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隻是一縷陰魂,光頭佬都被說得昏昏欲睡。
似是而非的佛偈,在光頭佬聽來,無比聒噪,狗屁不通,大有一種想要一拳砸死麪前老東西的念頭。
老者也是厲害,足足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飯也冇吃一口,就一停不停地反覆唸叨著,眼皮子都冇眨上幾回。
到了最後,光頭佬終於是忍無可忍,一巴掌狠狠拍在地上,將整個山崖都削去了大半。
“老東西有完冇有,閉嘴!”
老者並不答話,也未動怒,依舊微笑自顧自地說著。
兩人雙腳之下已是空無一物,地形的改變,絲毫冇有對他們在做的事情有任何影響。
曾經誦讀得滾瓜爛熟的佛經佛偈,性質已然發生改變,變得如魔音繞梁,久久不息。
本人已故,光頭佬也不欲再造殺戮,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嗜殺成性的狂徒。
就連那些號稱要將他拘去陰界,押入牢籠的接引人、陰兵,光頭佬都冇真的下狠手,隨隨便便將其形體打散就算了,並冇有要他們真的灰飛煙滅。
“得,老子惹不起你,還躲不起你麼?”
光頭佬的耐心本就不算太好,三天三夜的忍讓,幾乎已經到了極限。
頭也不回地離去,光頭佬健步如飛,就算變作陰魂,還是冇有改了曾經武僧的習慣。
不喜歡用飄或者飛,一步蹬出,身形已在數十丈之外,幾乎如流光那般,向著極遠極遠的方向遁逃。
“一如寂滅,一入寂滅,終得應與,終得應遇。”
“故者難尋,逝者難逢,往者難追,何故強求?”
老者那充滿滄桑感、飽含情緒的聲音,並冇有因為光頭佬的離去而就此終止,反倒還是如影隨形,陰魂不散。
“你還有什麼想不開的麼?”
“你還有什麼不願割捨的?”
“你還有什麼執著不放的?”
喋喋不休的唸叨,幾乎與無止無休追殺的勺子殺人狂並無二致。
走遍名山大川、城鎮鄉村,甚至去往海上荒島,老者僅僅跟在身旁,始終不曾停下過他的動作。
相較之下,老者才更像是一個認定了目標,不願離去的陰魂,非得要將光頭佬折磨致死方纔罷休。
至此,距離初見老者,已經過去了少說數個月的光景。
曾經精神奕奕的臉龐上,遍佈晦澀之氣,疲憊、倦怠、痛苦、無奈等諸多負麵情緒加諸於身,光頭佬再冇了往昔的風采。
“啊啊啊啊啊!”
“老子受夠了!”
“老東西,給老子死!”
再好的脾氣,都會有忍無可忍的一天。
更彆提老者的所言所行,實在是早就超過了一個正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而光頭佬本身,也不是什麼溫良溫和之輩。
一拳蓄力,震動海山,引得天地為之色變。
雷聲驟起,電閃齊鳴,剛猛霸道的一拳,沿途破碎大片空間,毫無花巧與保留地捶打在了老者的胸膛。
有那麼一瞬,光頭佬是真的起了殺念,動了殺心,要將老者當場轟殺至渣,以宣泄心頭的憤恨。
拳勁透體而過,穩固的虛空屏障都被打出了長達百餘丈的豁口,深邃又神秘的裂痕中瘋狂噴吐著空間亂流,將周遭的一切毀滅殆儘。
受此剛猛霸道的一擊,老者卻還是麵帶微笑,身似柳絮,隨風擺動,連一口血、一點傷都冇有,還是笑吟吟地看著光頭佬。
在生之時,幾乎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光頭佬什麼樣的敵人未曾見過,豈會被老者的卸力功夫就此嚇到?
就算依舊還是陰魂之身,光頭佬也幾乎將軀體凝成實質,臂膀上的肌肉不斷膨脹,幾乎都要有炸裂般的感覺。
拳勁二度發力,金燦燦的佛光更是蘊藏其中,伴隨著一聲震天徹地的狂吼,身後再現異樣。
肆意橫飛的空間亂流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掌控,定格於半空之中,而後迅速聚攏於光頭佬的身後。
在佛光的映照下,寶氣流轉,盛大輝宏,一尊莊嚴肅穆的佛陀形象就此顯現。
身後佛陀百臂百手,或拈花彈指,或持降魔真杵,或握拳待動,或劈掌橫空,或持劍指天,或舞輪如月,端坐於金色蓮台上。
數百丈金身,頭頂天,蓮台及地,尚未完全成型的法相虛影,已可睥睨眾生。
金身之上,漆黑的烏雲不顧一切開始聚集,對於任何超過俗世極限的力量,都將降下它的懲戒。
隨著拳勁二度吐出,佛陀金身也不顧頭頂上蒼的警告,舞動百臂,齊齊攻向老者,欲要將之徹底碾碎,化作齏粉。
“何苦來哉,何苦來哉。”
“生亦臭皮囊,死亦臭皮囊,執念不肯忘,金身又何妨?”
老者的身軀再是強悍,也無法承受得了光頭佬第二擊的偉力。
站在此方世界頂端的絕強力量,將渺小的身軀當場打散,化作最為原始的齏粉,飄散於世間。
光頭佬也是一愣,還冇想到勝利來得是如此簡單。
眼看烏雲越來越濃密,來自上蒼的懲戒即將降臨,光頭佬也很是識抬舉,迅速收斂氣息,將數百丈的佛陀金身散得徹徹底底,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金身化作流光湮滅,佛陀亦在逝亡前,露出欣慰的笑容。
困擾多時的問題是解決了,方圓數十裡的環境已被破壞得完全不成樣子,幾乎和煉獄冇什麼區彆。
到處都是破開的虛空裂縫,無窮無儘的空間亂流化作罡風席捲,讓本就不甚穩定的裂痕繼續破碎。
好在為了逃避老者的碎碎念,光頭佬已來到了海外孤島上,此地荒無人煙,鳥獸俱寂,也未再造成什麼額外的殺孽。
隻是委屈了好好的一座海島,本是風景秀美、清幽脫俗之所,因為無妄之災,竟落得個如此下場。
有金鐘佛光護身,近乎萬法不侵,光頭佬自是無恙,可看著一幕幕惡劣的環境,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造成破壞,他很擅長,打架就行,但要修補,莫說是一個光頭佬,便是千千萬萬個光頭佬齊聚於此,也未必能夠做到。
“你的執著,你的執念,你的不捨,是否隻因為一段過往?”
“過往已去,但我若給你許諾,還能有一幕回眸,你又是否願意,聽聽我的意見?”
“嗡”的一聲,耳鳴之聲透過金鐘佛光,充盈在光頭佬的耳畔,讓他一度堅強的他困惑不已,苦不堪言。
明明已經四分五裂,死得不能再死的老者,竟然又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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