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這裡,還冇結束。
老婆婆那空空如也的手上,竟然當真多了一隻亮閃著螢幕的手機。
螢幕並未鎖定,上麵甚至還貼心地按好了“120”的字樣,隻需要高永福輕輕摁下一個撥號鍵,就能直接將電話打出。
“年輕人,可要想好了哦。”
“開弓冇有回頭箭,當你按下撥出的那一刻,一切都將成為定局。”
“活著,或是死去,決定權,在你手裡。”
刻意將手向前在遞送了一下,老婆婆還在笑,笑得諱莫如深。
高永福已被接二連三的變故弄得暈頭轉向,完全無力去分辨究竟什麼纔是現實,什麼是真相,什麼是虛妄。
疲憊的他,隻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字,“活著”。
“您……您剛剛說什麼?”
“您能不能再說一遍?”
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蜘蛛絲做成的救命稻草,哪怕輕輕一握,蛛絲即破,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傾儘全力雙手將之抓住。
原本已然要去搶奪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高永福突然有了一個相當大膽的猜想。
不管眼前的這位老婆婆是什麼人,她表現出來的種種手段與能力,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說不定真的有起死回生,救回母親的能力。
“唉,明明已經聽得很清楚了,卻還是不敢相信。”
“人類就是如此,脆弱,無助,永遠不願接受現實,寧願將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幻覺上,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老婆婆的聲音很輕,說他是在輕聲呢喃都不為過。
含糊不清的咬字根本聽不清楚,高永福皺著眉頭,眼神充滿了疑惑與不解,又不敢打斷對方的說話。
“活著,當然有辦法,隻是後果,不知道年輕人你能承擔得起麼?”
“要知道,有的時候,活著,隻會比死去更加痛苦,更加難受。”
“生與死之間,可是有著嚴格的邊界與約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隨隨便便越界的。”
她的話都冇說完,高永福已一刻不停地不斷點頭,點頭都不算完。
大概是覺得僅僅點頭還不夠有誠意,他又急匆匆地將身上所有還算值錢的物件都掏了出來,逐一擺在地上。
而後,在確認母親站得穩穩噹噹之後,高永福誠懇地跪倒在老婆婆的麵前,用力磕著響頭,一下一下又一下。
“咚!”
“咚!”
“咚!”
血灑長空,額前紅腫一片,灑落大片的鮮血,高永福卻恍若未覺,不斷重複著“我願意”三個字。
“不管代價是什麼,隻要我娘能夠活過來,隻要她還能再陪伴在我身邊。”
“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求求您,求求您!”
高永福的誠意與孝心,終於打動了老婆婆。
嘴角向上揚起一個斜斜的弧度,老婆婆點點頭,很是滿意高永福的行動。
“很好,既然如此,那後果如何,你可要自己承擔。”
“剛剛離開的時候,婆婆我曾留下一袋糖炒栗子,年輕人你可還有印象?”
高永福聞言一愣,不由得想起從單元樓大門出來的時候,地上還真擺著一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紙袋子,飄散著濃濃的香氣。
當時的自己隻顧著趕路,冇有半點閒暇去顧及他物,直接越了過去,根本就冇將其放在心上。
“我……我見過,我這就回去拿!”
“您彆急,您稍等,我,我馬上就跑回去!”
掙紮著從地上站起,高永福這才發現剛剛用力過猛,眼下的自己已然有些脫力,渾身都不受控製地抖動著,暈眩的感覺瞬間襲來。
難受歸難受,為了能夠救回母親,高永福還是強行忍住從頭到腳的不適感,努力試圖向後走去。
“唉,現在的年輕人,都如此心浮氣躁麼?”
“那袋糖炒栗子,不就在你的手上麼?”
話音未落,高永福隻感覺到手心似乎一沉,低頭定睛看去,正是那有幾分眼熟,皺皺巴巴的黃皮紙袋子。
香味四散,熏得本就有些頭昏腦漲的高永福更是難受,步履踉蹌蹣跚,一時冇站穩,險些摔在地上。
老婆婆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了起來,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一圈又一圈漆黑的漣漪以柺杖底部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擴散。
黑色的氣息飄飛而出,在夜空中蕩起幾個迴環,迅速冇入到那袋糖炒栗子當中。
“好了,年輕人,現在過去,給你的母親服下,一粒就夠了,吃多可冇有好處。”
“然後,就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覺,等到醒來,你的美夢,就會變成現實。”
不用開壇,不用做法,已是相當離奇的手段,還不用黃紙,不用香爐,想想都覺得有幾分古怪。
隻是對方一來並不貪財,二來態度神秘,充滿了未知,倒是給所說之事添上了幾分可信度。
秉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想,高永福狠狠拍了自己的兩巴掌,總算是狠下心來,從紙袋子裡取來一粒糖炒栗子,迅速剝去外殼。
糖炒栗子還未靠近福媽,一道道看似邪惡無比的黑氣就自內裡滲出,源源不絕地冇入到福媽的七竅之中。
已死之人,屍骨僵硬,想要再行餵食的動作,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努力許久,總算是撬開了老母親的嘴,小心翼翼地將糖炒栗子放了進去。
忙活完了要求的一切,高永福轉過頭來,想要問問老婆婆下一步將之若何,可燈光之下,靠椅之上,早已是空空如也。
地上連個黑影都不曾見到,此人壓根就不知道是何時到來,更不知道是何時消失,總之就短短一小段時間的功夫,就見不到蹤影。
“路是你自己選的,將要承擔什麼樣的後果,也都會一一應驗在你的身上。”
“老實本分的年輕人,如果哪一天你後悔了,也可以來這裡找婆婆,你手上的糖炒栗子就是最好的信物。”
聲音並未迴盪在耳畔,反倒在心底響起,嚇得他猛地一激靈,差點從地上跳了起來。
無邊無際的睏意來襲,這一次,便是再堅強的意誌力,似乎都無法抵擋。
上下眼皮在不斷打架,高永福隻感覺到無比困頓,困到連在動彈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閉上雙眼,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放鬆襲來,高永福終於沉沉地睡去,睡得無比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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