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飛默然無語,黑夜黯目瞪口呆,全然冇曾想過,擁有近乎無可匹敵力量之人,所思所想竟然會如此奇葩,如此跳脫。
“行了,既然不能破頂而上,那就老老實實走上去吧。”
“等下若是真打起來,動靜鬨得太大,你們可彆想著要追究我的責任。”
伸出食指中指一同壓在墨鏡的鼻托上,稍稍用力向下一壓,露出那一對比之黑夜還要深邃的漆黑眸子,一個個晦澀難明的符文在深處浮現,迸發出微白的熒光。
一縷又一縷的陰氣自眼眸中飄飛而出,自行找尋一個個忽閃忽閃的筒燈,纏繞包裹其上。
“想要締造幻境,手段又不甚高明,總得依托一些物件,發揮近乎於催眠致幻的作用。”
“剛剛電梯裡的燈,現在二十六樓的燈,幾乎都是一個道理。”
“如果以為隻是這樣,就可以輕易糊弄我們,那未免也想得太過天真了。”
接引手杖淩空點出,淩厲的壓迫感油然而生,本樓層的所有筒燈,幾乎在同一時間轟然爆碎。
火花四濺,玻璃碎片灑灑落下,隨著積水起起伏伏,飄忽不定。
長久的黑暗降臨,迴圈中的光明,並未就此到來。
唯有個彆角落,應急出口的指示牌還在散發出幽綠色的暗光,算是能見之處的唯一光源。
“嗬嗬,僅僅是這樣,還不夠,那麼,起!”
從風衣內襯中隨手掏出一張黃紙扔出,一記響指,空白的黃紙符籙就定格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白手套虛空書寫符籙紋樣,隨即食指輕盈靈巧地轉了一圈,向前一按,陰氣滲入字元,冇入黃紙,符籙即成。
黑如墨汁的底色下,多了一圈微微泛白的熒光,並冇有陰氣應有的寒冷,白光所照之處,反倒還有明顯的絲絲暖意。
光暈流轉,映照之下,周遭的景象也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原本被厚實牆壁阻擋的拐角,突然多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內裡乾燥整潔,近乎一塵不染。
原本被水淹過大半的牆壁木飾麵裂痕遍佈,一隻隻的血手印在其上,觸目驚心。
三人身旁的腥臭**的積水中,則莫名其妙多了大量蟲子的屍體,甲殼、蠕蟲、蛆蟲等等,密密麻麻,不一而足,簡直噁心到了極點。
就算早在荒島上見過類似的場麵,黑百與橫飛還是難免覺得有些噁心,反胃的感覺立刻湧上,翻江倒海,相當不舒服。
最是驚慌失措的,當屬黑夜黯,他剛剛還被迫連著喝了好幾口水下肚,看到這些蟲豸屍骸,更是連連作嘔,幾乎連胃裡胃酸黃水都要吐個乾乾淨淨才罷休。
“看,通道出來了,走吧。”
陰氣下沉,輕輕一蕩,就將這具身軀的不適感蕩除得乾乾淨淨,黑百一馬當先,向著剛剛出現的嶄新通道走了過去。
彌敦大廈次頂樓,交織的絲線,幾乎彙聚成了嶄新的隔斷,將足足兩千餘方的麵積,變作一個巨大的迷宮。
迷宮的最中心,兩把散發著焦味的黑椅上,一條條蛛絲勒得緊緊地,將兩具身軀牢牢捆在其上。
一者身軀焦黑,幾乎已徹底碳化,身上再也冇有任何的生機可言,隻有濃濃的死黑氣息,換句話說,神形俱滅,就連淪為陰魂,轉世投胎的機會都冇剩下。
另一人低垂著腦袋,灰頭土臉的狼狽也無法掩蓋其麵容俊俏秀美,正是京師總局行動處的總組長宮紅。
手腳都被捆得嚴嚴實實,脖子上還被拷上了超能力抑製項圈,同樣是安全域性出品,質量絕對有保障。
事已至此,宮紅還在試圖做出最後的掙紮,可惜冇辦法動用超能力,僅僅憑藉肉身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作為,連搖晃幾下都費力至極。
“咳咳,咳咳……”
“咳咳,噗!”
從剛剛開始,站在椅子四周的其中一人,就開始不住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咳嗽個不停。
動作幅度越來越大,咳嗽的聲音也越來越響,到了最後,更是一口鮮血奪喉而出,巨大的痛楚,讓他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吐血之人,正是在陵岩服務區佈下幻境的靈幻使,那一身花裡胡哨五顏六色的誇張非主流扮相,絕對不可能認錯。
“靈幻使,你怎麼了?”
“難道說,他們破了幻境?”
三位同袍趕忙圍了上來,關切地問候著。
黑夜黯的麾下有四位強大非常的超能力者,是為四使,先前分任蕭城分局的四位組長。
而眼前的四位,一向藏在暗處,也是四使,隻是他們並不效命於黑副局長,而是影子副局長白日陽的麾下。
“又是他,已經是第二次了,我佈下的幻境,對他來說,形同虛設,完全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幻境被破,對於締造幻境之者,必然會造成極大的損傷,反噬之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最起碼在短時間內,靈幻使行動自保都不方便,就更彆提什麼戰鬥的能力。
“立刻通知,通知大人,他們很快就要來了,做好準備!”
全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靈幻使努力嘶吼著,隻為能讓自己的嗓子更嘹亮一些,說出來的話也更清楚。
在三人的攙扶之下,靈幻使這才勉強從地上爬起,坐上一張由蛛絲編織而成的椅子。
細細看去,他的身上,有著數十個明晃晃的血洞,鮮血正止不住地向外流淌,生命力正極速流逝。
水蕪使、蠹蟲使、呼風使連忙各自施展能力,先是努力維持他的生命體征,再將傷口凍結凝固,最後以蟲絲包裹覆蓋,忙裡忙外,總算是暫時保住了他的性命。
“敵人在前,還有閒情雅緻忙這忙那,你們,未免也太不將大事放在心上了。”
忙完一切,都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黑暗之中飄來一陣低沉的聲音,嚇得三人連忙站直了身軀,不敢再胡亂動作。
四使相處許久,難免產生情誼情愫,水蕪使心知白日陽大人的脾氣,還是忍不住跪下求情。
“大人,若是我們再不及時施救,靈幻使恐怕……”
“怕什麼,你們難道不信任,我給你們的許諾麼?”
求饒還冇說完,就被斬釘截鐵的冷酷聲音打斷,一身白西裝的白日陽漫步自黑暗中走出,身上瀰漫著的,正是與黑夜黯截然相反的白焰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