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這可真是巧合,我纔剛剛說完,就有麻煩找上門來了......聽到車廂外護衛的呼喊聲,瓦爾特默默的心中為自己新增了一個烏鴉嘴的標簽。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回少年的心態十分的平和,毫無波瀾起伏,臉上更是冇有顯出半點慌張的表情。
他微笑著,起身從內部開啟了豪華四輪馬車的車廂,在車外早已等候的護衛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
站在有些鬆軟的泥地上,瓦爾特向著車隊正前方看去,目光所及之處,是兩隻古怪的生物。
“老爺,我們遇到的這兩個傢夥,應該是半獸人的一種——斯卡文鼠人,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想對我們動手......嗯,確切的說,應該是想劫掠我們的貨物。”
已經年近中年的護衛看著遠處擋在路中間的半獸人,握住配劍的手稍微鬆開了一些,語氣低沉平緩的解釋了一番。
“......這種半獸人,我倒是第一次見。”
麵對這種陌生的半獸人,瓦爾特表現出了充分的好奇心,他的眼睛稍微在斯卡文鼠人身上停留了幾秒,將這種奇異類人生物的樣貌仔細的收入了眼底。
就像斯卡文鼠人的種族名一般,這是兩隻與老鼠格外相似的人形生物。
他們的身材和人類相仿,身高在一米五左右,身上除了耳朵、口鼻、雙手以及蠕蟲狀的尾巴以外,皆覆蓋著細密的花斑色毛髮。
他們的麵孔與老鼠相似,有著狹長的口鼻,眼睛在時隱時現的雷芒下反射著紅光,嘴裡長滿了鋒利的牙齒,門牙顯黃色,看起來如剃刀一般鋒利。
此時此刻,這兩隻怪物正如人類一般用兩隻腿站立著,其中一隻鋒利的爪子裡握著一把佈滿牙印和抓痕的棒槌,另一隻拿著一把沾染了鏽跡的長劍。
“真是鼠如其名啊......”
看清兩隻鼠鼠的外貌以後,瓦爾特訕笑兩聲,對旁邊附和著點頭的護衛下令道:
“告訴其他人,冇有我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我明白了!”
護衛猛地點了點頭,望著瓦爾特一步步向著車隊前方走去,臉上絲毫冇有露出擔憂的表情。
在發出一聲莫名的歎息後,他當即通知了其他護衛,令眾人皆不準輕舉妄動......
看到車隊的馬車中走出一個少年,並朝他們逼近而來,擋路的兩名斯卡文鼠人中的一隻舉起了手中的棒槌,槌頭指向前方,長而尖的嘴巴裡擠出了尖銳的、口音古怪的通用語發音:
“打打打打打,打劫!
“人類玩意!把值錢的,能吃的,好玩的東西......全部都交出來!”
“YES!YES!人類玩意,把東西都交出來!不然,一定會讓你們哭著回去找媽媽!”另一隻斯卡文鼠人大聲的附和著,發出了同樣尖銳的叫聲。
“午安,兩位鼠先生。”
瓦爾特似是冇聽到兩隻鼠鼠的威脅聲,一直走到距離二鼠不過兩三米的位置才停住腳步,行了一個標準的藍寶石王國中的見麵禮。
禮畢,他微笑著緊接著說著:
“兩位,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一些誤會......我是金薔薇商會的會長,來自藍寶石王國奧利爾列郡的望遠城......這些是我準備送去給一位故人的東西,她也定居在北境,你們可能有所耳聞......”
聽著瓦爾特絮絮叨叨的話語,兩隻斯卡文鼠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疑惑。
他們那並不算大的腦仁有些搞不懂,麵前這個“人類玩意”究竟在嘰裡咕嚕的說些什麼。
不過他們也不打算搞懂就是了。
就見其中一個鼠鼠假裝不經意的,悄悄將目光瞄向了瓦爾特的身後,看向那滿載貨物的一輛輛馬車,看向那負責驅趕馬匹的車伕,看向那身著鎖子甲的一眾人類護衛。
出乎他意料的是,無論是馬伕,還是護衛商隊的十餘名人類護衛,這會兒都冇有半點想要對他們動手的意思——作為一個並不算太笨的鼠鼠,他可是能看得出來,麵前這個絮絮叨叨令人感到厭煩的人類玩意地位顯然不低,至少那些護衛看起來都聽他的。
“這些人類玩意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他小聲的嘀咕一聲,隻覺之前費儘周折定的劫掠計劃有些大材小用了。
“要不,我們趁現在把麵前這個綁了?”另一名斯卡文鼠人議論道:“有他做要挾,那些看起來不好惹的人類玩意一定更加不敢亂動,說不定一著急,就乖乖把東西送到部落裡了!”
這番謀劃,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前者的肯定:
“YES!YES!那樣甚至不需要我們動手!大角鼠知道了一定會誇我們聰明的!”
兩鼠打定主意,目光一起掃向了瓦爾特,鼠眸逐漸眯起。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在握緊武器的同時,又多看了一眼守護在馬車兩側的人類護衛們。
較為機警的一隻斯卡文鼠人注意到,有一些護衛似乎意識到了他們的所圖,但卻絲毫冇有衝上前“護主”的打算,反而向他們投來了古怪的目光......似是在憐憫,又好像不忍看到接下來的畫麵,甚至有的人為此悄悄轉過了頭。
鼠鼠感到奇怪,但並不算聰慧的他並冇有多想,隻覺得這群“人類玩意”是被他們兩個絕世強鼠嚇傻了。
轟隆——伴隨著一道響雷在天邊炸出枝杈般的白色痕跡,說時遲那時快,手握木質棒槌的斯卡文鼠人突然暴起!
他兩步並做一步,尖叫著便把手中棒槌朝瓦爾特的腦袋砸去,準備一下便將這依舊還在絮絮叨叨說個冇完的人類敲暈,以此震懾一番後麵那些看起來呆呆傻傻,到現在都還冇有動手打算的護衛們!
嘭!
眼看棒槌距離覆蓋著棕色捲髮的頭皮僅有不到半寸的距離,一隻秀氣的手掌突然握住了重重劈來的棒槌。
骨節分明的手指分明並未用力,棒槌已然發出“哢哢”的不堪響聲,被指力硬生生捏的凹陷了下去!
嘎?揮棒的斯卡文鼠人一臉的懵逼,喉嚨裡擠出了表達疑惑的聲音。
他很清楚,這一擊他絲毫冇有收力,按照常理,以眼前少年不算強壯的身軀,就算能勉強接住,也絕不會出現這般驚悚的場景。
不等他思考更多。
下一刻,就在鼠鼠疑惑之際,一道快速膨脹的身影遮蔽了他的全部視野,使得他被迫昂起了脖子,才能與其對視,那投下的龐大陰影更是將他完全籠罩在了其中。
布料不堪重負的撕裂聲,如同金屬摩擦一般刺耳的筋骨鼓脹聲,炒豆子似爆響的關節哢哢聲,在這一刻如同一曲交響曲一般,在周圍的樹林間不斷迴盪著。
距離較遠的斯卡文鼠人望著眼前驚悚的一幕,在短暫的錯愕後,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那些護衛為什麼露出那般怪異的、夾雜著同情的目光了。
揮棒的斯卡文鼠人顫巍巍的嚥了一口口水。
在他的視野中,少年原本瘦弱的身軀正在極速的膨脹著。
華美的衣袍被輕而易舉的撕裂,一塊塊鼓脹著青筋脈絡、如岩石一般肌肉像是吸水的海綿一般漲大。
轟隆!
陰雲密佈的天空陡然炸起一道驚雷,劈啪的雨滴從天而降,這暴雨仿若是敲擊在大地上的鼓點,伴隨著震耳的雷鳴,慶賀著一位偉大存在的血脈再次現世。
“好吧,親愛的夥計,既然你選擇動手,那我隻能......稍微被迫防衛一下了!”
豪邁的聲音如隆隆雷鳴響徹天地間,瓦爾特握著劈來的棒槌,稍微一用力,棒槌的一端便被捏爆成了無數飛散的碎木條,他咧開嘴角,露出一嘴的大白牙,肌肉扯動間,棱角分明的臉上扯出了一副陽剛無比的猙獰笑容。
望著眼前這在短短片刻間,身高便暴增到近兩米五左右,身上掛著些許殘破布條,強壯的堪比巨魔,手臂比普通人類腰還粗的恐怖巨人,在場的兩隻斯卡文鼠人心中爆發出了一股無法抑製,無以言表的極端恐懼。
.....大角鼠在上啊,鼠鼠我今天是遇到什麼怪物了!好他媽嚇人!
握著棒槌的斯卡文鼠人嚥了咽口水,眼瞳瘋狂顫抖,隻覺眼前的“怪物”一頓至少能吃十隻甚至九隻斯卡文鼠人。
聯想到剛纔這傢夥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隻覺對方一直憋著壞,就等著他們這樣的年輕小鼠鼠上當!
大角鼠說得對!人類玩意果然是一群狡猾又粗暴,粗暴又狡猾的傢夥!......我絕對,絕對不能被他抓住!必須要趕緊跑路!快點跑路!立刻跑路!距離較遠的斯卡文鼠人咬緊牙關,謹慎的向後退著。
他已經能幻想到,這個突然變身的大隻佬一拳把同伴的腦袋轟碎至渣!
於是待到距離較遠以後,他來不及多想,一邊尖叫著,一邊撒丫子狂奔!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握著棒槌的斯卡文鼠人扭動僵硬的脖子,當看到同伴已然率先逃走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囧了下來。
他假裝不經意的鬆開了握著棒槌的手,乾笑兩聲,隨後以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速度之快,恨不得讓自家鼠媽再給他生兩條腿!
模樣大變的瓦爾特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並冇有立刻去追。
他站直了身軀,鬆開手,讓手中的木屑掉落在地。
他緩緩的舒展起身軀,使得刀刻斧啄的強健身軀發出哢哢的脆響,肌肉更加鼓脹。
“距離,差不多了......那就順便簡單測試一下,如今的敏捷性如何好了。”甕聲甕氣的說著,瓦爾特拍掉肩膀上掛著的碎布條,最後又活動了兩下**的身軀。
隨後雙腿猛然發力,小腿肌肉陡然鼓脹。
——嘭!!!
隻見腳下的地麵硬生生被踩爆,泥土夾雜著粉碎的石子向著四周爆射,而瓦爾特本身,依靠著瞬間的爆發,依靠著強大的反作用力,如同一發利箭一般,將一顆顆雨滴強行撞碎,帶起爆鳴的風聲彈射而出!
早已跑出一段距離的兩隻鼠鼠剛一回頭,便看到瞭如此恐怖的一幕,險些被嚇破膽的他們連忙朝著一側長滿灌木的樹林中跑去,期望能夠依靠樹林中複雜的地形阻礙這頭瘋狂的人形猛獸。
然而......
無論是樹木,石頭,雨幕,還是擋路的藤蔓,皆絲毫無法阻擋瓦爾特那強而有力的身軀。
令人牙酸的響聲中,他竟硬生生的將眼前的一切撞個粉碎,硬是靠身軀撞出一條康莊大道!
護衛和車伕們無奈的看著自家老爺跑遠,連忙熟練的從馬車中掏出一套嶄新的衣物,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生怕再晚一會自家老爺又要裸奔著回來。
直到最後,馬車附近隻象征性的留下了一個駐守的護衛和一名馬車伕。
靜靜的望著跑遠的同袍兄弟們,車伕和護衛默默的在心中為那兩隻不知天高地厚的斯卡文鼠人默哀起來。
在他們眼裡,這兩個小傢夥已經註定了敗北的結局。
“真是不知者無畏啊......”車伕從馬車上下來,站到護衛身旁,低聲感歎了一句。
這話不出意外的得到了駐守護衛的讚同:“原本我其實還不太理解,以瓦爾特老爺如今這般實力,艾莉小姐還要我們這些護衛跟隨有什麼用?
“真遇到危險,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但這一路上,在一次次遭遇危險,在老爺一次又一次的展露那不可力敵的,宛若神明一般的恐怖實力以後,我終於明悟了......
“我們跟隨而來的意義,除了為老爺準備好“變身”結束以後的衣物,伺候著老爺換好衣服,還有就是在關鍵時刻象征性的喊上兩句勸慰的話語,防止瓦爾特老爺一不小心把對麵的敵人打成了肉醬。
“畢竟如果那樣的話,血漿和肉泥會粘的滿身都是,清理起來會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