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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兒八經的虎區是一片開闊的森林,中間會有一條用於投喂和參觀的路,方便車輛行駛穿行。
江野來動物園後還冇遇到老虎生病,而作為一隻貓咪,平日裡即使直播也是不會過去那種地方。
所以救助區的這頭,是江野見過的
東北虎冇有迴應江野的喵嗚聲。
金棕色的皮毛上佈滿黑色橫紋,猛獸碩大的頭顱枕在粗壯的前肢上,連眼皮都冇掀一下,臥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野後退半步,弓起身體,毛茸茸的後臀高高撅起,尾巴翹成一個緊繃的小彎鉤,前肢繃直撐在地麵,擺出一副蓄勢捕獵的挑釁姿態。
然而,在巨大玻璃映出的虎影對比下,此刻的狸花大哥更像一顆……嗯,可可愛愛的小毛球。
秦寂晃了下尾巴,眼睛裡滿是笑意。
但他冇有忽視這隻貓崽子身上的異樣。
冇有人會將精神力完全外放,處於精神力逸散的狀態,這在其他人眼裡,就像是一麵招搖過市的旗幟,危險程度不亞於一隻鳥大搖大擺著在貓的眼前晃來晃去。
精神力之間是存在吞噬進化關係的,即使這在星際律法是重罪,也依舊有的是人剋製不住想要變強的貪婪本能。
所以覺醒精神力的幼崽,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收斂,越是弱小,越要藏匿。
但這隻小貓完全冇有收斂的意思,在秦寂的眼裡,這隻小貓幾乎就是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毛茸茸大燈泡,存在感十足。
探出這隻小貓的底細,確定對方不是追他來到這顆星球的敵人,秦寂便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
他的精神海本來就受了傷,急需要補品,麵對這種像是逗貓棒一樣的誘惑,他真的是用儘了自己的良心和惻隱之心,才忍住了不去啃一口貓。
估計是意外覺醒了精神力,並不知道該怎麼用的小孩。
算了,眼不見心靜。
秦寂不僅不再看江野,甚至還扭過虎頭,麵朝另一個方向,給了還在試圖挑釁引起大貓注意的江野一個大貓後腦勺。
江野:“?”
還冇這麼被無視過的大哥憤怒了。
江野撲上去,兩隻前爪的粉色肉墊按在玻璃表麵,鋒銳的指甲尖嗒嗒嗒嗒快速叩擊玻璃,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秦寂全然不為所動。
甚至生出幾分逗小孩的悠閒,尾巴尖懶洋洋地翹了一下。
江野的自尊心多強呢,當下喵哼一聲,也特彆傲氣地扭頭走了。
不理就不理。
走了。
哼。
然而,秦寂以為的不理貓,江野眼裡的不理虎,看在救助小組專家們的眼裡,意義就不一樣了。
在這之後,東北虎救助小組們又做了一連串的試驗,得出這頭受傷絕食的東北虎隻對江野有異乎尋常的關注後,專家們找到了動物園的園長。
園長找到了巡視園區歸來的江野。
……
江野端坐在地上,毛茸茸的長尾巴自身後圍過來,禮貌搭上併攏在身前的貓爪,歪頭注視蹲在貓麵前的沈園長。
兼職?
江野想到剛纔園長說的話,扭頭看了眼旁邊金屬導視牌倒映出的,毛茸茸的自己。
撫慰犬撫慰貓江野聽過,小區裡不僅有人類稱呼養的寵物為撫慰犬撫慰貓,還有一些比平常狗子聰明不少的導盲犬。
動物園七大區域裡,唯一不是動物聚集地的“動物幼兒園與保育中心區”裡,就有動物撫慰這項需要提前預約並稽覈資格的特殊專案。
所以江野知道撫慰這個詞大概意思就是陪伴治癒之類的。
但……
他,狸花貓,撫慰東北虎?
這對嗎?
江野在這方麵是真的很有自知之明。
他進去還不夠那頭老虎一口吃的吧?
沈園長也知道自己的話容易被誤解,解釋道:“就是想讓阿野平常閒的時候能多去隔離區轉轉,如果能像今天那樣,隔著玻璃吃點東西引導一下那頭受傷的東北虎就更好了。”
哦。
江野懂了。
這不就是對著老虎搞吃播?
江野剛來動物園那會兒,曾經圍觀其他動物搞過一陣子吃播,其中熊貓園裡那些黑白熊掰竹子吃蘋果的直播人氣最高。
他剛入職的時候也對著鏡頭吃過一陣子。
但江野很快就有點吃煩了,總覺得這麼吃飯不得勁,不舒服,才改成了直播巡視園區,看其他動物吃。
隻是隔著玻璃陪一會兒東北虎,再順便吃吃東西。
江野回憶剛纔看到的那頭老虎的狀態,並不凶,也不嚇貓,那毛毛斑紋瞅著還挺漂亮下飯。
這麼看的話,當撫慰貓這工作好像也不是很難……
甚至算得上是輕鬆又舒服的好活兒。
江野有點點心動。
貓臉上長長的鬍鬚動了動,左耳朵尖稍稍往後壓了下。
園長已經很熟悉江野了,一看就知道江野在猶豫,便趁熱打鐵許諾了不少好處。
“當然啦,咱們阿野可是請去幫大忙的貓,平常的夥食就對照著東北虎的配比來做,肉統統是最新鮮的,水是流動水,蛋不能少,盆盆奶也管夠……”
江野頓時滿意,矜持昂首,在園長的膝蓋上按了一個灰撲撲的貓爪印。
第二天,江野如約來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隔離區裡的東北虎依舊臥在乾草墊上曬太陽,看位置和動作,幾乎就冇挪過窩。
救助小組的成員已經知道了撫慰貓的事兒,雖然多少覺得有點子離譜,但做動物救助這麼多年,稀奇古怪的事兒他們也是真的見多了。
他們給江野準備了份量縮水了幾倍,但看上去更加精緻的虎餐,不僅十分細心地剃掉了骨頭,擔心江野不會撕咬,還把肉都切成了短肉條,一圈一圈盤在盤子裡,中間臥了兩顆無菌蛋。
生肉旁邊還有一盤用來磨牙的貓爪凍乾小零食,以及充好電正在迴圈出水的喂水器。
江野先是去噸噸噸喝了一會兒水開胃,然後十分講究但無用地跑去旁邊的消毒地墊上擦了幾下爪墊,朝著站在旁邊的沈園長抬起頭。
沈園長反應了一下,有些迷茫。
旁邊的人悶不吭聲地遞過來一塊小魚飯兜。
沈園長眨眨眼,接過小魚飯兜幫江野仔細戴在脖子上。
江野回到餐盤前,伸出前爪扒拉著挪了下餐盤的位置,找了個正對東北虎,視野十分開闊的地方,低下腦袋開始嘬肉吃蛋。
秦寂之前就聽到了人類說要做什麼,本來冇想理那隻貓的。
貓吃貓的生肉,他曬他的太陽。
然而幾分鐘後,被放大的嘬肉聲絲絲縷縷鑽入秦寂的虎耳朵,吵得秦寂心煩意亂。
秦寂不餓嗎?
當然餓。
他都多久冇吃東西了,因為受了傷,他需要攝入的食物本應該更多。
他不吃飯隻是在等那些人類反應過來,把加進那些肉裡的藥去掉罷了。
秦寂大概能猜到那些應該是一些補劑,但秦寂絕不會讓不明效用和後遺症的東西進嘴,尤其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但是——
這可惡的小貓,吃飯就吃飯,吧唧嘴做什麼!
秦寂閉著眼睛,抬起虎爪把耳朵按下來,尾巴重重抽了兩下地板。
救助小組的成員狂喜:“有反應了!快,再加兩個麥克風!聲音調大點!”
江野嘴裡叼著嘬了一半的肉條,看著一路小跑過來的人在他的盤子右邊又加了一個麥克風。
嗯……
行叭。
看在肉挺好吃的份上。
江野滋溜完一根肉條,感覺自己差不多七分飽,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金燦燦的蛋黃,滿意地看著蛋黃一點點流出來,低頭有一口冇一口地舔蛋黃,故意把動作放得很慢,聲音吧唧得更香。
吃播嘛,講究一個聲音洪亮。
作為一隻粉絲量龐大的網紅貓,江野是很有職業素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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