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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頂可不知道狸花大哥心裡的智商判定,小狗隻開心能和喜歡的小貓多相處一會兒,往家裡走的腳步都變得樂顛顛的。
江野被顛的屁股在狗背上麵上上下下,冇好氣拍了一巴掌毛茸茸的狗腦袋。
雪頂從連蹦帶跳的腳步變成穩穩的小碎步,但嘴筒子卻咧得更開心了,大尾巴繼續晃個不停,扇得江野腮幫子的毛直往嘴裡送。
看著狗子用大屁股頂開花園虛掩著的大鐵門,並且熟門熟路地用爪子把鎖掛回去,江野這才揹著鼓鼓囊囊的布兜匆匆往動物園的方向趕。
蹲守了小半夜的雪頂主人從家裡麵出來,蹲下摸摸自家興奮的狗子,酸溜溜道:“怎麼野哥遛你,你就這麼開心?媽媽遛你的時候難道跑得不努力嗎!”
能跟著野哥走的狗子其實都是經過自家主人同意的,小克有小天才手錶,雪頂也有定位項圈,大家都知道野哥聰明,開出去的狗都會送回來,而且每次送回來的時候都會被遛成癱狗,所以狗主人們還挺歡迎野哥上門的。
主要養狗人的命也是命啊!
雪頂依舊露出薩摩耶招牌笑容,傻乎乎又可可愛愛地往人類身上蹦,巨大的一坨搖著尾巴黏黏糊糊求抱抱。
“腳!雪頂你腳冇擦!!啊啊啊啊啊不準往我睡衣上踩!!”
……
江野把衣服運到更衣室,叼著塞進奶爸的鐵皮櫃裡,甚至不忘鑽進去用貓爪子疊一下衣服,並且儘可能捋平展。
在貓爪拍到褲子上的裂口時,江野的貓耳朵往後一撇,心虛尷尬得極其明顯。
做賊心虛的貓從辦公室門縫裡探出一顆貓貓頭,左右看看確定冇人後,這才從縫隙流出來,用後腿把門關上,貓步輕盈地往虎園隔離區走。
夜晚的隔離區江野並不陌生,但貓都已經走到隔離玻璃前了,草墊上趴著的大老虎卻冇有絲毫反應,就連熟悉的淡金色精神力也冇有出現。
江野腳步一頓,立刻意識到不對,翹著的尾巴尖落下,原本悠閒回來睡虎的踱步瞬間切換成超跑模式,一溜煙抵達鐵門探視小窗,用最快速度拆了小窗上的鎖,低頭往裡麵一鑽。
“秦寂?秦寂秦寂秦寂?”
江野趴在秦寂的老虎腦袋上,兩隻前爪焦急地左右拍揉秦寂的腦袋,但不論他怎麼努力,秦寂始終無動於衷。
隻有均勻起伏的胸膛和仍舊在呼吸的鼻頭能暫時安撫貓的焦急。
黑色的小巧貓鼻子湊過去,靠近粉色的大虎鼻頭仔細嗅聞,聚精會神地分辨虎的資訊素。
動物的資訊素和某些字母小說裡寫到的資訊素並不完全相同,或者換個角度來說,後者的概念其實起源前者。
貓咪通過資訊素這種感官途徑來處理社交資訊,不僅可以散發和辨彆情緒意圖,資訊素外加每隻貓咪的標誌性氣味,可以透露出貓本身的性彆、年齡、發育情況、家庭成員等等,就像是貓貓的身份證。
所以在當時秦寂第一次接觸到江野的爪墊時,他隻是嗅聞了一陣,就判斷出江野真實的年齡和發育情況。
此時此刻,江野也同樣從秦寂的資訊素和氣味裡,判斷出秦寂的身體並冇有太大的問題,就好像隻是單純的睡死過去了。
江野:“……”
貓努力趴在虎腦袋上聞了老半天,結果就得出這麼一個結論,貓臉有點發懵。
懵過之後,江野視線下移,眼尖地看到虎爪下麵似乎按著什麼東西,繞到秦寂的肚子前,江野連拱帶擠著抬起秦寂的大老虎爪,從裡麵扒拉出精神力終端。
江野的精神力纔剛碰了一下終端,終端就彈出了一麵光屏。
開篇先道歉,語氣極其真誠,用詞不帶半點茶香。
嗯……
想到之前兩天秦寂總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並且有事要說後麵又不說的行為,江野意識到什麼,扭頭看向睡相還挺文雅安靜的某老虎。
……哈,這是早有準備啊。
讓貓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江野邁著步伐,用精神力推著光屏走到秦寂的虎腦袋前麵,抬起一隻前爪搭在秦寂的大鼻頭上,繼續往下看。
在看到秦寂原本是打算在被放歸後偷偷變回人形來找貓時,江野的貓尾巴立刻起立,特彆好心情地晃了晃,但想貓之前在虎麵前的真情流露,說的那肉麻兮兮的什麼“秦寂是特彆好的一隻虎”“我一定會很想你”,江野的尾巴啪地一下抽上秦寂的腮幫。
睡死過去的虎本能深吸了一口小貓味兒。
江野一僵,以為給秦寂打壞了,貓尾巴訕訕搭回身邊,視線回到光屏上。
虎瞞著貓要道歉的事隻有這一件,後麵就是在解釋精神力損耗過度和主意識休眠,以及十分放心不下地替亞成年時期的自己給江野各種打預防針。
江野冇太在意秦寂後麵那些對亞成年時期自己的擔憂和嫌棄,他反而更在意前麵關於精神力損耗過度、主意識休眠的描述文字。
明明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江野卻有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他好像……
江野搭在虎鼻頭上的貓爪無意識收緊,尖銳內扣的指甲彈出來,刺到了虎脆弱的大鼻頭。
“嗷!”
原本安安穩穩睡覺的虎原地起跳,順帶著掀飛了靠著虎腦袋的貓。
視線一花,突然起飛的江野:“?”
“吼!!”
突然甦醒的秦寂虎尾低垂,肌肉緊繃,瞳仁縮成細窄的一條,盯著不遠處四爪落地的狸花貓,渾身上下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秦寂胸腔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不是之前給貓帶來安心振動的響聲,而是江野從未在秦寂麵前感受過的,帶著濃濃威脅意思的沉悶低吼。
江野身後的尾巴輕晃,遠遠繞著秦寂走了兩步,觀察秦寂的反應。
“小貓崽子,滾一邊去!”
見麵連個招呼都冇打,更彆提友好,秦寂用精神力傳遞過來的聲音像是裹著冰碴子,充滿了拒貓於千裡之外的尖刺。
江野忽然就懂了秦寂之前那些狀似不經意問的問題,以及光屏留言裡幾乎三分之二的預防針。
誰能想得到呢。
平常溫和有耐心,雖然偶爾很欠揍但渾身上下充滿了茶味兒的秦寂,青少年時期居然是一頭徹頭徹尾的刺頭虎。
但江野冇退。
不僅冇動,貓還朝著虎走了兩步。
秦寂更煩躁了,爪子在地上抓出幾道深深的印子,尾巴甩得劈啪響,掃過旁邊的乾草墊,濺起一片碎屑:“滾遠點!!”
警告的呼嚕聲頻率越來越高。
江野眯了眯眼。
好像不是貓的錯覺。
這刺頭虎好像……
江野一直收斂著的精神力瞬間爆發,朝著身體不自覺往後靠的老虎鋪天蓋地地襲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虎綁成了草墊上動彈不得的年豬。
秦寂剛纔還充滿了戾氣的眼睛裡充滿了愕然。
他試圖掙紮,試圖挪動自己的利爪,卻被張揚的精神力捆得越髮結實,四爪大張著趴在草墊上,就連尾巴都被捋成了直溜溜的一條。
江野溜溜達達靠近秦寂,走到老虎腦袋旁邊,在剛纔自己靠著的地方舒舒服服窩下來,一隻前爪再度搭上虎的大鼻頭。
處於青少年時期,還冇有太多見識,也冇讀過什麼書的秦寂:“……”
這是個啥東西?
是貓、貓嗎?
江野的貓爪在秦寂的虎鼻梁上輕輕揉了兩下,在虎不自覺發出一聲哼哼時,一條精神力毫不留情地衝著虎屁股就是啪的一下。
渾身是刺的亞成年虎直接被打蒙了。
“掀翻我,是吧?”
“讓我滾,是吧?”
“跟我玩先斬後奏,是吧!”
“騙貓的真情流露是吧!!”
“秦寂!用你的大鼻子聞一聞我的味兒!用你的大腦仁想想咱倆的關係!!!”
“果然還是自己最瞭解自己哈?”
“讓我生氣就揍你是不是?!”
“我看你就是欠揍!”
“我讓你看不起貓!”
“還小貓崽子,我抽的就是你這個大虎崽子!”
江野的精神力劈裡啪啦地往下落,抽得虎從懵逼到愕然到極其憤怒地掙紮,再到真的聞到什麼味道後再次懵逼地安靜。
最後逐漸清澈。
江野用精神力抽了一會兒,等到確認秦寂自從醒來後就波動不正常的精神力平緩下來,這才收了自己的精神力。
但按著老虎的五根精神力冇收。
——這是秦寂在留言裡再三強調的,讓江野靠近他的時候一定要先下爪為強,綁了再說話。
江野見秦寂安靜下來,用貓爪撓撓秦寂的腮幫,斜眼看虎:“冷靜下來了?”
秦寂冇吭聲。
“能好好說話了不?”
秦寂有一點點還想來一遍,因為真的很舒服,但虎動了動鼻子,再次仔仔細細嗅聞了貓身上的味道,甕聲甕氣地回答:“……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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