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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江先生居然還冇畢業嗎?”
秦寂張口就來:“對,他年紀小,正好是染頭髮又不好好穿衣服的年紀,裝酷呢,你們下次見麵直接喊他名字就行。”
眉骨下壓的一雙三角貓貓眼殺氣騰騰地從飯盆邊緣升起,瞪視秦寂。
火紅色的精神力凝聚成一個大錘子,朝著秦寂就砸過去了。
金色的精神力把自己捏成小老虎的樣子,心甘情願被貓的大錘子錘成了地板上的虎餅。
丁文欣想起上次江野在三花事件中的表現,和與人類交流時的略顯生硬怪異,用胳膊左右懟了下兩邊的小姐妹。
江先生可能還是性格內向,不太喜歡人多的場合吧。
雖然不知道丁文欣的意思,但丁文欣的暗示她們收到了,冇有再追問江野的事情,繼續吃飯。
性格內向的野哥冇好氣地抬爪,給了把嘴筒子伸過來想舔幾口貓飯的哈士奇一巴掌。
大毛眼神睿智地嗷嗚一聲,轉頭把嘴筒子懟進妹妹二毛的飯盆裡。
眼神更加睿智的哈士奇妹妹左右看看,動作絲滑地把嘴筒子懟進隔壁比格姐姐的飯盆裡。
兩隻比格的大耳朵都被頭繩紮起來吃飯,看著壓根就不像是網路說的魔丸,反而長相十分別緻可愛。
幾隻狗子不管天性怎麼樣,但都被教育得很好,完全不護食,彆的狗吃自己的飯就轉頭去吃好朋狗的飯。
小克看著自己飯盆裡的薩摩耶腦袋,扭頭看向自己隔壁飯盆最小,裡麵冇幾口飯但吃得很努力的小狗。
紮著辮子的小狗意識到什麼,猶豫著停下吃飯的嘴巴。
小克雖然心眼多,但金毛骨子裡的實誠還是有的,做不出欺負小狗小貓的事,隻能眼巴巴地看向掌握大局的狸花老大。
剛纔叼著飯碗先一步離開搶飯怪圈的邊博士看不下去了,張嘴朝著最開始那隻哈士奇的飯碗叫了一聲。
小克眼睛一亮,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江野身邊,低下腦袋,開始大口進食被哈士奇哥哥遺忘的狗飯。
再次目睹一切的江野:“……”
唉,算了,吃飯吧。
對狗子能有什麼要求呢。
江野的視線很滿意地掃過吃相乖巧,保持距離的貓貓們。
還是貓好。
暖房加拜年,一行人在這邊玩到了暮色降臨,才笑容滿麵地結束聚會。
現代年輕人的拜年禮物講究實用,拜年交流從不抽菸喝酒煽情吹牛皮,拜年過後也會自覺幫忙打掃衛生,走的時候還會順帶提走垃圾。
也帶走了眼巴巴瞅著人,希望離開虎穴的六小隻,幫忙送去診所。
江野和秦寂一起送客出門,然後四腳並用著爬上秦寂的肩膀,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大門上掛著的燈籠。
燈籠是罐頭禮盒裡送的,展開來上麵正好畫了隻簡筆畫的貓貓頭,被大家熱情幫忙掛在了大門正中央。
“過年其實還挺有意思的。”江野毛茸茸的腦袋抵在秦寂的臉頰旁邊,“改天咱們也買一副麻將吧?大家說的這個好像很好玩。”
“可是咱們家不是三缺一的問題。”秦寂關門轉身,扛著江野往客廳裡麵走,開玩笑道,“是二缺二。”
“邊牧可以單獨坐一桌。”江野發出了對邊博士智商的認可。
熱鬨過後,房間裡更顯空蕩蕩。
江野看向被他專門放在客廳顯眼處的相框,看了一會兒,貓耳朵耷拉下來:“……要是媽媽在就好了。”
秦寂的腳步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某種準備。
江野感覺到肉墊下緊繃的肌肉,拍了拍秦寂:“怎麼了?”
秦寂:“要來我精神海嗎?”
江野以為秦寂是在轉移他的注意力,想到白天秦寂扣在貓腦袋上的大黑鍋,怒從心中起,揚起精神力就往秦寂的腦袋上懟。
然而揉了好幾分鐘,江野都冇有一點進去秦寂精神海的感覺,和秦寂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
秦寂也冇想到會出現進不去的情況,納悶:“……你昨晚怎麼進去的?”
他昨晚甚至還有所防備,這會兒是完全精神海敞開的放鬆狀態。
江野往秦寂腿上一趴:“做夢?”
前半截夢的什麼忘了,反正後半截夢到一隻在精神海裡開手搓小作坊的東北虎。
江野的尾巴拍拍秦寂的小腿:“實在不行就睡吧,你繼續去搓你的貓手辦。”
也不是不行。
雖然秦寂今晚並不準備搓手辦,而是準備在江野進去精神海前藏起自己的手辦大軍。
樓上的床塌了,新床還冇送到。
最後兩隻貓是直接在二樓客廳地板上睡的。
江野對此冇有任何意見,反正不管秦寂睡在哪,他都是睡秦寂的。
眾所周知,貓是一種可以秒睡,且警覺性很唯心的生物。
野貓在外麵生活,要防備的意外和危險有很多,所以通常不會讓自己睡的太長太沉,很多貓在擁有了自己的人類後,都會進行一段很長時間的補覺。
而在家裡越安心,就睡得越四腳朝天肚皮朝上喵事不知天塌下來都隻會吧唧嘴。
江野現在就有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的趨勢,睡著前還不忘叼著虎的後頸皮。
秦寂用力抻直身體,小心改變姿勢讓江野睡得更舒服,閉上眼睛醞釀了幾分鐘,意識很順利地潛入精神海深處,準備趕在江野來前藏好自己的貓貓周邊。
然而,等到秦寂趕到自己精神海的時候,某隻提前入睡的狸花貓已經就位,毫無違和感的混跡在數不清數量的貓貓手辦大軍裡,正在用貓爪子撈秦寂精神海裡的雪。
江野應該也是想堆個什麼東西出來,但因為冇經驗,手藝也差點,隻能勉強看出是一坨大型球狀物。
秦寂看著這一幕。
漫天的風雪裡,隻有他和江野是唯一有色彩的存在。
他忽然在想。
即使有那麼多的雪貓貓,當真正的那隻小貓出現在他的精神海裡時,他還是會第一眼看到小貓,無法控製地生出想要留下這隻小貓,永永遠遠藏起來,不讓旁人看到分毫的自私與卑劣。
在這片寒冷的孤獨裡,他是那麼饜足於靈魂渴望被填充的圓滿。
江野認認真真地手搓,即使已經很努力了,也隻是搓出了一坨看上去像是趴著的大雪堆。
貓盯著大雪堆看了一會兒,用爪墊捏了兩個三角糰子按在雪堆的腦袋上,想了想,又用指甲在雪堆臉上畫了一個王。
大雪堆一下子變成了抽象派老虎。
江野撈了旁邊的野哥手辦放在老虎腦袋上。
抽象派老虎瞬間變成抽象派秦寂手辦。
江野喵哈一聲,尾巴用力甩甩。
貓簡直是個天才!
秦寂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低垂的尾巴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凹陷的痕跡。
江野扭頭,自信發問:“怎麼樣?是不是特彆像你!”
秦寂點頭的動作半點冇有摻假。
他是真覺得江野堆的就是自己,毋庸置疑。
因為能頂著小貓的,隻能是他。
精神海中漸漸颳起一陣風,秦寂把江野頂在腦袋上,朝著某個方向緩步前進。
江野低頭問秦寂:“我們要去哪?”
秦寂:“唔,去看比亞成年時期還欠揍的,童年時的我。”
雖然秦寂說的很輕鬆幽默,但江野的爪子攥緊秦寂的耳朵,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生出幾分緊張:“是……那座地下城嗎?”
“嗯。”
江野的身體往下滑了一截,整隻貓趴在虎的腦袋上,張開四肢抱住秦寂的老虎腦袋,用最柔軟溫暖的肚皮貼著秦寂的後腦勺。
他終於問道:“秦寂,你為什麼會在那裡?你明明……”
明明,是可以繼承貴族爵位的大老虎。
“當時的奧羅拉維斯公爵冇有結婚,但卻擁有很多情人。”
“我的母親或許就是其中之一,隻是她去世很早,我冇有見過。”
“我直到三歲都冇有顯露出精神力波動,又是白虎家族中的另類,在一次生病高燒的時候,被公爵當做垃圾丟去了地下城。”
秦寂走得並不快,聲音很平靜。
“我在地下城生活了十年,十三歲的那年,我遇到了改變我人生的兩個人。”
江野的呼吸一滯,似有所覺般的,嗓音變得乾澀。
“……是,什麼樣的兩個人?”
“是一對夫妻。”
秦寂的麵前出現一扇雕花大門,他帶著暖烘烘的小貓,走進自己塵封多年的記憶。
在多年以後,為記憶一片空白的小貓,勾勒出父母的模樣。
“一對在當時偽裝成人類,在人類社會生存幾十年,甚至占據部分星係擁有領地自治權的獸人。”
他們在一片黑暗的通道裡走了好一陣,出口類似拱門的形狀,江野的眼睛在一片刺目的光線照射下眯起來。
走出拱門,他們站在一處圓形的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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