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否已經明晰......何為魔女。”
簡短的反問聲很快就隨風飄散在了提前銘刻好了兩種儀式法陣的空地上,但在一名名豺狼人、亞人、斯卡文鼠人的心中,這道聲音卻是如一根釘子一般,牢牢的釘入了心房。
他們根本無法想像,居然有這麼一種神奇的種族,可以由任何種族轉化而成,並且被轉化過後,便會徹底的變成一名“女性”。
很顯然,哪怕放在這個魔法與鬥氣隨處可見的異世界,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有些太過於駭人聽聞了。
“喂!你為什麼要專門把我喊來主持儀式啊!”莉莉絲剛一介紹完魔女轉化儀式的詳細流程與後果,就扭頭看向站在身後的艾希。
幾分鐘前,她原本還在煉金工坊中為用一件珍貴的“魔法裙子”隻換到一瓶半的龍血而感到惋惜,結果工坊的大門就又被一腳踹開,紅髮的小龍娘二話不說,拉著她就跑到了這處提前準備好兩種儀式法陣的空地上,要她為領民們灌輸一下魔女相關的知識,並主持魔女的轉化儀式。
艾希原本正在觀察一眾領民的反應,重點是那些對魔女知之甚少的鼠人,如今聽到莉莉絲不耐煩的聲音,忽的側頭,饒有興緻的說道:
“這不是擔心舉行儀式時會出現什麼差錯嘛~我尋思你作為魔女中的‘老資歷’,由你主持轉化儀式的話,應該會更穩妥一些。”
莉莉絲噘著嘴聽完,內心已經驕傲的叉起了腰,但還是嘴硬道:
“我可是很忙的!你知不知道,我正在研究的煉金造物有多麼古......”
她的話還未說完,眼睛就陡然睜大,其中倒映著一個被輕輕拋起又接住,周而往複的水晶瓶。
無論是作為容器的水晶瓶,還是其中的液體,這幾天下來,她都再熟悉不過了——那分明就是一瓶新鮮的龍血!
“哦~那可真是可惜了......”艾希拋著水晶瓶,視線則是悄然轉移到別處,在身旁靜靜的用溫柔目光注視著她的西爾維婭,以及悶頭專心啃黑麵包磨牙的小伊莎貝爾身上一一掠過。
“我本打算......如果你願意主持魔女轉化儀式,我就把這瓶龍血送給你作為酬金來著......”
“誰說我不願意了!”
莉莉絲這時突然從一側以一個餓虎撲食的姿勢撲了上來,雙眼亮的像是塞了倆魔晶石燈進去。
艾希腳下微動,裙擺擺動間,輕飄飄的轉過了身,優雅的讓撲上來的紅月魔女撲了個空,摔了個毫無風度可言的狗啃泥。
“既然想要龍血,就老老實實去主持儀式。”她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投來憤憤不平目光的莉莉絲,強忍住沒一腳踹向那翹起的臀部。
“算......算你狠!”莉莉絲撇了撇嘴,從地上爬起身,也沒使用魔法,就那麼用力的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臟汙,跺著腳走到了屬於魔女轉化儀式的魔法陣前。
她微微低頭,視野中倒映的是蜿蜒如蛇形,層層疊疊勾勒在一起的複雜紋路。
空氣中到現在還飄散著法陣材料自然逸散出的味道——像是熟透苦的漿果腐爛發出的甜膩氣息。
深吸一口氣,莉莉絲賭氣似的鼓起一側腮幫,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頂與米蘭卡所戴極為相似的尖頂寬簷帽,又取出了那根近乎與她等高的法杖,這才對已經悄悄議論有一會的伊卡洛斯領民們張了張嘴:
“我剛才說的已經夠清楚了!願意成為魔女的上前,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不願意的有多遠滾多遠,別礙到老孃的眼!”
靜——
現場寂靜了片刻。
然後......
窸窸窣窣的密集腳步聲響了起來。
除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伊卡洛斯高層們,大部分鼠人、亞人、豺狼人都自覺的向後退去。
他們退的並不遠,也就五六步的距離,但卻讓一名名依舊站在原地的領民們顯露了出來。
這些人在中午烈陽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紮眼。
莉莉絲用空餘的手朝上稍微掀起一些帽簷,視線粗略掃過,隨之詫異的挑了挑眉。
依舊留在原地的這些人,除了有些明顯女性特徵的亞人、鼠人、豺狼人以外......還有一些女性特徵沒那麼明顯,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女性特徵的……男性。
此時,這些別具一格的少年,青年,乃至青壯年有一個是一個,皆十分不好意思的低著頭,不敢去看其他人的反應。
隻是聽著身後大部隊中傳出的似有似無的輿論聲,便已經足以讓他們臉皮火辣辣的,腳趾不受控製的開展掘地工作。
“你們.......過來吧,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莉莉絲雖然驚訝,但並未深究,更沒有去無聊的一個個去問這些“大老爺們”想接受“魔女轉化儀式”而不是“龍血者轉化儀式”的理由。
這些人或許是對魔法更感興趣,或許是不想去賭龍血者轉化儀式失敗的後果,更或許是單純想體驗另一種性別的人生......但無論怎麼樣,都跟她紅月魔女莉莉絲無關,她隻想趕緊完事,然後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份酬勞——一整瓶的龍血!
隻是,當排在最前麵,第一個踏入儀式法陣的範圍,準備接受轉化的人映入莉莉絲的眼簾時,她還是不免錯愕了一下。
那不是旁人,正是伊卡洛斯中為數不多的人類——蘇菲亞。
這位有著栗色長發的少女簡單的紮著兩個麻花辮,看起來有些土氣的感覺,她的臉上交織著緊張與渴望......雖然她已經是一名吟遊詩人,但莉莉絲先前講解的魔女的非凡,在她聽起來,遠比吟遊詩人更加“未來可期”,更加有希望完成心中的目標,獲得足夠的力量,拯救她一直想拯救的人。
“不是吧!你......你確定要成為魔女?你不是一名吟遊詩人嗎!”莉莉絲十分自來熟的驚訝出聲,全然沒有把自己當外人看的樣子。
“吟遊詩人......晉陞太苛刻了......需要傳唱足夠多的真實故事,得到足夠多人的認可......我,我沒那麼博學,也不是那麼具備天賦。”少女手指輕輕絞著衣角,頭近乎要邁進胸膛。
莉莉絲沉默了片刻,然後扭頭看向了艾希,用這種無聲的方式,詢問這位領主大人的意見。
嘭~
一瓶赤紅的藥劑被隨手丟了過來,莉莉絲連忙手忙腳亂的接住。
剛握住藥劑瓶,她就感受到了瓶身傳出的淡淡暖意,瞧見了其中如熔岩翻滾,充滿氣泡的液體。
她又用古怪的眼神瞧了一眼艾希,後者依舊沒有多說一句話,隻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唉......好吧好吧!”莉莉絲轉身走上前,慎重的將魔女藥劑交到了蘇菲亞的手中。
“一會我啟動法陣,喚醒你的血脈,然後......儀式也就正式開始了,你聽我指揮,喝掉這瓶魔葯,懂了嗎!”
“嗯嗯!”蘇菲亞點頭如搗蒜,水靈的大眼睛中滿是認真,表現的格外乖巧。
“那就......開始吧。”莉莉絲退後兩步,來到魔法陣範圍外。
旋即,啟動了魔法陣。
望著逐漸被光芒吞沒的蘇菲亞,現場爆發出一陣陣驚呼聲。
發出聲音的大多是沒見過什麼世麵的斯卡文鼠人——如今他們已經被去掉了限製行動的腳鐐等器物,但依舊沒有一人選擇趁機逃離,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就那麼用驚奇中夾雜著羨慕的目光,注視著發出強光的法陣,個別個子太矮,又站的太靠後,看不清發生什麼的,更是爬到了前麵鼠人的身上,一個疊一個,畧成了一個個高矮不同的人梯。
同樣關注著法陣的伊卡洛斯一眾高層,反應則各有不同,其中霍茲的反應最大,他不停的抓耳撓腮,做出各種令人啼笑皆非的動作和表情,就好像接受轉化的不是蘇菲亞,而是他一樣。
再者也就是伊迪薩了,她的眼中透出一點羨慕的色彩,但很快就消散一空,重新變得堅定,而被她牽著的米蘭卡則是一臉緬懷的樣子,似乎正在回憶她逝去的青春和二弟。
“看到沒有,就是那麼簡單......魔女的轉化又不像是龍血者那樣,稍有不慎就直接‘嘭’的一下炸成一灘肉醬.......真不懂你非要我來主持是為了什麼,這哪有什麼危險可言?”莉莉絲一邊對艾希不著調的調侃著,一邊還不忘時刻關注法陣中的情況。
據她所知,一些身懷特殊血脈但因為種種原因表麵平凡的傢夥,一旦進行這套覺醒血脈的儀式,就會發生各種奇異的變化——比如正和伊卡洛斯高層站一起,一臉認真觀望著的瓦爾特會長便是因此覺醒了沉睡在體內的術士血脈。
胡思亂想著,莉莉絲的目光逐漸飄遠,看向了空地邊緣一處建設中房屋上或站或坐的三名矮人。
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天這三名矮人圍著她嗅了好一會,才一臉晦氣的說著些什麼“一天是吸血耗子,一輩子都是吸血耗子”,“算了,給魔女結社那群丫頭一個麵子好了”,“哪怕物種變了,還是帶著這麼一股難聞的臭味”一類奇怪的話,罵罵咧咧的從她的身旁走過。
這時,空地上的法陣逐漸收斂起了光輝,莉莉絲回過神向前看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並未發生任何變化的蘇菲亞。
少女這會兒正疑惑的低著頭,滿臉茫然的看著自己毫無變化的手腳。
“飲下魔葯,然後跟我做,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莉莉絲大聲提醒道。
“好,好的!”蘇菲亞連聲應答,拔掉瓶塞,仰頭一口氣將魔葯徹底飲盡。
撲騰!
劇痛瞬間將她裹挾——在劇痛下跪倒在地,血脈在麵板下宛若活物般開始鼓漲扭動,七竅皆開始不受控製的滲出血珠。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時,一段旋律在她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其是那麼的古老.......隻是聽到就讓人彷彿跨越了無盡的時空,看到了一尊孤獨坐在荒野中的身影。
其是那麼的憂傷.......令人聞者落淚,卻又讓人感到一股清涼拂過心房,讓燥熱的身體得到些許撫慰。
疼痛如潮水般快速褪去,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用力的對已經擺出起手式的莉莉絲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了舞動。
起初蘇菲亞的動作比起莉莉絲的舞蹈是那麼的笨拙,但隨著逐漸進入某種玄奧的狀態,轉身、抬手、回眸,每個動作都自然的流淌出難以言喻的優雅,彷彿身體被一尊古老時代的存在掌控,開始為心上人跳起這隻跨越千萬年的思念之舞。
變化隨之降臨。
明明沒有風吹來,束成麻花辮的髮絲自行飄散開,就如同深海的藻類,自由的舞動起來。
少女的麵部線條愈加柔和,身材曲線開始重塑,體表滲出的血珠蒸發化為了淡淡的紅色霧帶,環繞周身如薄紗。
當她停下時,縱使無論是發色還是瞳色都沒有什麼變化,可整個人的氣質與容貌都提升了不止一倍,那雙星光流轉的眼眸更是迸發著攝人的微光。
一名新生的魔女,就那麼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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