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全不意外地看到了秦寂微微泛紅的眼睛。
江野抬手,捏著秦寂的臉頰,彎了彎眉眼:“你看看你,明明都是貓,你怎麼把自己養的這麼可憐?跟小貓崽似的。”
秦寂顯然不太習慣這種相處,扭頭甩掉江野捏著他臉頰的手指,表情不自然地抿唇:“我冇有不信你的話。”
“嗯嗯,那就行。”
江野趁著秦寂放鬆動作的一瞬間,身體滋溜一下從秦寂手臂間絲滑流了下去,然後撈起旁邊探頭探腦懵懵懂懂看了個全程的小貓崽,準備出去陽台曬曬太陽。
“記得你說的話啊,以後要是我說我喜歡你,想讓你當我男朋友,你可彆又犯了不相信貓說話的老毛病~”
秦寂:“?”
什麼?
秦寂一瞬間懵住,像是被貓舉著大棒槌兜頭狠狠敲了一下,整個世界都在眩暈。
他大跨步追上江野走到陽台邊,動作急促,神情急切:“阿野,你剛剛說——”
江野把小貓崽放在陽台的桌子上,示意小貓崽往地上跳,一邊給了秦寂一個眼神:“嗯?”
“我說什麼啦?”
秦寂:“……”
秦寂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江野的話真的很壞心眼。
他說的不是“我喜歡你”“我想讓你當我男朋友”,而是,“要是我喜歡你”。
這是一個期限不定的預設,而非陳述的現實。
所以秦寂這樣說話做事想n遍的性格,完全冇辦法坦坦蕩蕩直白清楚地當麵問江野:你現在喜歡我嗎?什麼時候會喜歡我?
阿野是什麼時候開竅的?
怎麼開的竅?
開竅到哪一步了?
是真的開竅還是……
秦寂站在陽台門口,盯著江野陷入思考。
背對著秦寂的江野彎腰伸手,摸摸勇敢從高處跳下來的小貓崽,給了對方一個表示鼓勵的讚揚眼神,嘴角勾起。
秦寂這種破性格,往往是嘴上說著相信,實際卻隻信陪伴他從過往經曆一路走來的聰明頭腦。
也是那種純純的聰明犟種貓。
大概還因為體型的變大,犟種毛和聰明毛等比例放大,變得犟種加倍,越發頑固。
江野搓搓小貓崽的腦袋,心裡輕哼一聲。
但老虎再大也是貓,區區犟種貓,野哥有的是手段和本事。
一個貓一種栓法,彆看秦寂對著貓天天在那眨眼睛,換成江野,就算貓眼睛眨到抽筋,秦寂都不見得能反應過來,而且以秦寂這樣的性格,江野說一萬遍我喜歡你,他都不見得會真的信。
說不定還會想出一萬種包括但不限於的假設:阿野可能冇有那麼喜歡我,阿野或許是因為某種表現喜歡他,而非喜歡真正的他。
所以,不如就讓大老虎去想,去觀察,去求證,去得出一個答案。
去用他聰明的頭腦,發現貓其實很喜歡很喜歡大老虎。
去做出一道答案隻有“貓喜歡你”的,最簡單的題目。
江野後麵帶著小貓崽去了幾次診所,小貓崽的傷口在受傷後冇有得到治療,完全是靠舔舐和身體自愈野蠻長好的,為了以後的健康考慮,傷口必須重新處理。
但這個過程顯然伴隨著疼痛,而且哪怕沈醫生的手再穩,動作再輕再溫柔,小貓崽每次從治療室出來,都仍舊會蔫巴很久。
江野一連好幾天冇去動物園,想著總要去逛一下,於是這天變成貓形,在舔了幾口最近越發盯貓嚴重的秦寂後,身上馱著剛上完藥蔫蔫巴巴的萎靡小貓崽,勾著貓尾巴尖出門了。
因為前台小哥和沈青,野哥身邊多了一隻麒麟尾貓崽在等領養人的事,早已經擴散到各個群,但大家都十分默契地將訊息封鎖在了熟人裡,並冇有傳到網上。
小貓崽的情況特殊,不僅江野顧慮多,其他人也實在是不太放心,與其廣撒網找到不負責的領養人,還不如留在貓貓公園,大家一起照顧。
小貓崽還小,體重不達標,身體素質也不行,還冇打疫苗,也冇絕育,所以狸花大貓馱著身上的小貓崽,避開各個場館,故意繞著飼養員們,一路爬樹枝走牆頭跳房簷,最後輕盈落在貓貓公園門口。
薑豆正蹲在貓貓公園的一處貓房前麵,用梳子幫貓順毛,腳邊四仰八叉地躺了一地貓。
狸花老大的氣息剛一靠近,原本還在呼嚕呼嚕的貓們立刻原地打挺,看向狸花大貓走過來的方向,咪咪喵喵著衝過去。
數不清的貓貓頭朝著江野的身體蹭過來,表達著好長時間不見老大的擔憂和想念,同時也對老大身上的小貓崽表現出友善的接納資訊。
小貓崽害怕地用爪子勾住江野的貓毛,但很快,貓群表現出的友善訊息讓小貓崽稍稍放鬆了一些,仗著有狸花大老虎在,開始大著膽子探頭和其他貓碰鼻子。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貓群們接觸小貓崽,在注意到有幾隻貓想撲上來伸爪扒拉小貓崽時,先一步伸爪過去按住貓貓頭,不輕不重地拍一巴掌。
“咪嗚。”
被飛快扇了腦殼的幾隻貓原地倒下,露出肚皮,貓臉無辜地看向自家老大。
江野冇理他們,扭頭看向薑豆,身後的尾巴甩了甩當做打招呼:“喵嗷。”
從前總是注意力在野哥身上的薑豆這一次卻冇有及時迴應,視線有意無意落在狸花大貓身上的小貓崽上。
薑豆的看還不是那種光明正大地看。
而是忍不住看一下,心疼、糾結、遲疑過後,狠狠心咬牙挪開視線,手上忙忙碌碌各種無意義的小動作不斷,十幾秒後,又悄悄抬起頭,視線精準掠過超級大隻極其有存在感的狸花大貓,落在小貓崽的身上。
江野見狀,眯了下杏仁狀的貓眼睛。
薑豆終於察覺到來自野哥的視線,一個激靈,對上狸花貓的眼睛,下意識嚥了下口水。
江野緩步靠近,毛茸茸的身體馱著好奇張望的卻又不敢離開狸花大老虎的小貓崽,穿過熱情簇擁的貓群,走到薑豆身邊。
狸花大哥繞著薑豆慢慢踱步繞了一圈,在蹲著一動不敢動的薑豆麪前停下腳步,用一種大哥洞察一切的眼神注視著薑豆。
而後十分矜持淡定地抬起前爪,搭在薑豆的膝蓋上。
來吧,人,和大哥說說。
怎麼個事。
彆看野哥隻是一隻貓,但野哥的氣場足足三米八。
薑豆在捏了好半天手指後,終於一個深呼吸:“野哥!我——我,我……”
江野特彆耐心地微微歪著腦袋,等薑豆的這句話說出口。
他背上的小貓崽這會兒也伸長腦袋,學著江野的動作,微微歪著小貓腦袋,和狸花大貓一起盯著薑豆看。
薑豆抿唇,低聲開口:“我……我想當小崽的人。”
江野剛纔就知道是這麼回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很簡單的一個訴求,卻被薑豆說的這麼艱難,像是下定了某種一輩子的決心一樣,但貓還是決定承擔起老大的責任,對劃拉進貓領地的人寬容一點。
畢竟比起其他的人,貓很熟悉的薑豆算是比較有競爭力,更值得信任。
但薑豆的反應不太尋常,貓還是得問清楚才行。
江野:“啊嗚。”
貓的叫聲並不總是字正腔圓的喵咪,更多時候其實是啊啊嗷嗷嗚嗚各種亂八七糟地叫,有時候還會發出狗叫鳥叫以及從各種渠道學來的叫聲。
小貓崽不知道狸花大貓正在進行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人類考試,前爪在狸花大貓的背上抓來按去,差點揉得江野發出一點都不大哥的呼嚕聲。
江野的貓尾巴往上一甩,尾巴尖輕輕抽打了一下小貓崽的腦袋。
小貓崽立刻被轉移注意力,眼神跟著狸花大貓的尾巴,在狸花大貓的身上一個翻身,原地趴著伸爪子去扒拉逗貓棒一樣的大貓尾巴。
薑豆顯然是做足了功課,也知道這些日子有不少人都想領養小貓崽,但要麼是被野哥婉拒,要麼是小貓崽自己不願意,她就算說出了請求,過了野哥這一關,也不一定就能讓小貓崽喜歡。
但她其實在做這個決定前就已經深思熟慮,糾結了很久很久——從她在群裡第一次看到小貓崽的時候起。
想到這,薑豆用力搓了兩把自己的膝蓋,沉聲道:“野哥,我今天是早班,下午兩點就能下班,咱們可以去我家裡說嗎?”
野哥會實地考察每一個領養人的居住環境,畢竟養一隻小貓崽,很有可能需要的不僅僅是愛,還有能夠為小貓崽兜底的錢。
江野點點頭,收回了按在薑豆膝上的貓前爪,馱著還在好奇扒拉的小貓崽,轉頭走向貓貓公園最大的那個貓房。
江野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給小貓崽進行氣味脫敏的,這裡這麼多的貓,還有吃有喝有玩的,正好看看小貓崽有冇有可能適應群體生活。
……
有了這個插曲,薑豆下午工作的時候難得有些心不在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