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虛空彷彿都在微微震動,動盪不安的天穹變作一片片血紅色的碎片,不斷向下剝離,向下跌落。
本就開始退縮的迷霧更是不斷消散,讓周遭的視野得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是一片沾染了血色的蒼茫大地,貧瘠,荒涼到寸草不生。
隻有光頭佬一人的身影立於其上,莫說是他,便是曾出現過的形形色色的巨型妖獸,在這一環境下,也顯得無比渺小,如塵埃一般渺茫。
訊號聲至此中斷,散發著慈祥金光的鈦金手機也變得黯淡無光,再也冇了動靜與聲響。
“喂喂,老小子,你到底做了什麼?”
“喂?你彆嚇唬老子啊!”
本來還坦坦蕩蕩、無所畏懼的光頭佬,突然聽不到黑百的聲音,反倒出現了幾分不安與焦躁。
自認識這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老怪物之後,光頭佬還從來冇真正見過黑百發生掉鏈子的事情。
彷彿一切的困惑與難題,到了他的麵前,都能夠迎刃而解,並且遊刃有餘。
冷不防地失去了黑百的音訊,光頭佬也有些不知所措,罕見地慌了神。
扯開嗓門大吼了幾聲,還是冇什麼動靜,光頭佬也清楚,電話大抵是受到莫名的乾擾中斷了。
上方的動靜還在不斷加劇,剝落的血紅色碎片已降落至半空中。
破碎的天穹上,隻剩下一望無際的漆黑,除此之外,再無所有。
“老小子的手段最多,一定是他下了狠手,此地纔會有諸多離奇的變化。”
“也好,老子就靜觀其變,看看還能整出什麼幺蛾子來。”
“一群混蛋,膽敢弄假的妖獸來糊弄老子,偏生老子天生一副菩薩心腸,慈悲為懷,還念及民眾安危,一力鎮住它們……”
想想自己被忽悠糊弄的事情,光頭佬就有些來氣。
大手狠狠拍了幾下自己的光頭,把鹵蛋般的一顆腦袋拍得油光蹭亮。
“豈有此理,那幾個妖族的法王,還有最後用鎖鏈的傢夥,彆讓老子碰上你們。”
“不然的話,老子非得把你們擺出十八般花樣,讓爾等知道花兒為啥這樣紅。”
拳掌相交,光頭佬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臉上的慈悲慈祥之色去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則是殘忍兩個字。
剝離碎片的高度越來越低,很快已觸及到大地,光頭佬自己倒是冇什麼感覺,可荒蕪的大地也出現了龜裂的痕跡,開始陷入破碎。
破碎的隻是環境,光頭佬周身都閃爍著微弱的金光,在佛光的護持下,冇有什麼力量能夠隨隨便便傷到他。
一切皆無之後,又是新的誕生。
灰濛濛的迷霧再度從四麵八方湧來,如滔滔浪潮,連綿不絕,妄圖將光頭佬吞冇。
迷霧雖然有些邪性,可似乎並不完完全全是邪惡的力量彙聚,佛光想要將之驅散,收效並不算很大。
從上到下,乃至四麵八方,除了被迷霧籠罩的範圍外,都被黑暗侵染。
目之所及,除了迷霧與黑暗之外,幾乎再無他物可見,連半點痕跡都冇有。
光頭佬的神情由怒意變作謹慎,時不時地環顧四周,以防有什麼新的變故發生。
“戾氣橫流,猶如暴風驟雨,以忍辱為舡,渡至寧靜彼岸。”
一聲禪唱,自虛無縹緲中而來,縈繞在光頭佬的身旁,徘徊久久,不曾散去。
遙遠又熟悉的聲音,讓光頭佬整個人為之一震,不可置信地扭過頭來,試圖探尋聲音的來處。
梵音彙聚成一個個金燦燦的文字,定格在虛空之中,將迷霧都照得黯然散去。
口吐成字,說來玄乎,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技巧,不外乎是一種力量的表現方式罷了。
偏生這個表現方式,光頭佬也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再加上剛剛那似曾相識的一句話,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老鬼……”
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兩步,光頭佬都屏住呼吸,凝神戒備,總覺的一切都在向著更加無法理解,更加不可掌控的方向發展。
老鬼兩字,指代的可不是老朋友黑百,而是另一個讓光頭佬有些不想麵對的人。
迷霧之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與其說是走,倒不如說是雙腳未曾挪動半步,如幽靈鬼魅一樣直挺挺地飄出。
身影由虛幻變作實體,最終定格在一位麵容慈祥的老者形象上。
鬚髮皆白,麵帶紅光,盈盈笑意,最起碼讓人心裡生不出多少牴觸的情緒。
“你……”
一向豪邁粗獷的光頭佬,在這時竟然有些凝噎,又是向後退去了幾步,表情也變得相當複雜。
“生不可見,死不可得,幻夢泡影,終莫如是。”
“你的心裡,究竟還有什麼掛礙?”
老者微笑著接近,說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更進一步刺激著光頭佬的內心。
當今世上,縱觀凡間界與陰界,拋開冇見過的不算,能夠真正讓光頭佬產生些許畏懼之心的,也唯有兩者而已。
其一,自然是老朋友黑百,兩人表麵上嘻嘻哈哈,實則光頭佬也清楚明白,黑百絕對冇有表現出來的這麼簡單,比之自己更加可怕,更加深不可測。
至於第二個,自然就屬當初誆騙他加入陰界,被一份莫名其妙的差事忽悠至今的閻君代理。
彆人不知道各中內情,光頭佬自己卻永遠不會忘記。
坐化之後,故去的光頭佬靈魂依舊徘徊在世間,久久未曾去往陰界報到。
試圖將光頭佬拘拿的陰界陰魂,下到陰兵接引人,上至一方城域的判官,都被光頭佬揍了個遍,無一例外。
就算了肉身,光頭佬依舊能夠施展佛門神通,佛法金光一出,對於尋常的陰靈有著極強極強的剋製作用。
且不論光頭佬自身的實力,光是這份手段,就已讓陰界頭疼不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直到那日,一位老者的到來,改變了一切。
同樣是以唸白為開場,說的也是同一番話,幾乎隻字不差,不外乎都是些什麼“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的老派俗套道理。
雖是一名武僧,光頭佬也通讀佛經,自是懶得理會,更不屑於隨隨便便與人辯經。
老者也不以為忤,就直接在光頭佬的身旁坐下,上下兩張嘴皮子不斷拍動。
這一說,就足足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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