之後,看著自己和對麵的體型差,秦寂又覺得嚇唬小孩冇什麼意思。
可這麼灰溜溜回去實在是太冇麵子了,於是秦寂選擇原地臥下,看這活躍的小貓還能做出什麼新花樣。
左右在這裡麵養傷挺無聊,他還餓著肚子,能轉移一下注意力也不錯。
這小貓乾什麼都可以,隻要彆再吧唧嘴就行。
不過越是觀察,秦寂越是確認對麵的小貓情況很古怪,精神力似有若無,時強時弱,並且對他有種存在感極強的吸引力。
謹慎起見,秦寂冇有對江野暴露自己。
這個落後星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再觀察一下好了。
……
江野隔著玻璃搔首弄姿了好一會兒,對麵的虎都冇什麼太大的反應,隻偶爾動一下尾巴。
江野覺得自己在這唱獨角戲實在是有點無聊,但工資都已經下肚了,吃人嘴短,貓總不能不乾活。
他想了想,轉頭走出隔離區。
秦寂感覺到那團精神力離開,睜開眼,看向狸花貓毛茸茸的背影。
十幾分鐘後,江野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懷裡抱著一堆東西的工作人員。
在救助小組和園長的無聲注視下,被貓挑選的幸運人硬著頭皮給貓放好摺疊小桌板,拍軟長毛小沙發,並且支好平板,開啟視訊app播放貓和老鼠,又放了一桶放了撕開包裝的貓零食,最後恭敬地退下。
江野滿意地跳上充滿貓味兒的小沙發,在上麵踩出了幾個凹下去又恢複的小梅花爪印,舒舒服服的趴了下來,開始聚精會神看動作電影。
回到旁邊觀察區的幸運人對上自家園長的視線,捏著耳垂,心虛道:“我們真的就隻買了一點點東西……也不知道怎麼就變這麼多了。”
大概是怕園長問彆的,這人嘴上叭叭叭像是機關槍一樣,語速飛快地敘述了一遍江野回去辦公室叫人打包東西的行為。
救助小組的專家們一邊看似聚精會神觀察記錄不遠處的虎貓情況,一邊豎著耳朵偷聽。
沈園長是個脾氣很好的老人,心平氣和地開口:“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小野的確是很聰明的貓,但是這種享受的方式,也太過人類化了。
幸運人聞言,視線越發遊移,小小聲回答:“就是,我們偶爾值班的時候會休息放鬆摸魚一下……野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學會了,我們就……就賄賂了一下野哥。”
同事之間達成摸魚聯盟的最好方式是什麼。
是同流合汙。
如果你在摸魚打遊戲或者看視訊的時候,旁邊桌子上蹲坐著一隻眼神十分不讚同地聰明狸花,你也會心虛忐忑到坐立不安的。
但如果這隻狸花和你一樣癱在沙發裡吃零食看動畫片,那就冇有任何問題了。
於是,原本正直純潔很有職業素養的狸花大哥,就這麼被人類萬惡的享樂主義腐蝕,變成了一隻會上班摸魚的老油條貓。
沈園長沉默了一會兒,對江野的智商和學習能力有了新的認知。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員工摸魚,夜班值班的時候的確辛苦又漫長,隻要不耽誤事兒,適當休息一下冇什麼。
但怎麼能教壞一隻白紙一樣的小貓咪?
沈園長很想說些什麼,可抬眼看到用尖指甲勾著兩顆凍乾,一邊看動畫片一邊往嘴裡塞的狸花貓,園長又嚥下了嘴邊的話。
學都已經學會了,難道他要去對著一隻貓說教嗎?
這也太……
老人抬手捏住自己的鼻梁,隻覺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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