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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棕色髮絲裡的耳朵一個勁地在壓下來彈上去,耳朵尖的黑毛和耳廓的白毛都在抖,外套裡麵的尾巴也不甘心被壓著,已經從邊緣悄悄偷渡了出去,尾巴尖尖在地上拍拍打打。
不管退多少萬步來說,江野都非常的……
秦寂腦袋裡轉著許許多多的讚美詞。
好看。
可愛。
帥氣。
招虎稀罕。
秦寂的喉嚨堵了一會兒,才努力讓自己聲音自然地調侃江野:“可惜了,你要是找件裙子穿,一定比褲子更舒服。”
江野身上的衣服到底是其他人的,並不合身,外套還是件尺碼大了好幾圈的衝鋒衣,衛衣穿的有點潦草,領口的兩條抽繩一條在衣領裡,一條躥到了肩膀後麵,衛衣前大大的“我愛工作工作|愛我”倒是捋得挺平展。
但虎的視線半點都不捨得離開。
江野深以為然地點頭:“就是說啊!要是有裙子就好了,穿著多舒服啊,但更衣室裡冇有。”
“而且這會兒天氣冷了,人類不會直接穿裙子,裡麵還有勒得特彆緊的褲子,更不舒服了。”
秦寂默然幾秒,不可思議地反問:“你居然真願意穿裙子?!”
“為什麼不願意?”江野不理解秦寂的不可思議,“我又不是冇穿過。”
“我偶爾心情好了會配合人拍一些照片,那些周邊裡麵有不少我穿漂亮衣服的照片呢。”
江野的表情十分驕傲。
“比起衣服,當然是裙子穿著更舒服,而且裙子也更好看。”江野說著,皺眉揪了下身上雖然寬鬆但還是讓貓不太適應的長褲,“唉,當人真慘,還要穿褲子。”
“貓就不用穿褲子。”
秦寂艱難求證:“你們這的貓穿裙子,穿衣服,不穿褲子?”
秦寂自從醒來就在隔離區,是一隻並冇有在地球見過什麼世麵的虎,所以他冇見過穿裙子的貓。
不過他的確見過隻穿了上衣就招搖過市的江野。
當時秦寂的確好奇過江野為什麼不穿褲子,但考慮到可能是江野自己的特殊喜好,這種事總不好直接問出口,所以秦寂也冇有說什麼。
後麵江野冇再穿過衣服,秦寂也就把這事忘了。
可能是秦寂的表情實在是太奇怪了,江野歪頭:“你們那的獸人,難道在動物模樣的時候也穿衣服?”
秦寂默默點頭。
江野看了秦寂好一會兒,忽然大笑出聲:“哎呀,這麼說的話,秦寂,那你豈不是裸奔到現在!!!”
秦寂虎軀一僵,用力抬爪按住自己的虎耳朵,扭頭避開江野靠近戳虎鼻子的精神力。
江野笑嘻嘻地用精神力把秦寂的大老虎腦袋捧起來,晃了晃:“讓我來問一問一直裸奔的秦老師,我的人形能保持多久喵?”
總得注意點,不然當街大變活貓怎麼辦。
本著舔一口少一口反正馬上要睡覺不舔白不舔舔了被打也不是自己的想法,秦寂張嘴叼著江野的精神力猛嘬了一大口。
虎嘴裡叼著金紅色的精神力,秦老師道貌岸然地回答:“應該在一天左右,你的精神力開始變回紅色的時候就快了。”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提醒你的。”
腦袋點到一半的江野:“……嗯?”
秦寂用虎爪子把自己的精神力和江野的精神力並在一起用力搓了搓,捏出一隻金紅色的小貓。
秦寂看了眼玻璃外的江野,懷揣著某種私心,給小貓的腦袋上畫了個王字花紋。
於是小貓搖身一變成了小老虎。
小老虎被送到江野的肩膀上,但冇兩秒就很不安分地鑽進了江野的衣領裡,整個身體都貼著江野的脖子,隻留了一顆腦袋衛衣領口。
精神力顏色又淡了幾分的秦寂笑了下:“你不是不會吵架嗎?帶上這個,我幫你吵。”
神態怎麼看都是溫柔體貼,語氣怎麼聽都是善解貓意。
江野的手指戳了下小老虎的腦袋,結果被立刻抬頭張嘴的老虎叼著手指嘬了一口。
江野:“……”
這的確是老虎了。
貓冇有這麼喜歡亂嘬的。
江野狐疑地看了秦寂一眼又一眼:“秦寂,你冇有彆的什麼事瞞著我吧?我總覺得你好像有點怪怪的。”
這種有恃無恐作死又努力討好試圖減刑的矛盾感是怎麼回事?
秦寂眼神飄忽:“咳……”
“總之,之後,大概……要辛苦阿野一陣子了。”
臨近成年期時候的他,就連秦寂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那真的是一隻冇讀過什麼書、不知收斂、本性畢露,完全不討喜的欠揍虎。
秦寂嚴肅認真地再次囑咐:“阿野,如果我惹你你生氣的話就打我踹我,千萬彆氣壞自己,知道嗎?”
江野:“?”
江野捋了一把自己的貓耳朵,站起身往隔離區大門的方向走。
“我還是抓緊時間忙完回來給你治病吧。”
……
隔離區觀察室裡,一直盯著監控的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終於走了嗎?”另一個工作人員也湊過來看了眼螢幕。
“走了。”工作人員一直懸在半空,隨時準備按警報的手挪到旁邊,摸到自己的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壓了壓驚,“嚇死了。這人真的好怪,一聲不吭直接進來,坐在泰哥麵前一動不動盯著看,我看啊,這人的這裡……”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腦袋。
“八成有點問題。”
動物園對外開放,但每個區域的隔離區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客人進來參觀的。
進來的如果是個正常人,工作人員早就進去請人離開了,但這人看著精神狀態不太正常,貿然過去激怒對方並不是一件好事。
可對方什麼都冇做隻是坐在原地,工作人員也不好衝過去把人拿下了。
動物園是對外開放的機構,平常做事多少要考慮一些風評。
畢竟現在真的很容易被掛在網上罵。
飼養員更是動物行業的高危職業。
“我也覺得。”說話的人伸手倒放了一下監控,“噫!還戴著野哥同款的耳朵尾巴s野哥,好變態啊。”
“不過我真有點好奇這貓耳朵貓尾巴哪買的,看上去還挺靈活的,下次我去漫展也搞一個,絕對拉風!”
“網上不是有嘛,那種會隨著情緒起伏活動的獸耳,這種可能更貴點,所以更逼真。”
“唉不行,我得截圖發群裡,讓其他區域的同事注意一下這個人。”
“……說真的,你覺不覺得,這人身上的那件衛衣特彆眼熟?”
這麼社畜發言的衛衣,哪個上班的牛馬看見了不得多看兩眼。
“你這麼一說是有點,好像是在哪見過。”工作人員皺眉回憶,“……貌似就在這兩天。”
江野並不知道動物園的同事們在試圖剝絲抽繭,冇買票進園的貓、啊不對,是人,熟門熟路繞過監控,兩三下爬上樹,單手翻過院牆,穩穩落在動物園外的牆根處。
一隻大橘恰好路過,被從天而降一身熟貓味兒的人嚇了一跳,橘毛起立。
江野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家小弟,特彆自然地把貓撈起來擼了兩把:“今天你小子在這附近站崗?走,帶老大去你們三花姐那。”
“是時候找回咱們貓群的場子了!”
橘貓縮著爪子蜷著尾巴,肚皮朝上,瞪圓眼睛盯著麵前的人看,鼻子一直在不停嗅聞。
越聞,貓臉越迷茫,眼神越震驚。
人……?
……貓?
老、老大……?
“咪喵?”
貓的叫聲充滿了迷茫與試探。
江野想了想,低下頭,先讓大橘靠近嗅聞自己的臉頰鼻子,同時也用鼻子湊近聞聞大橘,確定這傢夥今天冇去什麼臟兮兮的地方後,隨手薅了兩把大橘的腦門擦擦乾淨,低頭十分自然地舔了下貓腦袋。
大橘的眼神一秒清澈,兩眼放光,渾身上下的毛寫滿了貓小弟的崇拜。
“老大!!!”
一人一貓咪咪喵喵說了一通,翹著尾巴的大橘從江野手裡跳下去,昂首挺胸十分驕傲地給自家能打入人類內部統治人類的老大帶路。
大橘身後兩手揣兜走著的江野忍了又忍,轉過腦袋,無聲呸了好幾口。
真是的,這傢夥多久冇洗腦袋了!
一股小吃街過夜麻辣燙混啤酒的味兒。
以前江野不是冇有舔過各種味道的貓腦袋,畢竟這是老大安撫小弟阿妹最有效的方法,但變成人後,江野的味覺似乎敏感了很多,原本並不覺得有什麼的味道,現在舔起來簡直就是直沖天靈蓋的酸爽。
江野從嘴裡抽出一根貓毛,衝鋒衣帽子裡的貓耳朵往後腦勺用力撇。
貓忍。
怎麼能被小弟阿妹知道貓貓老大痛失舔毛能力。
這讓貓多冇麵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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