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你這是翅膀硬了,要和娘對著乾了是不?”
“還區區一鍋牛肉,你知不知道,牛肉值多少錢,一個砂鍋值多少錢,一套房子又值多少錢!”
“你都四十好幾了,還孤家寡人冇個伴兒,不得省著點,都攢下來將來娶媳婦麼?”
福媽被氣的夠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抬起手來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猝不及防的拍打,還有著不小的勁力,抽得高永福有些發懵,呆呆地愣在原地。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雖然成天乾著量體裁衣的工作,身體素質並不差,還不至於被行將就木的老人打痛打傷。
隻是這一耳光,著實讓高永福有些委屈,反駁也不知該怎麼反駁,更不敢忤逆母親的意思。
剛想著迴應兩句,好言寬慰一番,先將母親的情緒穩定下來,誰曾料想福媽反手又是一巴掌。
“還磨磨蹭蹭的乾什麼,做事永遠都慢條斯理,乾什麼都慢人半步!”
“你這副德性,讓娘以後怎麼能夠走得安生!”
得理不饒人,福媽的氣勢本就夠足,三言兩語就訓得高永福低眉垂目,隱隱傳來啜泣之聲。
“娘,您彆說這樣的喪氣話。”
“我們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您先消消氣,兒子回去還不行麼?”
實在是拗不過福媽,一直以來本身也拿她冇辦法,高永福隻得先行答應,一邊拍著她的後背幫忙順氣。
“兒子先回去,您就坐在這兒好好休息,哪都不要亂走,好麼?”
“有什麼事情,就拿出手機,按下重撥的按鈕,兒子馬上就回來!”
說罷,將口袋裡的三防超長待機老人機遞給福媽,高永福很快從地上爬起,深深吸了一口氣,向著四幢的方向撒開兩條腿飛奔而去。
一條平日裡走過無數次的小路,這一刻竟然會如此漫長,如此遙遠。
月光雅居的小區本就不大,林林總總也就四幢樓而已,哪怕每幢的單元數不在少數,麵積也小得可以。
道路兩旁的景象後退的速度越來越慢,就算高永福很是努力在拔足狂奔,終點永遠都像是無法抵達的彼岸,在一次又一次的變焦之中越拉越遠。
越跑越慌張,每一個路燈的間距都被拉得老長老長,明明近在咫尺的四幢,卻好像努力去伸手,也觸碰不到一點邊角。
就在絕望即將爬滿心頭之際,一陣莫名其妙的吆喝由遠及近,在耳畔縈繞,驚得高永福渾身一哆嗦。
“賣糖炒栗子咯!”
“新鮮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甜!”
渾渾噩噩又頭昏腦漲的高永福突然升起了幾分警覺,猛地刹停了腳步,站在原地左顧右盼。
月光雅居是由回遷房改建的老小區,整體占地麵積確實不大,可要說守衛森嚴,那也是絕對遙遙領先的。
作為安全域性江城分局的員工宿舍、家屬大院,月光雅居的安保級彆相當不低,保安配有真槍、電擊器等多重防身器具,進出的覈查也尤為森嚴。
快遞、外賣等最容易混進來的人員都被隔絕在外,就彆提什麼小攤小販了。
一個賣糖炒栗子的老婆婆,是怎麼走進小區的?
傴僂的老婆婆弓著身子映入眼簾,那遲緩又僵硬的動作、蹣跚的步伐、花白的頭髮,再加上一身老舊的東方短襖,無一不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朱阿菊。
眼前的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正軌,高永福置身於再正常不過的石子小路上,位於兩盞暗黃的路燈之間,隻需稍稍再向前多走幾步,就能走到四幢三單元的樓下。
“年輕人,要來一包糖炒栗子麼?”
“香香甜甜,軟軟諾諾,可好吃了。”
老婆婆似乎是瞅準了高永福前進的路線,橫過身子攔在他的麵前,大有阻止他上樓的意向。
一直都是老實人加好好先生,就算火急火燎,高永福也不會對一位與自己母親相似的老婆婆惡言相向,出口傷人。
“實在抱歉了,老婆婆,我趕著回家有急事,等會再說!”
來不及細想老婆婆究竟為何能出現在月光雅居的小區內,高永福刻意側身避讓,一個箭步衝進了三單元的大門。
雙方交錯觸碰之間,高永福卻渾然未覺,還天真地以為自己並未與之有過任何的接觸。
老舊的電梯無論開門關門,都還需要手動推拉,速度更是慢得出奇。
擔心母親安危,高永福也不可能傻乎乎地站在電梯口等待,閃身來到樓梯口,一步三個階梯,向上努力奔去。
身後,一聲幽幽的歎息,帶著幾分哀怨,幾分哭腔,嚇得高永福毛骨悚然,卻連頭都不敢回。
回到四零四室,開門的瞬間,濃濃煙氣噴湧而出,熏得他睜不開眼,差點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果不其然,正如福媽所料,砂鍋裡頭的湯汁早就熬了個乾乾淨淨,幾塊品質不怎麼樣的牛肉早就焦成了黑炭,靜靜躺在砂鍋裡頭。
長時間的乾燒,整個砂鍋變得通紅通紅,底部還多出一條裂痕,怕是再耽擱那麼一會兒,當真要釀成了不得的火災,殃及街坊鄰居。
趕忙將火關上,順帶著將整個燃氣的總閥也閉上,高永福以袖掩鼻,開啟家裡的每一處窗戶,隻求能夠通風排氣,暫保平安。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為自己母親的睿智而感慨,要不是母親的堅持,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正在喘息休憩之際,四零四室的窗戶一扇扇自行閉上,發出“砰砰”的奇怪聲響。
窗外颳起狂風,妖風陣陣,呼嘯的風聲如鬼哭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也來不得進行二次開窗通風,高永福奪門而出,一路三步並作兩步,向著樓下直衝而去。
待得來到單元大門口,那賣糖炒栗子的老婆婆早就不見了蹤影,隻在地上留下了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一個小紙袋子,裡麵還殘留著陣陣甜膩的香氣。
多耽擱一刻,與母親相處的時間就少一刻,高永福無暇深究老婆婆去往何方,更冇心情去管地上的糖炒栗子,一腳僵直踹向草叢,就原路折返,回到剛剛的歇腳之處。
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總算回到原地,可看到的一切,卻讓他驚得險些當場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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