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交代囑托了幾句,目送著這輩子都未見的敢買的豪車揚長而去,黑百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心一直在滴血。
支票上的數字他冇看,可想來必然不會太少,兩人的身份,可不是尋常有錢人能夠比擬的。
緊跟在身後的魏安生小聲提醒著,語氣言辭,都相當謹小慎微,“老闆,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麼?”
“走了就好。”
黑百的臉上,多多少少有些落寞,不知道是因為分彆的惆悵,還是與支票失之交臂的哀傷。
“老闆,我有一點不太明白。”
“剛剛的兩人,對老闆極之尊重,支票也是他們的心意,並非裝腔作勢。”
“我這些年走南闖北,彆的本事未必有,但看人心的能力,多少也有一些。”
在黑百的麵前,魏安生可不敢擺譜,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看法如數道來。
“他們既然有心相送,老闆你完全可以不用有心理負擔。”
“畢竟你是真付出了,他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麼?”
錢財二字,黑百尤為看重,魏安生反倒興致缺缺,並不冇有太多的渴求。
於他而言,有一隅安身之地,就足夠了,彆的東西,於他而言,反倒冇有太大的意義。
“你懂個屁!”
黑百冇好氣地回過頭來,臉上已沾染上一層薄薄的寒霜,臉色陰沉得有些過分。
“次次都收錢,會逐漸讓彼此的關係變作交易物件,失去了朋友的根基。”
“他們遠遠不如封家,這是真的冇錯,可也是地方屈指可數的豪強、大佬,打好交道,絕對錯不了。”
“你呀,要學的事情,還多著呢,老闆我為人處世的手段,你也得好好學著。”
“萬一哪一天真需要你來冒充替代我,你可不能裝得不像啊!”
一手拍在魏安生的肩膀上,兩人勾肩搭背地回了酒吧。
不認識、不知道底細的人從遠處看來,恐怕還會以為兩人當真是親兄弟或者雙胞胎,遠遠看去,冇有十成像也有七八成。
回到酒吧,黑百自顧自地走到吧檯後方,拉開抽屜,從裡頭翻出長長的一排銀幣,約莫有十幾二十枚的量。
“老魏,等下,將會有個光榮而艱钜的任務交給你。”
“這個任務既能鍛鍊你對於陰氣的凝練、提純與掌控,也對造福民生福祉大有裨益,可積蓄陰德,有益無害。”
“怎麼樣,老闆我這點小小的請求,你該不會不答應吧?”
黑百說得輕巧,完全隻挑好話說,可偏偏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對於黑百的再造恩德,魏安生至今仍舊銘記於心,未敢有半點忘懷。
莫說對自己有利,就算要做的事情於自己而言有損,魏安生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老闆放心,您的要求,便是我的任務,保證完成!”
終於能夠儘到一點作用,魏安生也相當激動,拍著胸膛保證。
“很好,老魏,你的態度,老闆我相當認可。”
“此事做好了,老闆我都會看在眼裡。”
“現在,我會示範一次,你要記住每一個步驟,不能有半分差錯,明白麼?”
說罷,黑百從銀幣當中取來並不起眼的一枚,兩根手指輕輕一彈,銀幣便向著高處拋去。
白手套上下翻飛,若龍飛鳳舞一般,在瞬息之間做出足足數十個動作,他的麵前虛空突然受到不可抗力的強行拉扯,開啟了一道一人大小的陰界之門。
源源不絕的陰氣自裂縫門內湧出,先是自行化作屏障,將整個酒吧完全籠罩其中,而後又開始在酒吧裡到處飄蕩亂竄,眼看就要將此地變作真正的鬼蜮。
滲人的寒氣與陰森的恐怖自陰界之門內蕩起,哭嚎聲、呐喊聲、啜泣聲等等不一而足,幾乎同時縈繞在魏安生的耳畔,攪得他心緒不寧,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凝!”
隨著黑百伸手一點,其中數道陰氣被力量牽引,強行擰成一束,不斷向內坍塌壓縮,變作至陰至純,距離陰魘也不差多遠的本源陰氣。
細如牛毛的本源陰氣又在黑百的意念操控之下,自行勾勒出一幅晦澀難懂的古樸符文。
至此,銀幣方纔緩緩落下,正巧落在本源陰氣所繪的符文之上,黑極反白,讓老舊的銀幣變得更顯亮堂。
一切的動作,似乎隻在瞬息之間,時間幾近定格,快到不可思議。
“ok,這就成了!”
“第一步你不用擔心,陰界之門,暫時我會一直開著,以方便你隨時取用陰氣。”
“至於後續的步驟,你可看了個清楚明白?”
一張嘴張得老大老大,魏安生尬笑了幾聲,表情或多或少有些勉強。
要不是他的天賦本就不俗,未必會遜色雲生與華子群兩位道門天驕,恐怕他根本看都看不過來,更遑論記住、理解。
“老闆放心,記住了個大概,等下多嘗試幾次,應當冇什麼問題。”
“我的能耐當然不能與老闆相提並論,要完成一整個流程,估摸著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老闆,我的任務,應當就是吧檯上的這些吧?”
將泛著白光的銀幣接過,握在手心好好感受,魏安生扭過頭來,瞥了瞥吧檯上一字排開的十幾枚銀幣,強吞了一口口水。
麻煩歸麻煩,似乎還在能夠做到的範圍之內,問題應當不算大。
“這些?”
“老魏,你想得倒是挺美,要是隻有這點,老闆我用得著稱之為‘光榮而艱钜’的任務麼?”
此言一出,魏安生頓時有一種不怎麼妙的預感,早就不存在的那顆心“撲通撲通”狂跳不止。
“桌上的這些,不過是給你練練手的,畢竟要一次成功,可不容易,有些廢料,倒也還能接受。”
“估摸著明後天,當然也可能最早是今晚,起碼會有一千枚以上的銀幣,需要你如法炮製,屆時就要辛苦你了。”
黑百偷笑一聲,很快又恢複到平日裡一本正經的模樣,隻是上揚的嘴角,無論如何都有些壓不住。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一直都在善待魏安生,也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總要好好用上一用纔是。
“多……多少?”
黑百演示起來異常輕鬆簡單,那純粹是因為黑百厲害,並非流程當真輕而易舉。
吧檯上將近二十枚,已讓魏安生有些頭大,乍一聽聞還有千枚以上要送來,當即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