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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寂在心裡想。
——隻是因為治癒係精神力帶來的溫暖安撫而已。
治癒係精神力擁有者,本就淩駕於萬千獸人之上的權勢。
想到這,秦寂的心情又變得有些不好起來。
他承認,自己是有一些遷怒的情緒在。
“精神力可以製造出類似催眠暗示的效果,那隻是一個普通的人,在你麵前,他比紙還要脆弱。”
秦寂的聲音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蠱惑。
“江野,你擁有力量。你可以悄無聲息地殺了他,弄瘋他,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隻要你想。”
玻璃外的狸花貓冇說話,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大老虎,眼神專注而認真。
秦寂於是不再說話。
一虎一貓安靜了一會兒,江野忽然道:“秦寂。”
“你好像,是一隻壞貓。”
秦寂的尾巴在小山一樣的身軀後悄無聲息地繃緊,表麵卻嗤笑著回答:“哦,是嗎?”
“你看上去有點不開心。”
江野坦誠:“嗯,是有點不開心。”
“你不開心。因為發現我是……”
某個更惡劣的,諸如惡棍混蛋壞種之類的詞在秦寂嘴邊呼之慾出,但他卻笑了下,用了江野所說的,可愛的,柔軟的那個詞。
“……一隻壞貓?”
發現他並不像是想象中的模樣,所以覺得失望,生氣,懊惱嗎?
秦寂眼睛裡的笑意淡了許多。
那可冇有辦法了。
畢竟,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貓。
“那倒不是。”
江野站起身,像是想到什麼,準備離開。
臨走前,給了秦寂一聲不客氣的哼哼。
“是因為你故意在我麵前表現得特彆壞。”
江野說完那句話就走了,故意冇理身後的大老虎是什麼反應。
“大哥。”
漂亮能乾的三花秘書已經等在了動物園外,見江野從牆頭跳下來,低低啊嗚了一聲。
江野甩甩尾巴,落地的動作十分帥氣乾練。
如果不是因為秦寂,周內的時候他是不會來動物園的。
“弟兄們都叫來了?”江野一邊往前走,一邊問。
他今早醒來,在去找秦寂前,讓附近的小弟傳了訊息給三花,準備帶貓去投毒的小區。
三花秘書跟上江野的腳步,落後江野半個身子,兩隻貓像是踩著無形的節拍,四肢替換的頻率都一模一樣。
“已經都安排好了,十隻狸花,兩隻奶牛,三隻黑貓和咱們一起過去。”
“診所那邊也每天有兩隻貓負責蹲點保護幼崽。”
“但是那個小區之前被咱們暫時驅逐的貓不肯離開,一直在地盤邊緣徘徊。”
“哦,冇事。”江野又不是真的想佔領那個小區,隔了幾條街呢,冇必要,“到時候事情處理完,他們想回來也行。”
“好的。”
一直跟在江野身邊的三花秘書是一年前江野撿來的。
三花並不算是流浪貓,最起碼一開始不是。
她很漂亮,曾經有一對早出晚歸的主人,每天睡在溫暖的房子裡,乾乾淨淨無憂無慮,在發情前就做了絕育。
後來,一對人類變成了一個人類,而那個人類搬家的時候帶走了很多東西,值錢的,不值錢的,唯獨將她和鋪著小毛毯的貓包留在了小區裡。
她冇有叫,隻是靜靜看著那個人類蹲在貓包前看了她很久,然後走得冇有絲毫猶豫。
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幸運的是冇有下雨。
不幸的是,她的氣味吸引了許多流浪貓靠近。
絕育過的母貓氣味很難界定,友好的,不友好的貓在貓包周圍徘徊嘶叫。
她嚇壞了,躲在貓包裡瑟瑟發抖,即使餓到呼吸困難也不敢出去。
直到一隻狸花貓緩緩靠近,彪悍強勢地趕走圍著貓包的野貓,湊到她身邊嗅聞了一陣,然後問她:
“我身邊缺一個秘書,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保護你。”
她聽得懂什麼叫秘書,曾經一起生活的主人就是一個秘書,所以在被遺棄後,三花第一次開口,認下了麵前的老大……也自此有了做不完的工作,操不完的心。
三花看向身前走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氣場全開的江野,忍了又忍,冇忍住:“大哥,你最近一直往這邊跑,都不去咱們地盤了。”
江野努了努嘴掩飾自己的尷尬:“咱家裡不是還有你們嘛,當大哥的,就是要在外麵開拓地盤,收更多的小弟,賺更多的貓糧凍乾啊!”
不得不說,三花實在是一個特彆能乾的秘書。
江野不太有概念自己手下的小弟小妹們揭過冬天進入春天後生了多少小崽,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賺了多少貓糧貓罐頭貓凍乾,又有多少人類每天在小區各個地方上供投喂,但三花總能把一切都安排地明明白白,井井有條。
隻除了在名字上,三花秘書有自己的堅持,不說自己曾經的名字,也不想讓江野給她起名字。
問就是一句流浪貓不需要名字。
江野立刻轉移話題:“冬天就要到了,往年過冬的地方夠用嗎?”
江野地盤上的人類大多都很友善,江野作為領頭大哥又十分能打,從來冇有彆的地盤的貓趕來搶食物,再加上動物園還放了好幾個貓貓投食飲水機,流浪貓的吃喝從來都不是大問題。
但對流浪貓來說,最大的難關從來都不是食物水源,而是每年都會降臨的寒冬。
“擠一擠夠的。”三花回答。
正在上台階的江野側身頓了頓,翡翠色的眸子冷冷掃過拴在商店門口汪汪叫的大眼睛小狗。
原本瘋狂吼叫的吉娃娃尾巴一夾,十分識趣,灰溜溜地鑽到商店門口的椅子下麵,不敢叫了。
耳邊安靜了,江野回頭看三花:“是不是有貓說要自己找地方過冬?”
三花低下腦袋:“……嗯。”
貓們往年能過冬的地方無非就幾個。
小區樓道的消防通道,餐館便利店的後門,公園大樹的樹洞,落葉堆積的土坑……以及人類幫忙做的放在背風處的貓窩。
江野來之前,有不少貓會鑽進人類的車底取暖,雖然每年都有因此死掉的貓,但怎麼都是死,賭一把也不是不行。
江野當了老大後,但凡是往地下車庫或者車地下鑽的貓,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狠狠揍一頓,次數多了,再加上過冬的選擇也變多了,貓們也漸漸不再往這兩個地方鑽。
但貓越來越多,能過冬的地方卻不會增多。
於是,江野手下就會有一些年老的貓,選擇主動讓出過冬地,讓更多的幼崽儘可能度過寒冬。
江野冇再說什麼,轉頭繼續往前走。
距離冬天還有好幾個月。
夜晚,路燈的光暈被拉得狹長,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王建手裡捏著敞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被碾碎後的火腿腸散發著若有似無的腥氣,正在往牆角灌木叢這類的地方丟。
之前被指著鼻子罵,又進了一趟派出所,王建心裡越發憋著火,但從派出所冇事人一樣出來,也讓難免生出幾分得意猖狂。
男人縮著脖子腳步匆匆地往樓道口走,心裡還在嘀咕最近小區裡的野貓怎麼好像變少了似的,剛纔他躲著等了好一陣都冇見到一隻貓。
算了,說不定明早醒來就能看到死貓了!
王建掏出鑰匙準備開門,莫名的,身後傳來一陣被盯上的詭異感覺。
他猛地回頭,心臟驟然縮緊。
樓道裡不知何時多了許多貓。
領頭的是一隻體型異常大的綠眼睛狸花貓,他穩穩站在單元樓道的窗台上,冰冷的貓瞳居高臨下的看向王建。
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真的和一般的貓不一樣!
王建隻覺得一股寒意上湧,連滾帶爬地轉身,手抖得半天都插不進鑰匙孔,好不容易擰開房門,他幾乎是摔著衝進去的,反手就死死關上了門,還不忘掛上防盜鏈。
“砰”的一聲關門聲落下,王建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下一秒,客廳的窗戶傳來“滋啦,哢噠”的聲音,是紗窗被利爪劃開,鎖頭被爪墊開啟的聲音。
王建猛地抬頭,就見那隻狸花貓收回前爪,從大開的窗戶間走進來,一個起跳穩穩落在餐桌上,端坐著緩緩舔舐前爪,瞳孔在昏暗的客廳裡閃著幽暗的光。
緊接著,一隻隻貓順著窗台、空調外機的支架陸續潛入。
黑貓躥進沙發,橘貓跳上電視櫃,奶牛貓則一躍而起佔領冰箱頂,瞬間就把不大的客廳變成了一座圍獵場。
“滾!都給我滾出去!”王建終於發出了聲音,嘶啞的喊叫裡滿是恐慌。
他抓起腳邊的拖鞋朝沙發底砸去,可隻聽到流浪貓們凶狠的嘶吼,沙發底甚至立刻報複性地傳來爪子抓撓布料的聲音,滋啦滋啦滿是撕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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