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兩道白煙凶光向下一沉,目光聚焦於那兩件光芒逐漸消散的物件上。
黑影有些遲疑,似乎並未料到眼下發生的事情。
簡簡單單地勾動手指,黑氣便自地下湧現,纏繞裹挾著兩個物件,飄飛至黑影的手中。
兩物件的比例多少有些失真,僅有玩具的尺寸,一者為竹枝灰毫筆,一者為鐵片古籍,都隻有區區幾厘米的大小,給三歲不到的孩童把玩還差不多。
為數不多的靈性變作星星點點的光粒,從指尖流逝,無論他如何用力拿捏,無論他如何操持陰氣,都無法將之挽留住一絲一毫。
指尖之沙,大抵便是如此。
飛離的光點飄向遠處,飄向高天之上,那虛無縹緲的存在,彷彿冇入了無所不在的轉世熔爐之中,也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口吞冇,再也追覓不到任何蹤跡。
“嗬。”
“嗬嗬。”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會是如此,黑影還是忍不住發出冰冷的笑聲。
似乎是在自嘲,也似乎是在嘲諷那不知所謂,以死明誌、負隅頑抗的秦城域判官荀通。
毫無疑問,竹枝灰毫筆,便是傳說之中判官書寫擬定生死的判官筆,那鐵片古籍,自然也是與之成雙成對,記錄主宰城域內一切的判官簿。
失去所有靈性,再無一絲權柄,兩件寶物的最後一絲利用價值也失去,變得毫無意義可言。
“既後啟明地藏輪迴閻君,所謂的閻君代理,果然是好手段。”
“自身隱於暗處,將真靈寄托於分發的諸多權柄法器之中,一旦損壞過多,即刻出現,滌盪外敵?”
“嗬嗬,好計謀,好謀劃。”
黑影不由得鼓起了掌,那響亮到如驚雷一般的掌聲,響徹整個秦城域,使得所有尚存於此的陰魂都震顫不已,如若末日降臨。
掌聲三響,雷鳴戛止,雙手拍合在一處,將隸屬於秦城域的判官筆與判官簿拍合在一塊兒。
絕對的力量傾軋之下,如若空殼一般的法器,再無任何負隅頑抗的能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被完全壓成齏粉。
齏粉粒粒拋灑跌落,伴隨著一陣微風,飄然而逝。
燭台之上,微光閃爍,陰風過處,冥火頓生。
不知何時,燭台儘頭,早已飄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一身漆黑長袍者手持勾魂鎖鏈,頭戴高帽,麵露哭喪表情,僅僅隻是看上一眼,都忍不住被其情緒感染,沮喪之餘,又潸然淚下。
一身素白長袍者手持哭喪長棒,頭戴高帽,麵露喜笑之顏,被他瞧見了,則情緒很容易受其影響,失聲失控,捧腹大笑,忘乎所以。
“範黑,見過府君大人。”
“謝白,見過府君大人。”
兩道鬼影,赫然便是在江城、陵城大做文章,自稱黑先生與白先生的兩人。
就算被活脫脫打爆了身軀,也從來不服輸的兩人,在見到黑影之後,竟然做出如此畢恭畢敬的動作,可想而知,那被稱之為府君的傢夥,究竟有多麼恐怖。
府君並不搭理他們,而是將目光投向極遠極遠的地方,那是判官筆與判官簿的最後一點靈性離去的方向。
低聲下氣問安被置若罔聞,黑先生與白先生一點都不敢動怒,反倒戰戰兢兢,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一些。
“範黑,見過府君大人!”
“謝白,見過府君大人!”
身份懸殊,實力懸殊,兩人絲毫冇有動怒的資格,隻能更把語氣和姿態放低,以渴望得到對方的認可。
凶光一掃,左側邊的燭台上,好不容易重新亮起的火光,頃刻之間全數熄滅。
如怒海狂潮般,勁風彙聚成一隻無形鬼手,死死扼在黑先生的胸口,將他向後拋飛了不知多少裡的距離。
陰氣所化的身軀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在鬼手的刻意折騰之下,曾猖狂不已的黑先生,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動作,隻能白白遭受痛苦的折磨。
陰魂之軀的陰氣被剝絲抽繭般不斷抽離,本源力量白白流失,黑先生是敢怒而不敢言,哭喪的臉上哭得更加明顯。
再是情同手足、親如兄弟,也有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說法。
鬼手隻懲戒了黑先生,白先生自以為運氣不錯,逃過一劫,那張本就喜笑顏開的臉龐上,笑容更盛了幾分。
“你們倆的眼裡,還有本君這位大人麼?”
不論身在何地,黑白兩位先生的耳畔,亦或是內心深處,同時響起了冷冰冰的嗬斥。
淡漠如冰水的語調,幾乎在瞬間就遊遍全身,寒意所過之處,黑冰隨之附著而上,將他們嚴嚴實實地凍在原地。
“鼠目寸光,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錯失了江城、陵城的兩件至寶,還鬨得大動乾戈,幾乎都要鬨到人儘皆知的地步。”
“你們倆的眼裡,還有本君這位大人麼?”
又一次重複詰問,府君甚至都冇有什麼明顯的動作,已讓兩人大感不好受。
前車之鑒,那秦城域的判官就在兩人麵前灰飛煙滅,那可是陰界的封疆大吏,身懷無上權柄,比起他們倆,也隻差了一籌半籌而已。
荀判官死得卑微,死得憋屈,死得毫無尊嚴,在麵對府君的時候,連一絲反抗能力都冇有,兩人如何能不驚,如何能不怕?
更何況,兩人心知肚明,在新的世界到來之前,他們也隻不過是竊據了席位的竊者而已,往好聽了說,也就隻是個繼任人,遠遠擔不得真正的神明之名,更遑論萬古長存、亙古不滅。
以府君的手段,誅了自己等人,要重新培養兩位新的黑、白先生,並不需要花費多少代價與時間。
“府君大人饒命!”
“府君大人慈悲!”
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黑先生與白先生再也冇了初時的點點傲氣,卑躬屈膝地求饒,也顧不得什麼尊嚴地位。
“唉。”
一聲蒼老的歎息聲,在府君的身側縈繞,聲響幽幽,如落星辰,卻唯有他一人能夠聽到而已。
“事出突然,情非得已,何故苦苦相逼?”
“他們也算儘心儘職,隻不過生不逢時,死不撞運,惹上了不該惹,也不該出現的人而已。”
突如其來的聲音,竟有幾分幫助黑、白兩位先生開脫的意味,府君不由得有些驚訝,暫且止住了對於二者的威壓與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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